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苏姑娘不会害我
“我倒也没那么不讲究，在军营中自是各用各的水囊。”苏颜晃晃手里那一个，“这便是我的，是你先用我的水囊喝水，总不能让我渴着吧？”
丫鬟们要带茶壶杯盏这些，被苏颜一一拒绝，只带了水囊。
图方便。
江和章没想到，苏颜在这种事情上还能倒打一耙，面红耳赤地解释道：“是苏姑娘递过来与我，我以为……以为……”
他支支吾吾半晌，解释不清。
苏颜撇撇嘴：“我递的，你想都不想便喝了？我若递毒酒，你也喝不成？”
江和章咬着牙，垂下眸子，倔强道：“苏姑娘不会害我。”
苏颜听得喜不自禁：“那可不一定。”
见她没完没了地逗弄自己，江和章想到在客栈共用一只酒杯的事情，酸溜溜道：“苏姑娘此前在客栈帮我挡酒，便与我共用了一只酒杯。”
他想以此证明，他适才不是在无理取闹。
岂料旁边的丫鬟听闻此事后，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看向苏颜：“这便是姑娘的不对了，还未成亲，姑娘不可如此不讲究。”
苏颜别扭地转头看向另一边：“哼，迟早要成亲的，有什么关系？”
她当时情急，确实没有注意那只酒杯被江和章用过，后来想起此事也不曾别扭，毕竟他迟早都是她的人。
她想想，又扭头凶巴巴地看向江和章：“你嫌弃我不成？又没让你喝我用过的杯子，两次都是让你先喝的！”
江和章一个不慎，跟她四目相对。
她蹙眉的时候，那双清澈无暇的眼忽然变了，似有乌云翻滚，其中藏着骇人的闪闪电光。
他迅速低下脑袋，识时务地摇摇头：“不敢。”
“不敢？”苏颜对这个回答不大满意。
不过丫鬟远远看到有别人亦在上山，便扯扯苏颜的袖子，让她别再耽误工夫。
苏颜努努嘴，冲江和章道：“你先走，我殿后，否则照你这速度，还不知何时才能到红枫寺。”
江和章点了下头。
山道不够宽敞，苏颜站在左侧，江和章便贴着右侧边沿一点一点往上挪。活像是老鼠见到猫后，小心翼翼试图逃跑的模样。
待江和章走出数步，苏颜才慢悠悠跟上。
丫鬟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这脾气当改改，日后成了亲不比在军营，姑娘到底是个女子，待姑爷要温柔些。”
苏颜盯着江和章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纤瘦的腰背上：“他挺温柔的，何须我再温柔？”
“可姑娘毕竟是女子，女子本就柔和似水……”
“水还能结冰呢，冰块可硬得很。”苏颜打断她的话，不喜听这些唠叨。
前面的江和章爬了一截山道便开始后悔，后悔怎么就答应走在前面了？
他一直感觉身后有两道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那种感觉难以忽视，叫他总想回头看，却又不好意思回。
这般纠结着，江和章一步都不敢缓下来，哼哧哼哧地闷头往上爬，活像是身后有一头狼在追赶着他……
红枫寺香火旺盛，上山敬香的香客多会留下吃素斋。
苏颜与江和章上完香走出大殿后，随着小和尚前往后面的寮房歇息用膳。
苏颜即便不愿意，这会儿也得跟江和章分开了。
苏颜以前未上战场时，得罪过不少闺阁千金，今日上香难免会遇上认识之人。两个结伴的女子认出她后，双双朝苏颜飞白眼。
待看到苏颜依依不舍地目送江和章离开，那俩人便议论起江和章的身份。
待猜到他便是即将娶苏颜之人，俩人交流了下眼神。
片刻之后，江和章端着自己的斋饭在角落坐下。
两个身着锦绣的男人跟着在他旁边坐下，没人跟江和章打招呼，可他们边吃边聊，调笑声中尽是对苏颜的讽刺。
“苏家那个弃妇也来了，她不是曾经放话这辈子都不嫁人呢吗？”
其中一人偷瞄了江和章一眼：“好不容易有傻子上门提亲，她哪里还管以前说过的话？”
“可不是傻子，那女人以前就爱四处送秋波，给陛下做妾室之前，还往祝兄怀里跌过，祝兄当时已有婚约，哪里敢沾惹她，吓得扭头便跑。”
“哈哈哈，我记得，她之前还喜欢跟男人一起打马球，成日在男人堆里转。我瞧她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日后还不知会给那傻子戴多少绿帽子……”
江和章听得脸色铁青。
苏颜的过往，他不清楚，即便他想知道，也不想从别人的口中知晓。
作为讼师，他最是清楚一句话在几个人口中辗转传述后，会有多失真。
所以这二人的调笑，他并未当真。
他端起自己的斋饭，起身要换一处地方坐。
只是他坐在角落里，身后和右边都是墙，前面是长桌，左边则是那两个嘴贱八卦之人。他一起身，那二人便故意伸长腿脚，甚至往后挪动凳子，挡住江和章的路。
他咬咬牙，冷着脸道：“烦请两位让一让。”
那二人只当没听见，继续说苏颜的坏话。
“说起来我与苏家沾一点儿远亲，你有所不知，那女人当初被陛下撵回家时，身边有个丫鬟舌头都被割了。”
“啧啧啧，可是当真？谁下这么狠的手？”
“还能有谁，自然是陛下，你说那女人做了多大的错事，竟惹得陛下如此动怒？”
俩人并未猜测苏颜犯的过错，但说到这里已经足以引人遐想。
达官显贵娶妻，十分注重女子品性。苏颜身边的丫鬟被割舌，寻常人都料到定是杀鸡儆猴给苏颜看的，显然是苏颜行事不妥。
换做其他男子，听到这些传闻后，定会闻之色变，匆匆回家与苏颜退亲。
江和章此刻的脸色确实不好。
那二人唠叨完，才假装将将看到江和章的样子，客客气气地给他让了道。
江和章板着脸，眸中似暴风雨前夕，积压着滚滚愤怒。
他端着斋饭离开，听到身后传来那二人的讽笑声，如有一根根刺扎向心口，痛得江和章猛地顿住脚步。
旁人不敢多管闲事，他江和章却从来都不是袖手旁观之人。
他原本还纳闷，明明和苏颜已经定亲，何须再来上香。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苏颜的顾虑，不希望她好的人太多，她可能担心回到北关后，这门亲事会有变数。
江和章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到那二人身边，重重地将斋饭放到长桌上，怒目瞪向他们。
二人错愕，放下木箸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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