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年前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些堵塞的鼻子也让我感觉不妙。
棉被不知什么时候被往上拉了拉，连肩膀都裹得严严实实，后脑勺下还垫了个抱枕，硬邦邦的，但总比直接靠在窗框上强，我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发现阳台上多了个暖水袋，已经凉透了。
客厅里有细微的动静，我趿着拖鞋走过去，杨清婉正蹲在茶几旁边翻我的药箱，睡衣领口歪了一边，头发也乱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瞪了我一眼：“你家药箱里怎么全是过期的感冒药？”
“多久没人住了，很正常。”
“那你胃药呢？我记得你以前胃不好。”
“也过期了吧，之前都是欣玥管。”
她把药箱一合，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我去买，顺便买早饭，宋雅还在睡，你别吵她。”
我靠着墙看她忙忙叨叨地穿外套，嘴里还念叨着“你那个冰箱我打开看了一眼，除了啤酒就是矿泉水，你平时到底怎么活的”之类的，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她瞪我。
“没，就觉得你这状态恢复得挺快。”
她动作顿了一下，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声音低下去：“不然呢？哭一宿？你又不会哄我。”
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水开的时候宋雅从卧室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睛还眯着：“清婉姐姐呢？”
“买早饭去了。”
“哦。”她揉着眼睛晃出来，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昨晚是不是在阳台睡的？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灯还亮着。”
“靠着窗户眯了一会儿。”
“那香囊呢？”她指了指窗把手，“我记得以前没有，你挂上去的？”
我点了点头，宋雅走过去踮着脚看了一会儿，回头的时候表情有点认真：“欣玥姐绣的？”
“她买的。”
“哦哦哦。”宋雅把香囊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忽然笑了一下，“安哥哥，你知道吗，你上次从日本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清婉姐说你可能受刺激了，让我别问。”
“……她嘴倒是快。”
“她也是担心你。”宋雅把香囊摆正，跳下窗台，“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好像好点了，之前你总走神，跟你说话你半天不吭声，现在至少知道怼人了。”
我没接话，把热水倒进杯子里，宋雅凑过来蹭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杨清婉回来的时候拎了满满两大袋东西，除了早饭和药还买了速冻饺子、鸡蛋、挂面，甚至还有一包火锅底料。
“你那个冰箱我看不下去，给你填了填。”她把东西往厨房台面上一放，环顾一圈，“你今年还是一个人过年吗？”
“往年不也一个人。”
杨清婉和宋雅对视了一眼，杨清婉拉过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亦安，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今年过年，咱仨一块儿过呗。我妈那边…反正我暂时也不想回去。”
我端着杯子没吭声。
杨清婉用筷子头戳了戳我的手背：“别装哑巴，这么大个房子就自己，太冷清了，我来给你添添乱。”
“行吧。”
“那说定了。”她拍板定案似的敲了一下碗沿，低头吃了两口粥，忽然又抬起头，语气轻了三分，“对了，我忘了买对联什么的，你一会陪我出去买吧。”
“不需要。”我喝了口热水，“乔薇薇公司会发，蹭一对去。”
杨清婉喝粥被我的话突然呛到：“以前没见你脸皮这么厚啊。”
“现在见到了。”
早饭吃完，杨清婉把碗收了去洗，宋雅抱着药箱翻说明书，我靠在阳台门框上继续看着外面，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楼下有小孩在铲雪堆雪人，铲子刮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响。
手机震了一下。
我打开一看，是姝瑶。
她的爸妈依旧想要请我吃饭，我没再管，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姝瑶的微信又追了一条过来：“我妈说就定在今晚，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改天也行，主要是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
我盯着屏幕，还没想好怎么回，房门便被杨清婉从外面推开了，她手里拎着刚洗过的抹布，大概是听见了手机震，眼睛往我屏幕上一扫。
“谁啊？”
“姝瑶，她爸妈想请我吃饭。”
杨清婉擦桌子的动作停了半拍，随即又擦了两下，语气听着挺随意：“哦？去呗，不吃白不吃。”
“没事做可以去乔薇薇公司拿一副对联回来，这里没八卦听。”
“报销车费吗？”
“报销。”
“得嘞。”
杨清婉扔下抹布，转身喊着宋雅一同出门，听见大门关上声音的那一瞬，我莫名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人是下午回来的，杨清婉见到我仍坐在阳台上抱怨道：“你也不怕着凉，早上吃的胃药又白吃。”
“没事，你们歇着吧，我来贴。”
“人家都年三十贴，你这么早贴不合适吧？”
“哪来那么多规矩。”
我跳到地上，从茶几上拿走对联，自顾自的贴在房门以及床头，即使宋雅要来帮忙，我也将她拦下。
小年这天，杨清婉和宋雅吵着闹着也要带我出门玩，想必她们早就串通一气，我也只好带着她们来到人山人海的中央大街。
中央大街路边的冰灯每年都雕的十分喜庆，无论是年年有余，还是梅花树，总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宋雅见到热闹非要凑过去看，杨清婉被她拖得踉跄了两步，回头冲我喊：“你站这儿别动啊，我们看完就回来！”
我站在原地，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看着她们俩挤进人群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也是这条街，也是这个位置，不过那时候旁边站的是欣玥，她嫌人多，全程挽着我胳膊走得飞快，跟赶集似的。
“想什么呢？”杨清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举着三根烤红肠，宋雅在后面舔糖葫芦。
“没，看灯。”
“得了吧，你刚才那个表情跟丢了钱似的。”她把红肠塞我手里，“吃点热乎的，别又着凉。”
我轻咬一口，红肠的香气便铺满口腔，缓去了冬天大部分寒冷。
“边走边吃，快点。”
我点头，口袋中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见是个陌生号码我想都没想便直接挂断，但第二次响起时我犹豫一下还是接通。
“喂，你好？”
“笨蛋洛安，小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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