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你让我打扫卫生？
不一会儿。
我走进了邓卫先的办公室。
一进门，我就看到他在打电话。
他并没有和我说话，只是指了一下前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随后，又给我递了一根烟。
在我抽烟的时候，他还是在打电话。
听起来，应该是有人跟他说什么事情。
大部分的时间，邓卫先都是在听。
偶尔，他会开口答应一声。
过了一会儿，邓卫先终于放下了电话。
他看着我，笑呵呵地问道：“猜猜是什么人给我打电话？”
这我上哪猜去？
嗯？
等等。
我突然想到。
欧阳慈在医院，应该也看到了邓卫先刚刚的专访。
难不成，欧阳慈又对李逸枫做了什么，邝明打电话报信？
想到这里，我马上问了问邓卫先。
邓卫先摇了摇头，说道：“你猜错了。”
我只能说道：“我不知道。”
想了一下，我又问道：“邝明还没消息？”
“不应该吧？”
“欧阳慈看到你的访谈，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邓卫先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我和你说过很多了，欧阳慈不重要。”
“你不要总是盯着他不放。”
“这样，会让你的思路受限。”
这话，让我有些无语。
我正想说一句，邓卫先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多说，随后再次接电话。
这一通电话，与之前如出一辙。
邓卫先还是不怎么说话，几乎都是在听，只是偶尔搭一句话。
这一通电话倒是很快。
只有差不多两分钟，电话就被挂断。
邓卫先又看着我，问道：“怎么样？”
“要不要再猜一猜，什么人给我打电话？”
刚刚邓卫先打电话的时候我大概想了一下。
现在给他打电话的人，十有八九是那些听说了，或者看到他刚刚做了访问的那些大人物。
比如说，胡sir。
比如说，宋sir。
毕竟。
邓卫先在访问中的发言，非常犀利。
自从反贪公署成立以来，他还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言辞激烈的时候。
甚至说，这是他第一次以反贪公署局长的身份接受媒体访问。
邓卫先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你说对了。”
“从我访问结束，回到办公室开始，电话就没有断过。”
“几个大人物的办公室，都给我打了电话。”
“就连条子，也给我打了电话。”
顿了一下，邓卫先继续问道：“你再猜一猜，他们给我打电话的用意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
无非就是挑刺、找茬，指责他不应该做访问，不应该说那么多的事情呗。
邓卫先微微一笑，说道：“他们的做法，和你想的恰恰相反。”
啊？
什么意思？
邓卫先说道：“这些人，每一个人都对我夸奖了一通，说我刚刚的访问非常好。”
“他们说，我在访问中表明了反贪公署的态度，代表了官方对贪污、腐败问题的态度。”
“我的表态，对海城官方目前存在的贪污、腐败问题的改变，很有帮助。”
靠。
真离谱。
我忍不住说道：“这些人，全都这么虚伪吗？”
邓卫先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笑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胡sir你见过，宋sir你也接触过。”
“他们是不是虚伪，你还不知道？”
不可否认。
那两个人，真的虚伪。
一个比一个虚伪。
只是我还天真地以为，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虚伪。
这么大的海城，总得有几个真诚的人吧？
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邓卫先不慌不忙，说道：“我和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天真地把他们当做好人。”
“你做的事情，接触到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一点，我知道。
我和邓卫先道谢。
邓卫先并不纠结。
他的话锋一转，说道：“行了，说说正事。”
“这一次的访问之后，无论欧阳慈要做什么，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行动。”
“所以，我希望你能再坚持一下，去医院那边和邝明一起守着。”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打算。
我直接说道：“那我现在走？”
邓卫先摆了摆手，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
“我是让你去医院那边守着，但不是让你和邝明一起在车里。”
“你想一想办法，怎么能混进医院里面，离病房越近越好。”
“这样，邝明发现什么问题，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可以第一时间处置。”
“你们在医院外面，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你们赶到，可能就来不及了。”
这么说，倒也是。
“行。”
我一口答应。
这件事情，我还是得想一想办法。
邓卫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注意安全，就让我先走了。
不过。
我刚刚走到门口，邓卫先突然又喊了我一声。
我回头看着他。
邓卫先笑了一下，说道：“最近，我很喜欢看《照公报》，这份报纸很有意思。”
这话，让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我明白。
邓卫先知道《照公报》的背后是我。
问题是，他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
他是想告诉我，我最近用《照公报》映射胡安东，做得好？
算了。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都不能承认。
我还是装傻，随口说道：“我最近都没时间看报纸。”
邓卫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有时间看看报纸，对你没坏处。”
我和邓卫先客气了一句，转身走人。
……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回到了仁爱医院附近。
我先去了邝明监听用的面包车，和他打了个招呼，说了说我要在医院里守着的事情。
邝明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给了我一个小巧的对讲机。
这个对讲机，还配了一个随身听一样的耳机。
这样的话，即便我在医院里，也可以使用对讲机，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和邝明聊了几句，商量了一下细节之后，又测试了一下对讲机。
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后，我钻出面包车，再次走进仁爱医院。
之前。
我给王少爷打了电话，让他通过晓慧，帮我联系一下此前我在李逸枫病房里见过的护士。
那位护士已经答应帮我打掩护。
当然。
这一次我也没有办法改变身份，冒充其他人。
我只是告诉那个护士，我代表反贪公署卧底。
护士看了很多电视，知道卧底。
她之前在电话里和我聊的时候，对这件事情非常兴奋，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愿意配合。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有人帮忙打掩护，我就能更轻松地混在病房四周。
很快。
我在住院部侧面的一道小门边见到了那位护士。
我们打了一个招呼，她马上带我走进了一间更衣室。
她直接打开了一个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套米色的工作服，对我说道：“本来，我是想让你冒充医生。”
“但是，医生有很多的事情。”
“三楼的病房时不时就会有一个急救、会诊。”
“我担心到时候会影响你做事。”
这话，她说得很好听。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影响我做事是次要。
真正的问题是，我冒充医生太容易露馅。
护士继续说道：“我想了想，还是做护工最稳妥。”
“只要你在护士站附近坐着，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而且，护士站离那一间病房特别近。”
“有什么事情，你也能看到。”
我直接和她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我又拿出了一万块钱，算是她的辛苦费。
护士美滋滋地收下钱，笑盈盈地说道：“赵先生，你先换衣服吧，等你换了衣服，我就带你上去。”
我一口答应。
不过，在我换衣服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她就在一旁站着，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们俩没那么熟，我当然不好意思在她的面前换衣服。
可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很感兴趣。
没办法，我只能提醒她一句。
我要换衣服，麻烦她先出去一下。
护士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才离开了更衣室。
我直接换衣服。
很快，我换好了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和护士一起，走上三楼。
站在楼梯口，我就可以看到李逸枫的病房门口有两个人在守着。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我和护士一起，慢慢地走向护士站。
我们快要走到护士站的时候，李逸枫的病房门突然打开。
紧接着，欧阳慈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
“我让你们找人过来打扫，这都多长时间了？”
“人呢？”
“快点！”
守在病房门口的反贪公署的工作人员一脸尴尬。
但是下一秒，其中一个人就盯着我，喝道：“你！”
嗯？
我？
这话，让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我被认出来了？
不应该。
我换了衣服，戴着口罩，哪有那么容易就被认出来？
我正在考虑，工作人员又对着我催促：“喂，就是你，那个护工。”
“快点，赶紧过来！”
搞什么鬼？
在我身边，护士皱眉说道：“你们喊什么喊？要干嘛？”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说道：“跟你没关系，上一边去。”
护士马上反驳道：“他是我找来的护工，当然跟我有关系。”
反贪公署的两个人根本不管护士怎么说，快步走到我身边。
其中一个人，盯着我，非常霸道地说道：“喂。”
“告诉你，我们是反贪公署的人。”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请来的，不管你要去照顾哪个病人。”
“现在，你就要按照我们的安排，去照顾病人。”
“明不明白？”
不等我开口，他就继续威胁我：“我告诉你。”
“干得好，你该赚多少钱，就能赚多少钱。”
“做不好，把你送进监狱！”
卧槽。
这他妈的，给你狂的？
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多了不起了。
妈的！
要不是刚好可以趁机看一看李逸枫，我都想直接暴揍这个混球一顿。
想到正事，我还是暂时压下心里的火气。
我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这还差不多。”
工作人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指李逸枫的病房，不耐烦地说道：“就是那里，赶紧过去。”
我对护士点了点头，随即走向病房。
刚刚走到门口，欧阳慈就站在门口。
他冷着脸，面无表情，上下打量我。
一旁，刚刚对我吆五喝六的工作人员一脸谄媚地对欧阳慈说道：“主任，我把护工找来了。”
欧阳慈扫了一眼工作人员，随后再次看向我。
片刻后，他问道：“你是护工？”
我点头答应。
欧阳慈又问：“叫什么名字？”
我正要说，但是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没准，欧阳慈还记得我的声音。
要是这就被人认出来，可就有点尴尬了。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马上用一种很别扭的口音说道：“偶系枣华啦。”
这句话，口音很重。
欧阳慈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一脸嫌弃地说道：“乡下人？”
我马上答应。
欧阳慈又说道：“证件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说道：“谋带啦。”
欧阳慈的眉头又皱了皱，随后说道：“把你的口罩摘下来。”
这就不太好了。
欧阳慈又不是瞎子。
我要把口罩摘了，他一准能够认出我。
正当我为难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噼里啪啦”，好像“排气”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欧阳慈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他用手捂住了鼻子，一脸厌恶。
说真的。
哪怕我戴着口罩，也挡不住这种恶臭。
不过。
这种恶臭也有一点好处。
欧阳慈没有心思再让我摘下口罩，直接催促道：“行了，我没功夫跟你废话了。”
“你马上过去，把那个病人的衣服换了。”
“把他弄的脏东西处理了。”
“快点！”
我一口答应。
就在我走向李逸枫的时候，欧阳慈又对两个手下吩咐：“你们俩盯着他，我去买杯咖啡。”
这个混球，走得倒是快。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看李逸枫。
李逸枫满脸通红，躺在病床上，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更重要的是。
那一股恶臭，正是从病床上传出来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气味，很简单。
李逸枫浑身是伤，之前还做了手术，生活不能自理。
不能上厕所，也没办法吃东西。
吃东西的问题，他可以通过输液解决。
可是，“方便”的事情，就没办法了。
欧阳慈也好，反贪公署的其他人也罢，都不可能扶着他去厕所。
所以，后果自然很严重。
说真的。
我也受不了这种气味，还有恶心的场面。
但是。
为免暴露身份，我还是只能咬着牙，开干！
虽然，我没有做过护工。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当初王少爷腿断了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我也找了护工照顾她。
后来，周来娣住院的时候，我也在医院里看过。
这一间医院，我并不陌生。
很快，我就找到了替换的床单、被套，还有更换的病号服。
只是在给李逸枫收拾残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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