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归处
逍遥游中，光阴好似凝滞。
连着十多日下来，陈钰陪着霍青桐漫步于回疆那广袤的大地，在两人定情的温泉山谷游历，诉说着彼此的思念。
又陪着李沅芷拜祭了爹娘的墓地，当然，是以女婿的身份。
听着他以自己的夫君自称，温柔的说会照顾自己一生一世，李沅芷忍不住落下了欢喜的眼泪。
两人携手回到文泰来的坟茔前，同骆冰团聚，又去了趟落花谷，告慰死难的亡魂。
骆冰已然告诉李沅芷，她正是冰雪儿的真相。
三人间，那点最后的秘密没了，谈及此事，李沅芷免不了埋怨几句。
吵闹着非要“冰雪儿”师娘再指导指导自己。
骆冰抵不住她的纠缠，回到家中，当初在马牙山上的场景终是再现。
其中妙处，自是无需多言。
然而快结束时，又出了点变故。
乃是双儿找来，着急忙慌的表示，庄少奶奶去杀那狗官吴之荣了。
得知这个消息，陈钰不敢怠慢，当即与这小丫头共往。
待抵达了京城西侧的一处庄子，方才知晓内情，康乾败退离京后，许多曾为清廷效力，做了许多坏事的官员担心日后会被新朝清算，所以提前溜了走。
吴之荣便是其中之一。
此贼为了博取功名，大肆攀咬，借着文字狱，害死了不少人。
庄少奶奶一家便是这样遭难的。
这样的畜生，陈钰怎能允许他安然归隐，过上富家翁的生活。
与双儿径直闯入，里头激战正酣。
这吴之荣知晓自己坏事做尽，担心报复，故而靠着自身财力，招揽了不少身怀武功的打手在庄子里。
庄夫人来的匆忙，即便轻功得了何铁手的真传，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报仇雪恨，遭人围攻，身上受了不少伤。
而两人破门而入的时候，那吴之荣正躲在一个五大三粗的打手身后，气急败坏的叫喊着“将这贱妇杀了！”
陈钰并未留手，霎时间，六脉神剑的气芒洞穿一切，转眼的功夫，便将在场众人尽数格杀。
又让小昭搀扶住已然摇摇欲坠的庄夫人，冷着脸走上前去。
面对这神兵天降一般的男子，吴之荣吓的魂不附体，赶忙说，之前汉军攻克京城，帮着打开城门的刑部某官员是他的结拜哥哥。
如今对方已经在新朝当上了大官，自己若是死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很好...”
陈钰冷笑道：“你这结拜哥哥也得跟着你一起死了。”
吴之荣本是趋炎附势，善于钻营之辈，见他丝毫不惧，心中顿时大骇。
见陈钰仪表堂堂，不似常人，忍不住失声道：“你...大胆狂徒，你仗着谁的势，竟敢...”
话音未落，便被陈钰以极快的速度生生拧断了四肢。
惨叫声划破夜幕。
因极端痛苦而发出野狗一般惨嚎的吴之荣很快便从双儿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双儿怜惜的搀扶着庄少奶奶，冷冷的看向这狗官，一字一顿道：“我家相公，正是大汉天子陛下。”
吴之荣睁大遍布血丝的双眼，惊惧的看向陈钰。
颤抖着声音道：“饶，饶命，陛下，陛下你可不能听这贱妇一面之词啊，奴才，奴才愿献出所有家财，还请陛下饶命，饶奴才一条狗命啊。”
面对着下作的畜生，陈钰已然懒得理会于他。
只默不作声的拾起地上的一把匕首，走到庄夫人身前，轻声道：“还有力气动手么？”
庄夫人浑身上下已沾满了血污，清丽的俏脸儿是惨白色的，即便虚弱成这样，却依旧透着无穷恨意。
见状，陈钰不由分说，将那把匕首轻轻的塞进了她的手中。
庄夫人恢复了一丝神志，泪光盈盈的看向他，哽咽着道了声谢。
旋即在双儿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向那吴之荣。
刀尖刺穿仇人咽喉的刹那，那继续已久的仇恨终于得到了宣泄，忍不住放声大哭。
双儿也跟着流泪。
她知道，现在，少奶奶终于解脱了。
哭着哭着，忍不住回头，感激的望向不远处的陈钰，正欲开口，庄夫人却是一个踉跄，倒在了她的怀里。
“少奶奶，少奶奶！”
双儿焦急呼唤。
见状，陈钰当即走上前来，知晓这少妇受伤颇为严重。
当即叫双儿收拾了间屋子出来，自己替她疗伤。
一段时间后。
陈钰缓缓松手，回头对上双儿那关切的视线，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了，你家相公本事很大，莫说只是受了些外伤内伤，就算是死了，相公也能将她救活。”
双儿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哽咽道：“都是双儿不好，瞧见少奶奶留下的那封信的时候太迟了，害她受了这样的苦，还打搅了相公跟沅儿姐姐她们。”
听着她愧疚的致歉，陈钰眼神柔和了几分，握住少女柔软的小手，轻声道：“双儿的事，就是相公的事，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本来就想着同沅儿她们分别后，便好好陪陪你，也算是万幸，咱们来的及时。”
“相公~”
双儿眼泪汪汪的看向他：“双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答谢相公。”
“傻丫头。”
陈钰笑眯眯的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这就见外的不是，双儿是相公的小宝贝，谈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你在相公身边，便是最大的感谢了。”
双儿欢喜的再度落下泪来，吸了吸小鼻子，点头道：“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双儿都给相公当牛做马，永远陪在相公身边。”
“当牛做马就算了，双儿这么可爱，还是乖乖的给相公当老婆就好。”
陈钰不禁笑道。
听着他调侃，双儿秀气的小脸蛋逐渐红了：“双儿愿意，双儿愿意永远伺候相公，就算是相公不要双儿，双儿也要跟着相公。”
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陈钰，腼腆道：“相公，你摸摸我怀里。”
陈钰：(＾▽＾)
行吧，这次回来已经习惯了，我先来，直接电。
只是刚一触摸，便发觉有些不对，摊开手掌，发现手中多了张白色的手帕。
双儿羞赧的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小声道：“我...这是问小昭姐姐借的，相公，咱们先把少奶奶送到安全的地方，今晚让...双儿来伺候相公吧。”
这可不是电不电的事了。
看着这娇羞的小丫头，陈钰心头一凛。
想了想，这丫头正是情到深处，总不好拒绝。
于是将嘴唇凑到她的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双儿娇嫩的脸蛋上羞意更甚，垂下头，很是不好意思道：“原来非非是骗我的，小昭姐姐说的是真话。”
但见陈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她忙点点头，轻声道：“我愿意，相公，双儿的身子，从上到下都是相公的，无论相公想要怎样，双儿都是愿意的。”
“好双儿。”
陈钰笑眯眯的，又在她唇上亲了口：“其实也不用非得做些什么，就算抱着双儿说说话，相公也很欢喜。”
双儿娇羞的“嗯”了一声。
抬起臻首，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满是关切的看向了床上的庄少奶奶。
忽得想起了之前与小昭说的那些话。
犹豫了片刻，小声道：“相公，双儿想求相公一件事，能不能...”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表示之前庄家大院，那些被鳌拜害的家破人亡的姐姐、姑姑、婆婆们如今都已分散安置。
而庄家大院已经被烧毁了。
少奶奶如今举目无亲，报完仇后，若叫她孤孤单单的，自己心里总是很难过。
实际上，当初庄夫人将她交给陈钰的时候，便已严厉表示，两人的主仆情分已然断绝。
可双儿是那样重情义，发自内心的，早已将对方当成了亲人，怎能说断就断。
听着她柔声絮叨，陈钰已然大致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忍不住看向床上那端秀的妇人，对方的脸色依旧苍白，只不过隐隐约约，多了一抹殷红。
知道她已然醒转。
陈钰将怀中的双儿放下，表示此事包在自己身上，且先出去等候片刻，自己与庄夫人单独聊聊。
随着房门合上。
陈钰慢步来到床榻前，规规矩矩的轻声开口：“夫人感觉如何，身子可还有什么地方痛的。”
听他开口，庄少奶奶知晓自己没法装睡了。
连忙支起身子，要下拜磕头，声音轻柔而沙哑：“奴家多谢陈相公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
陈钰赶紧将她搀扶住。
望着这妇人凄婉的模样，又不着痕迹的轻轻松开手，柔声安慰道：“待会儿我去将那狗官的人头取下，交由夫人带去祭奠庄家死难的亡魂，夫人至情贞烈，陈钰甚是佩服。”
庄少奶奶止不住的落泪，哽咽道：“多谢陈相公，奴家...等着这一天好久，好久。”
大仇得报，陈钰自是能体会她此刻的感受。
并未立刻开口，只待她哭完，方才轻声开口：“敢问夫人后面作何打算，回山里去么，还是回老家去。”
庄少奶奶双眸空洞，许久，悲苦的摇了摇头。
正如双儿说的那样，她的亲人，早已被吴之荣、鳌拜害死完了，真要回去，又能投奔什么人呢。
见状，陈钰思忖着缓缓开口：“庄夫人，你刚替夫家报了仇，有些话我现在说，难免有种挟恩图报之嫌...可我仔细想想，姑且还是与你说个清楚。”
庄少奶奶忽得想起了刚才醒转时，听见的对方与小昭的谈话。
擦了擦眼泪，垂下头道：“陈相公但说无妨，您待奴家恩重如山，便是要奴家给相公为奴为婢，奴家又岂敢不从。”
说着眼眶红了，轻声叹息：“庄家大院已然毁了，如今奴家身无长物，唯有这身子...若是陈相公不嫌弃，奴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钰蹙眉道。
但见眼前端秀的妇人怯生生的抬起头来，他的脸色舒缓了几分，柔声道：“我大抵能猜到你原本的打算，无非是将吴之荣的人头带回祭拜亡魂后，寻个僻静的地方出家为尼，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去处，可基于我自身的想法，还有双儿的期盼，我想请夫人去我的庄子。”
说着，微微笑道：“我的家在大湖之上，也算是个清幽安静之所，夫人想找地方清修，姑且也算合适。”
闻他此言，庄少奶奶秀丽的脸蛋稍微红了，颔首道：“恩公既然这样说了，奴家...”
“你先听我说完。”
陈钰耐着性子开口：“我可以承诺夫人，陈钰绝不会挟恩图报，逼迫夫人献身于我，并且如若夫人住着不舒服，可以随时离去，逢年过节，夫人亦可前往老家，拜祭庄家的先人，所需物品只管开口，到时候，我会让双儿陪着夫人一起去，陈钰绝不会干涉。”
“陈相公...”
庄少奶奶眼眶一红，含泪看着他：“奴家...奴家何德何能，当得起恩公这般照顾，双儿早已许给了公子，除了这身子，奴家亦不知还能用什么报答相公的大恩大德了。”
她原想着，受了对方这么多恩情，即便对方开口，现在就要自己宽衣解带的伺候，自己也该答应的。
可现在看来，自己终是误会了他。
感激涕零的又要下拜：“相公果真是正人君子。”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陈钰心中吐槽。
清了清嗓子，又道：“你与双儿曾经是主仆，可这么多年相伴，早已是情同母女，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你，主仆名分可以断，可你们之间的情谊却是无论如何都断不开的，她舍不得你，又怕你将来孤苦伶仃，老无所依，有你在她身边，那丫头总归是会高兴些。”
“恩公不必说了。”
庄少奶奶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抬头看他：“奴家愿意，能遇上您这样的好相公，是双儿这丫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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