第768章 一剑穿心
爆炸的余波如同狂怒的海啸，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碎石如雨，尘土漫天。
不远处巨石后方，白筱若蜷缩着身子，用仅能活动的双臂护住脑袋，抵挡着扑面而来的冲击和气浪，一双粉色的桃花眼，透过臂弯缝隙，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那片尚未散尽的浓密烟尘。
其实，早在沈云皓“死而复生”、重新起身再战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确信，雷煜城绝不可能是沈云皓的对手了。
可即便如此，当看到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时，她依旧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悸、不安。
因为沈云皓伤得太重了。
让人很难理解，没有瀚海心傍身的他，到底……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白筱若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此时——
“呼！”
眼前光影骤然一闪！
一道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窜出，瞬息之间，已扑至她面前！
白筱若瞳孔骤缩，“雷……雷煜城？你——！”
眼前的雷煜城早已恢复了人形态，只是此刻的他已然没有半点噬月族少主的翩翩风度，原本飘逸的白发此刻沾满血污和尘土，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可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干净、直率、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暗银色瞳孔，此刻却充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入骨的执念！
雷煜城死死盯着白筱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既然……”
“无法拥有你……”
“那就和我一起……万劫不复吧！”
“我得不到的……”
“谁也别想得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伸手，朝着白筱若身上缠绕的漆黑锁链抓去！
看这架势，竟是打算拉着她一起，投入不远处那充斥着无尽空间乱流的西海深渊！
眼看那只染血的手就要触碰到铁链——
“噗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雷煜城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胸口。
一截素白的剑尖，正从他心口处缓缓透出……
剑身光洁如新，没有沾染上半点血迹。
“……”
雷煜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鲜血，终于顺着剑尖滴落。
一滴，两滴。
染红衣襟。
“我说……”
身后传来沈云皓那沙哑、却带着讥讽的笑声：“你们一个个的，一套声东击西玩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无趣得很。”
“……”
雷煜城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沈云皓正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右手持剑，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只可惜……”沈云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你这演技，实在是拙劣，还是留着下辈子……骗三岁小孩吧。”
话音落下——
“锃！”
归雪剑被随手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雷煜城身体剧震，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轰然倒地。
他挣扎着抬起手，似乎还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是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重重垂落。
沈云皓那一剑，不仅刺穿了他的心脏，还摧毁了他苦修多年的妖元！
修为尽废！
现在的雷煜城，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瞪大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一步从他身上跨过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愤怒……。
沈云皓没有看他，只是随手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然后走到白筱若面前，停下脚步。
如今的沈云皓，看上去比倒在地上的雷煜城还要狼狈得多。
那身朴素的青衫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勉强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不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就是覆盖的冰晶。
他站在那里，微微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白筱若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般，慌忙低下头，嘴唇嚅嗫了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你……你没事……哎哟！”
话还没说完，沈云皓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背后缠绕的漆黑锁链，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哎？！你干嘛——！”
白筱若鼻头一皱，正要发怒，可在对上沈云皓那双淡漠的眼睛时，后面所有的话，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缩了缩脖子，立刻把脑袋埋进胸前，开始装死。
心里却已经骂开了花：
混蛋……我都这么乖了你还凶我！
沈云皓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拎着白筱若，转身走到大石头旁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里的小狐狸横放在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不远处的雷煜城。
“喏！在满意了吧？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照顾的小弟吗？现在照顾成这个样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
白筱若浑身一僵。
她当然听懂了沈云皓话里的意思。
当初，是她主动要求沈云皓去噬月族救雷煜瑾，后来也是她没有听沈云皓的话，没有返回妖帝宫，结果被被少司命挟持。
说来说去，她为了这个小弟真是掏心掏肺……
结果呢？
自己被抓。
瀚海心差点被血宗夺走。
沈云皓也为了救她，伤成这副鬼样子。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那份自以为是的“义气”和“照顾”。
“……”
白筱若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把头扭开，避开沈云皓的视线，眼睛盯着地面，睫毛微微颤抖。
沈云皓见状挑了挑眉，语气突然变得轻佻起来：
“怎么？该不会……还在心疼吧？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要不……我去找伯父要个瀚海心，给他治一治？说不定还能救……”
“唔——！！！”
话还没说完。
一对温软湿润的唇儿，毫无征兆地凑了上来，将他后面所有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
沈云皓直接愣住。
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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