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破局
户部粮仓就在皇城北面，离国师府不过两刻钟的路程。
齐云宵到的时候，粮仓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户部的官员、仓场的守吏、负责皇城防务的禁军，还有闻讯赶来的朝中大臣，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齐云宵站在粮仓大门前，看着那座高大的仓房。
昨天他来的时候，这座仓里的三千石粟米已经全部发霉腐烂，变成了废渣。
今天，那股霉味隔着大门都能闻到，浓烈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
“开门。”齐云宵淡淡道。
粮仓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些堆成小山的粮食已经不再是金黄色，而是变成了灰黑色，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霉斑，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座长满青苔的坟包。
齐云宵走到粮堆前，伸手抓了一把。
粮食在他手中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流下。
他将手中的粉末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石。
那块玉石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仔细看，玉石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丝丝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般蔓延开来，有节奏地微微跳动，仿佛活物。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被那块玉石吸引住。
王勉盯着那块玉石看了许久，忽然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
他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普通的玉石。
那是以血养玉之术炼制出来的血玉。
以鲜血浸泡玉石，以特殊的法门温养，让玉石吸收血液中的精华，最终化为一枚蕴含强大血脉之力的法器。
而能用来养这种玉的血脉，必须是至刚至阳的皇族血脉。
王勉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了。
齐云宵拿着那块玉石，走到粮仓正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玉石放在了一座粮堆之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发霉腐烂的粮食开始剧烈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一道道黑气从粮食中冒了出来，那黑气浓稠得像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黑气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烟柱，朝着那块玉石涌去。
但它们并没有被玉石吸收。
黑气触碰到玉石表面的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弹开了。
它们不甘地在玉石周围盘旋、游动，像是一条条被困在笼子里的毒蛇，疯狂地寻找着出口。
可无论它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玉石的束缚。
那些黑气被困在玉石周围三尺之内，越聚越多，越来越浓，最后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气团，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王勉看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齐云宵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禁军士兵。
“把粮仓后面的围墙全部拆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围墙被推倒的声音在粮仓后方响起，砖石碎裂，尘土飞扬。
新鲜的空气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那股浓烈的霉味开始变淡，被新鲜空气一点点冲散。
而那个在玉石周围盘旋的黑色气团，在接触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翻涌起来。
齐云宵站在粮仓中，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黑色气团。
风从拆掉的围墙缺口处吹进来，穿过整个粮仓，从大门吹出去。
那些黑气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烟雾，随风飘散，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那些发霉腐烂的粮食也在发生变化。
粮食表面的绿色霉斑开始褪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擦拭。
灰黑色的颜色一点点变浅，变淡，重新显露出粮食本来的金黄色。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风吹散，玉石周围的黑色气团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整座粮仓里的三千石粟米，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金黄的粟米堆成小山，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没有霉斑，没有腐臭，没有一丝一毫腐烂的痕迹。
就像是从来没有坏过一样。
整个粮仓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上百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良久，王勉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国师厉害！”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粮仓里的官员、士兵、守吏，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国师厉害！”
“国师厉害！”
“国师厉害！”
四十一万石粮食，有救了。
大秦的命脉，齐云宵说他能，他真的能。
齐云宵站在粮堆前，背对着跪了一地的人，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然后他走向下一座粮仓。
身后那群官员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齐云宵走遍了户部粮仓群的每一座粮仓。
每进一座粮仓，他都会掏出那块玉石，放在粮堆之上。
每一次，那些黑气都会从腐烂的粮食中冒出来，涌向玉石，然后在风中消散。
每一次，那些发霉腐烂的粮食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恢复如初。
一座接一座。
整片粮仓群变得通透起来，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那些黑气吹散，将霉味带走。
他收起玉石，转身走出粮仓，站在夕阳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官员们又一次跪了下去。
“国师厉害！”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齐，都响亮。
齐云宵站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官员，看向人群的最后面。
“你们斩龙人若是以后也这么怕死，就不用等着我去杀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自己找个坑把你们自己埋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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