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番外 啵啵×松鼠（五十五）
其中，啵啵因为不思考出牌规律，只想着能把手里的牌抛出去。
对子变单张，大王压小牌都是常态。
上瘾程度最小。
如果在蓝星，它属于过年陪亲戚打牌，打两个小时就嚷着要睡觉的。
哩哩比啵啵深一些。
知晓出牌规律，但敌我不分，追求个体输赢，团队精神为零。
而扑克这种团队对抗的成瘾性，很大程度上来自合作加竞争，既要猜队友的意图，又要防对手。
敌我不分意味着不在乎队友是否配合，只盯着自己这把牌能不能赢。
赢了就爽，输了就骂，没有坑了队友的内疚，也没有自己神配合的成就感。
让哩哩成瘾的不是扑克，是赢这个抽象概念。
和它玩石头剪刀布，效果也是一样。
赢多了或者赢少了都会不耐烦。
克制力最强的松鼠，反倒是三只中最上瘾的。
它清楚每一张牌的概率，还会记牌和算对手剩余手牌，把赢当作唯一反馈。
但扑克牌之所以成瘾，正是因为无论算的再准，也有运气成分。
赢的时候觉得果然是自己算的准，输的时候觉得只要自己下次算的准，就肯定能赢。
这种对运气的掌控感让它沉迷。
每打完一局，它都会在脑子里计算先前那一把如果更改出牌方式会不会更容易赢。
以至于一起玩的时间久了，一旦啵啵和哩哩显现出一丝一毫没意思，不想玩的苗头，它都会用策略尽可能让啵啵没有机会出牌，激发它继续玩下去的念头。
同时将哩哩当做只会自动战斗的人机，故意喂牌让它赢一把，然后再收割，让它不会有长时间赢或输带来的乏味。
这个局面，在流浪商人离开后，乌今越不参与而愈演愈烈。
直到最后被她发现。
因为啵啵虽然菜，但每局输了以后，剩下的牌一旦很多，就会大声抱怨松鼠。
次数多了，乌今越自然就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松鼠比啵啵哩哩聪明这件事，乌今越很清楚。
所以很多需要它们配合的事情或道理，她可以不和啵啵哩哩解释，但必须和松鼠说清楚。
这样不仅能提升它的配合度，说不准还能从它这里得到更好的建议。
在一旁观察了几把，乌今越发现，松鼠上瘾原因来自于认为自己的计算能战胜运气。
她突然想到了除了收走扑克牌以外让松鼠脱瘾的办法。
打开光幕，在世界频道喊话交易了一枚骰子，之后向它们介绍扑克牌除了斗地主以外的第2种玩法。
发牌照常，但叫地主不由牌和自身意愿决定。
三只各掷一次骰子，点数最大者叫地主。
接下来，每一方出牌前，都必须掷一颗骰子，掷出1、3、5，本手只能出单张。
掷出2、4、6，才能出对子或多牌。
拿到新的游戏规则，松鼠很兴奋，迫不及待的带着啵啵哩哩上手。
骰子斗地主的规则依旧能延续松鼠算牌的传统。
啵啵和哩哩还没出几张牌，它就不仅可以记得谁出了什么，还能准确推测它们还剩什么。
每次投骰子之前都要计算，如果自己掷出奇数和掷出偶数，分别该怎么打。
同时下两盘棋的感受，让它的意识格外活跃。
因此在啵啵和哩哩还没习惯的时候，它只觉得这规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连赢好几把。
但随着对局增多，松鼠开始发现一个致命规律。
它即使算得再准，很多时候都会被骰子的不确定性打乱，没法按最优策略出牌。
好好的顺子或飞机，硬生生被拆成单牌。
直到连续输给哩哩好几次，它才不似之前那般亢奋了。
输给运气，简直是对它智商的侮辱。
之前玩斗地主输的时候，它会想下次自己算得更准就能赢。
玩这一套新的游戏规则，输了它只能想，自己下次一定要掷个好点数。
但掷骰子的技术没法练，随机性对冲了它的牌技。
和乌今越估计的一样，松鼠没多久就不想玩了。
但当它想放下牌，哩哩却不干了，硬用武力逼迫游戏继续。
这种全员掷骰的游戏规则，反而戳中了哩哩的爽点。
它们都在被骰子限制，团队配合本来就支离破碎。
如此，它可以光明正大地只盯着自己的手牌。
最重要的是，骰子的随机性给了它翻盘的幻想。
局面越混乱，运气成分越大。
先前正常的扑克牌规则，因为松鼠的算牌，哩哩的胜率一直维持在较低水平，吊着它不上不下。
现在当全场都在赌运气的时候，它的个体胜率反而最接近平均水平，甚至偶尔爆冷，连续赢好几把。
被哩哩拽着玩，松鼠实在痛苦。
全身心投入的玩，无法凭借自身能力操控三方胜率。
装模作样的陪玩，它又看不惯自己输。
想到更新游戏规则的人是乌今越，松鼠突然想到了更好的手段。
既然这个玩法让它觉得不痛快，那它想办法像两脚兽那样更新游戏规则不就得了？
于是乎，打着打着，松鼠开始开发扑克牌与骰子的其他玩法，争取重新夺回操控胜率的权力。
新玩法打破了旧玩法的套路，的确在一定时间内吸引了哩哩的注意。
但吸引和上瘾是两码事。
松鼠研究的大部分游戏规则，哩哩玩几把就厌了，最后都会回归最让松鼠讨厌的那一套。
绞尽脑汁的思考，最终，松鼠在目前只有骰子和纸牌的玩法中，增加了第三个东西。
赌注。
它把乌今越之前从角蝰蛇窟挖来了众多澄石平均分配，作为本金。
接下来的每一把，它们都能根据倍率下注。
如果没有赌注，新玩法靠新奇赢，旧玩法靠节奏赢，二者还有得一拼。
一旦加上赌注，新旧玩法的区别瞬间变得不重要。
它们的注意力直接从规则好不好玩，彻底转移到怎么赢到对方手上的澄石上。
这一下，不仅是哩哩跟着上头，连很容易打累的啵啵，都不觉得累了。
此时，哪怕是最枯燥的比大小，都比最花哨的无赌注新玩法更挪不开眼。
松鼠这招自行开发玩法，并彻底把啵啵哩哩带沟里的行为，比以往更快引起乌今越的注意。
她直接把扑克牌和骰子全收起来了。
“不许玩了，这么久了，碗里的水一点都没少，都给我去喝水。”
她把三只全部提溜起来，丢下桌子。
哩哩还沉浸在和松鼠的游戏对抗中。
它是三只中手握澄石最多的那个，一直致力于把松鼠的澄石全部赢过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啵啵。
很简单，啵啵压根吸收不了那么多种游戏规则。
乱玩的结果就是胜率最低，手里的澄石源源不断的向松鼠和哩哩集中。
不得已，松鼠只能时不时把一部分筹码送给它，让啵啵不至于彻底下桌。
松鼠主动分散赢过来的澄石，哩哩自然成为筹码第一的那个。
但这还不够。
所以看到乌今越没收了玩耍工具，将所有澄石都塞进储物箱，哩哩立刻用枝条缠上她的手臂，不开心的拉着，手指搭在开启箱子的边缘。
它差一点就能赢下松鼠的所有筹码了！
乌今越面不改色的扯谎。
“纸牌有使用次数限制，你们刚刚玩了那么多次，已经全部用完了。”
有松鼠在，她还是少拿这种会上瘾的东西为好。
相比啵啵和哩哩，松鼠的意识很显然很擅长捕捉胜负概率和资源增减。
啵啵和哩哩在游戏里能看到输赢，但不会主动想到下注，除非环境主动把筹码递到它们面前。
它们的赌性处于休眠状态，极其依赖参照物。
松鼠不一样。
能主动提出下注的念头，说明它天生就有赌性。
她要是再不干预，乱七八糟的想法指不定会把啵啵和哩哩带到阴沟里去。
玩具被收了，松鼠对此很遗憾。
虽然早就料到乌今越不会让它们一直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论吃喝玩乐的丰富程度，两脚兽所在的大陆，不对，应该说种族，远超一般。
它现在见识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松鼠对此十分有兴趣，但担心乌今越恐会阻止。
于是它决定，等乌今越下次再拿出类似东西时，它尽量收敛一点自己的兴趣。
还有哩哩，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要让它冷静一点。
大家都有的玩的游戏，才是好游戏。
……
如果不是因为星光拍卖行的意外，啵啵和松鼠觉得，它们可能这辈子都见识不到如此多的异植。
罗翁岛三株，全封闭迷雾区域又一株。
这些见识让它们意识到，异植这个种族的上限远比想象中的更高。
和乌今越一起生活也有一段时间，说实话，松鼠的安全感一直都很强。
两脚兽背靠利克翼人一族，身边还有异植傍身，无论是近和远的危险都不该伤到她。
它们以为哩哩的天赋已经够强了，实际上还有更强的。
而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饶是哩哩也不可能完全保全她们。
偶遇桃拔树，第一次见到乌今越受这么重的伤，啵啵和松鼠心里的难受和慌张程度达到巅峰。
特别是松鼠。
因为契约，它明知乌今越表面冷静叫它擦血都是装出来的，实际她早就在被桃拔树击中的那一刻，陷入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生命值下跌到极限，几乎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安排后路。
它不理解这么大的危险，为什么预知天赋没有发挥作用。
两脚兽伤的实在太重。
寒潭选择送回葵葵树的幼崽，不应该遭遇这么大的危机才对。
寒潭将它引过来，不正是想让两脚兽通过它规避生命里的一切危险吗？
松鼠以前对预知天赋的体会和使用说明，都是通过吉光鼬首领。
首领教导它，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里，永远优于力挽狂澜。
但首领没有教过它，为什么有些危险是预知不到的。
松鼠只能一边忙着照顾倒在地上，无法移动的乌今越，一边尽量让意识冷静下来思考。
任何重大灾难都不是瞬间形成的，其背后一定会有很多未遂先兆，互相牵扯。
两脚兽来到这处全封闭的迷雾区域，完全是误入。
踏入后，它们经历了一系列幻境，如果不是百日艾，两脚兽不可能正面迎上桃拔树。
但如果没有正面迎上，它们就安全无虞吗？
不可能。
能完美嵌套幻境的桃拔树只会更加危险。
只有破坏幻境，桃拔树的天赋强度被削去大半，哩哩才能发挥全部实力，让两脚兽有在背后偷袭的可能。
算来算去，松鼠发现，它们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目前的情况。
它的预知天赋有时间限制，桃拔树又不会在它们一踏入迷雾区域就现招。
其主要的攻击手段，还是通过幻境吸引，让猎物在美梦中死去。
第1次进入迷雾区域，除非征服该区域最大的气候灾难，否则探索时长固定为6小时，不得早退。
也就是说，只要它们进来，一段时间后就必定遭遇无法逃脱的危险。
此时此刻，松鼠才终于明白预知天赋的真相。
如果预知未来，只是为了眼睁睁看着危险发生，那预知就不该叫预知，而是命运的嘲弄。
实际上，它永远无法预知不可变的未来。
无论两脚兽如何挣扎，她都无法立刻离开迷雾区域。
后退，等哩哩被桃拔树干掉，她孤立无援。
前进，和哩哩站在同一条线，有几率生还，但做不到无伤通关。
战斗结束后哩哩有桃拔树的残骸修复自身，乌今越没有。
无论哪种选择都会遭遇重大威胁，既然必定会发生，无法改变，预知到了也无用。
因为一旦看到了未来的画面，未来就变成了被看到后的未来。
能够被看见的未来，必然是因为它有可能不被看见。
而预知摧毁了未来的确定性，将它降维成了概率。
简而言之，有概率规避的危险，预知天赋存在的意义就是将这种概率提升至百分百。
这场意外，让松鼠开始怀疑所有种族都真的完全了解自身的天赋吗？
舒适圈给的是答案，只有圈外给的是问题。
真相往往不在于答案里，而在于自身被问题逼到墙角，从身上掉下来的那些碎片，里面才是真正的事实。
这种找到天赋真相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乌今越重伤，松鼠会十分享受。
迷雾大陆有太多以往没有种族发掘过的真相。
松鼠实在觉得它带着啵啵没走，是走了一步顶顶好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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