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兴许还有得救
江和章心急地爬起身,牵动腰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我还有话未跟苏姑娘说清楚,她不是明日才走吗?”
“留在府里烦心,不如慢慢赶路去军营呢。”
正要下地的江和章顿住:“我让她烦心了。”
丫鬟给了他一个“你知道便好”的眼神,却还是上前蹲下去,要帮江和章穿鞋。
不过丫鬟的手刚碰到他的足衣,江和章便反应很大地躲开:“不需你们伺候,我自己来。”
丫鬟看他坚持,自然不敢强求。
江和章沉闷地看向窗外,小雨绵绵,正如他的心情。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那两个丫鬟道:“她走的时候下雨了吗?有没有带蓑衣?是骑的马儿还是乘的马车……”
一连问了数个问题后,他讪讪闭了嘴。
待听说苏颜并未带蓑衣,江和章情急地快走几步,扶着门框看向外面已经打湿的地面:“那她岂不是淋雨了?”
“江秀才放心,姑娘不傻,看到天气不好,自然会找客栈歇下。”
“可她一个女子,若是碰到心术不正之人……”
“江秀才不用担心,寻常男子打不过姑娘。”
江和章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就是不放心。
她还没听他解释呢,昨日是他不对,他作为男子,应该主动找她说清楚的,他原本便想着明日继续定婚期,到时候当面与她袒露心迹的。
她不信他一生只想娶一妻,那他可用行动表示。
她心中没有他,似乎也不是大问题,他日后好好做她的夫君,关心之爱护之,日后她总会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枉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昨日竟然小心眼地跟她当着别人的面起争执。
江和章越想越懊恼。
可他如今有腰伤,想追上苏颜是不可能的。
丫鬟们见他如此,心中不忍,嘴硬地嘀咕道:“姑娘来道别时,您眼睛都不睁一下,这会儿又何必?”
江和章急道:“我彼时未醒,还在睡梦中……”
“江秀才来苏家这些日子,哪日不是天微亮便起来读书了?怎得偏生今日起晚了?姑娘前脚刚走,江秀才便凑巧起了呢。”丫鬟们的话让江和章哑口无言。
他睡梦中确实依稀听到了苏颜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他当时想睁眼看看,但是眼皮像灌了铅,沉得厉害,压根不听使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疲惫地睁开眼,想来那时候苏颜刚离开没多久。
江和章再次懊恼,若是当时便问一问苏颜在何处,他还是能追上她的。
“我想见见老夫人,烦劳帮我通传一声。”
丫鬟们气归气,却还是知晓分寸,留下一人听候使唤,另一人转身往内宅去了。
老夫人并未怠慢,很快便赶来见江和章。
江和章今日腰疼得仿佛更厉害了,还一阵阵发胀,见到老夫人后才挣扎着坐起,在床榻上朝她作揖:“老夫人,我想给苏姑娘写信,不知如何寄。”
“北关军营对家书有限制,军中操练打仗都是真刀真枪,并非儿戏,倘若有人心不在焉,便会因此受伤。”
老夫人并未直接回答江和章的问题。
苏颜在军中是要上战场的,北关如今虽然已经清除了内贼,但日后可能还会继续和外敌有小冲突,倘若那时候因为感情之事心不在焉,丢的可是性命。
在不确定江和章想说的内容时,老夫人并不愿意帮他这个忙。
江和章也很快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再次作揖道:“江某考虑不周,叫老夫人为难了。”
老夫人笑笑:“待你腰伤好转,老身自会去信,让颜儿得空再回来一趟,到时你们若都想清楚了,便可定下婚期。江秀才不要胡思乱想,安生养伤便是,我家颜儿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以前是,如今不是了,她为苏颜骄傲。
江和章强颜欢笑,与老夫人又寒暄数句后,希望终究落了空。
苏颜不在,江和章也无颜继续在苏家逗留,当晚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翌日被老大夫再次施诊一番后,便与苏家人道别。
老夫人让嬷嬷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与碎银,还未出声,江和章便脸色微变,摆手拒绝:“若是因为敲登闻鼓一事,苏家这些时日的照顾已足矣,老夫人不必再如此。君子不可携恩图报,江某不敢自称君子,却当以此为准则。”
“江秀才误会了,这是老身对你的资助。老身盼着你明年高中,到时候苏家在朝中也能多个人撑腰。君子亦不可墨守成规,当知变通,你回去之后需要潜心读书,准备秋闱,不当再为生计奔波,徒费光阴。”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江和章哪里好意思继续拒绝。
何况,他这一路确实需要银钱。
在他的坚持下,江和章留了一份借据,才肯将银票和碎银子都带上。
老夫人几人亲自把江和章送出门,目送他离开。
旁边嬷嬷惋惜叹气:“好好的姻缘,就这般没了。老奴瞧这江秀才不卑不亢,又在陛下跟前长过脸,明年定是能得一官半职的。”
老夫人颔首。
当今陛下是个重情义之人,说不灭苏家便真的没再动手过,还能让苏颜继续在北关效力、予以要职。
当初跟随他的那些个人,赵驰风成了大将军,夏听岚成了御前统领……一个个都得了重用。
倘若照江和章推测,敲登闻鼓一事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来也真的和皇帝有关。江和章算帮了皇帝的忙,如今朝中正缺人,想来他明年便能出人头地了。
就算结不了亲,老夫人也不想跟江和章结怨。
更何况……
老夫人再次看了一眼江和章离开的方向,眸中浮起些许深意。
半个时辰后,听命送江和章离开的小厮折回苏府,小跑到前厅向老夫人回话:“奴才与江秀才分别后,又悄悄跟了一截。江秀才并未回颍州,中途改了道,奴才也不知江秀才要去往何处。”
“改道了?好哇,好。”老夫人放心地吐出心口浊气,嘴角往上扬起。
一直陪着老夫人下棋的大儿子,不解地问道:“母亲在高兴什么?”
老夫人看他一眼,欣慰道:“颜儿的这门亲事,兴许还有得救。老身不同意帮江秀才递信给颜儿,便是希望他能去找颜儿。许多误会,不是白纸黑字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得当面说。”
哪对夫妻不是磕磕绊绊地磨合过来的。
只要双方都肯向对方用心,日子便能越过越好。
(https://www.wshuw.net/9/9554/40434031.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