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藕断丝连
姜莞僵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起步，又由远及近碾过路面，和她擦身而过。
她被泪沾湿的眼睫重颤了颤，有那么几秒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喉咙里像被什么哽住，哪怕用力吞咽，也还是喘不过气来。
偏偏也就在身后车子驶离的动静彻底消失的瞬间，耳边毫无征兆传来道声音——
“恭喜你，姜莞，当前喜爱值已增长至百分之九十，需要提醒你的是，本次主要贡献人物可提供的喜爱值已达上限，不必再在其身上浪费有限的时间与精力。”
“浪费”……
真是毫无感情的两个字眼。
姜莞轻讽般扯出声笑，眼泪却在抬目之际彻底决堤。
她以为再也无法从邵廷身上获取喜爱值，原来不是。
现在他明明已经对她失望透顶，却反而给她贡献了最后的喜爱值。
姜莞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接她回家，对她说无论她做什么都会给她兜底的人，真的彻彻底底离开她了。
无从发泄的难解情绪将她裹挟得无法呼吸，几乎快忘了此时的她身在何处。
直到身后毫无征兆传来男人冷得没什么温度的话音：
“哭成这样，看来过去我很大程度低估了邵廷在你心里的分量。”
姜莞四肢更僵，好半晌才抬起手，擦掉眼泪，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的谢时谦。
男人面上毫无情绪，唯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带着难以言喻的高压，比以往更迫人，也更叫人无所遁形。
可此时的姜莞已经忘了害怕的滋味，又或者说她已经不想再逼着自己去预设一旦说错话又会面临什么无法承担的后果。
她只是迎视着他的目光，扯唇道：“是不是低估重要吗？这一切不都在你掌控之内吗？”
“先是谢珩，后是邵廷，之后还有谁？怎么不今晚全来个痛快？”
谢时谦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因她前所未有咄咄逼人的语气而覆上让人呼吸生窒的寒意：“姜莞，有些话，你想清楚了再说出口。”
姜莞深吸口气，仰面问：“我说错了吗？”
谢时谦垂目盯着她苍白的脸，一贯平静无澜的眼底到底拢上层阴翳：“一个邵廷至于让你这么歇斯底里，就证明有些事还是纵容你太久。”
“姜莞，无论是我们开始之前，还是开始之后，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回头，也不是没给过你时间让你和那些人断干净。”
“既然你跟谁都藕断丝连，对谁都舍不下，那我帮你狠下心，有什么不好？”
果然，直到此刻男人语气里的强势与压迫依旧毫无折衷。
她唇角扯出丝讽笑：“好，当然好。”
“那是不是只要我任凭你摆布，你就总会有厌倦的一天？毕竟谢厅长应该很清楚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算现在披得上忠诚与温顺的外壳，也迟早会有本性暴露的那天。”
“等到那时候，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谢时谦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会有人能用短短几句话就几乎刨除他大半早已刻在骨子里的理智与冷静。
他看着她湿红的眼，竟平生第一次尝到刺痛的滋味。
他一把捏住她手腕将她扯进怀里，凝着她一字一句：“你以为我把和你之间的关系视作儿戏，腻了就能扔？”
姜莞被他眸底的沉怒骇得心口惊颤，只能别过脸以刻意回避他的目光：“那是你的事。”
“你答应过今晚让我回钟荣府，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回去。”
谢时谦面色却在这时归于平静，他深深静视她数秒，缓缓吐出几个字音：“我后悔了。”
说罢不待姜莞反应，他便俯身捞过她双腿将她一把抱起往回走。
姜莞原本胸腔就压着口气无处发泄，这下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甚至负气似的骂他专制骂他心狠，挣扎中对着他肩膀又打又捶了数下。
谢时谦当然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也好在他早在邵廷离开时也已经让赶来的司机离开，才不至于被外人亲眼目睹笑话。
挣扎无用，姜莞只能任凭男人将她重新抱进别墅，随后“砰”地一声将她抵在墙面，低头不容推拒狠狠堵住她的唇近乎凶残地掠夺，甚至亲出水声。
姜莞觉得他太可恶，她好几次觉得自己快要彻底喘不过气，却连哭都没办法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终于软在他怀里，他才稍稍松了桎梏，低声问：“我比邵廷究竟差在哪里，才会让你觉得我把我们之间当儿戏看待？”
姜莞却依旧别过头不愿吭声，只眼泪落得更凶，模样可怜又倔强。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像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姑娘。
谢时谦终于尝到拿人毫无办法的滋味，也是真的心软了，意识到恐怕有些事于她而言确实有些过头，于是阖下眼，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从决定让关黎把你接来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是儿戏，否则我不至于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摊到谢珩面前。”
“至于你所说的那些，我依旧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合理，有些事拖久了对谁都不好，但如果让你觉得无法承受，那或许确实是我没有周全你的感受。”
“我向你道歉。”
谢时谦这样的人，也会承认自己有错？
多少有些难以置信，姜莞无可抑制哽住了喉。
像是察觉她的僵硬，男人掌心扣住她滚烫的脸。
“姜莞，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从始至终，我都希望我们会是长久的，甚至是合法的关系。”
“而这样的关系，向来无法容忍第三人的存在，所以我才会耐心殆尽，甚至用你口中过分专制的手段。”
“可惜你大概无法理解这样的感受，当然，你也不必理解，因为我身边除你以外，原本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姜莞有些浑浑噩噩地听着他将过去从未表露过半分的话语说出口，忽然有些无措，甚至畏惧他的眼神。
这种畏惧与以往的忌惮与害怕不同，让她本能不愿和他对视，只能闷头埋进他胸膛，抽噎着一言不发。
谢时谦沉默俯视着她逃避的动作，却只是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留下来吧。”
“十点后会有暴雨，我什么都不做。”
姜莞没有抵抗，也已经无力抵抗。
她累了，甚至在第一声闷雷响起之前就已经沉沉睡去。
将厚重的窗帘完全拉上以后，谢时谦沉默俯视着她就连睡着都紧皱着的眉心良久，才躺在她身侧将她翻转过来轻轻带进怀里。
她大概确实睡得很沉，无意识环住他腰，而后窝在他胸膛轻蹭了蹭，还抽泣着呓语了什么。
谢时谦原本并未在意，只阖目将她搂得更紧，直到她再次在他怀里呢喃出那个极模糊，却又足以让他分辨出内容的名字：
“邵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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