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游玩,辽东的改变
随着大唐六百名官员到来,辽东的政史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
魏叔玉得到空闲,自然被妹妹魏小婉缠着,要好好在辽东转转。
小兕子窝在魏叔玉怀里,“锅锅…辽东靠海,婉婉还没有去海里游过泳呐!”
魏小婉做了个鬼脸,“海里有大白鲨,听说比房子还要大。嗷呜一口,就能把小兕子吞得啥都不剩!”
小兕子害怕得在魏叔玉怀抱里拱个不停:
“明达不要去海边,明达不要被大白鲨吃!”
魏叔玉没好气看眼魏小婉,“婉婉你又调皮,没事吓唬小兕子作甚。”
“嘻嘻嘻…”
儿子魏鸿一脸憨厚,“姑姑…大白鲨真…真比房子还大啊?”
魏小婉傲娇的翘起嘴巴,“当然,姑姑可不会撒谎!”
说完他眼珠子狡黠一转:“哥哥几年前答应婉婉,要带婉婉去海边玩水、冲海浪的。要不就今天出发,把嫂嫂们都喊上。”
“嗯…”
小兕子窝在魏叔玉怀里撒娇:“不嘛不嘛,明达不要去海边玩。”
魏叔玉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不用怕,咱们不下水就行。”
“哦……”
小兕子在魏叔玉脸颊上‘吧唧’一口,朝魏小婉投去示威般的眼神。
“哥哥…你看看小兕子,她…她是个小绿茶!”
小兕子傲娇的翘起嘴巴,死死搂住魏叔玉的脖颈。
“明达才不是小绿茶!”
“哈哈哈……”众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行吧,难得来辽东一趟,咱们就去海边转转。”
翌日。
沈州城外,魏叔玉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看着李贞与李恽幽怨的眼神,魏叔玉没好气道:
“父皇托我教导你们,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李贞的脸皮抽搐几下,“姐夫想偷懒就直说,何必扯冠冕堂皇的话。”
“咳…”
长乐板着俏脸咳嗽一声,“是本宫想要出去转转,你们有意见?”
“没有,没有!”两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
长乐姐姐最受宠,她现在的食邑,比亲王还要多。
“行啦,你俩回去吧。”
官道从沈州向东,一路延伸进半岛的腹地。
魏叔玉掀开车帘,外头正是三月春光,驰道两旁新栽的槐树已抽出嫩芽。
路面夯得极实,车行其上竟不觉颠簸,比几月前所走的官道还要平整三分。
白樱策马并行,见他张望低声解释:
“驸马爷,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元山地界。”
魏叔玉点头。三百里驰道,几个月前只是高句丽人踩出的土路,秋雨一泡便成烂泥,军需辎重常陷在里头。
如今却是另一番光景:
路面宽三丈,两侧排水沟渠齐整,每隔五里便有驿卒洒扫养护。
路肩上三三两两蹲着修整边沟的役夫,他们皆着赭衣,脖颈后烙着官府印记。
见奢华的车驾经过,他们慌忙伏地,额头抵着新铺的石料不敢抬起。
高丽奴。
是彻底被驯服的高丽奴!
魏叔玉收回视线。三个月的驰道工期,辽东境内的高丽奴折损近三成。
不是累死,就是试图逃亡被监工格杀。大唐不缺民夫,从登州跨海运来的青壮络绎不绝。
魏叔玉自然舍不得拿大唐民夫干苦力,他们被征召到辽东,只是为了看守高丽奴干活。
高丽奴修路,开矿,筑城。活得下来的,十年后或可脱籍;活不下来的,辽东的荒草会长得比别处更茂盛些。
“哥哥在想什么?”
魏小婉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那些高丽奴……”
“在想眼前的驰道修得真值。”
魏叔玉放下车帘,“就是有些肉疼啊,修三百里驰道,折损好几万的高丽奴。”
魏小婉愣了下,旋即笑得眉眼弯弯:
“哥哥如今说话,越来越像算账的老御史了。”
“是么。”魏叔玉不置可否。
想起贞观十七年,便宜岳父东征高句丽,大军过处烟尘蔽日。
那时他随军,只觉帝王之怒血流漂杵;如今自己经略辽东,方知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做,是不得不做。
高句丽降了,新罗还看着。靺鞨人在北,倭国在东。大唐若摆出宽仁面孔,那些人便当你软弱可欺。
几万俘虏换三百里驰道,说起来还是挺值的。
“锅锅——”
小兕子从他怀里挣出来,扒着车窗往外探。
今日她穿了件鹅黄春衫,发髻上簪着长乐替她别的小绒花。正午日光落进来,照得一张小脸艳若桃花。
“外面有花花!”
路边野杏开得正盛,粉白相间,一簇一簇压低了枝头。
魏叔玉顺着她指的望去,见几株老杏树下聚着几个农妇。她们正弯腰点豆,身边搁着陶罐,想来是送来的午食。
都是汉人装束,说话也是登州口音。见车驾经过,直起腰来看。不见惶恐,倒有几分好奇。
魏叔玉忽而笑了下。
“不愧是天朝上国的民众,他们的骨子里天生带着种不卑不亢。”
小兕子不懂这些,趴在车窗边看稀奇。她头一回见许多光头男人排着队干活,觉得像蚂蚁搬家。
“锅锅,他们为森么没有头发呀?”
“犯了错,剃掉头发以示惩戒。”
“哦……”
小兕子摸摸自己脑后的细软胎毛,有些同情,“那他们森么时候长出来呀?”
魏叔玉摸摸她的丫髻:“长出来的时候,路就修好了。”
小兕子点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
车行六十里,天色向晚,一行人在驿站歇宿。
魏鸿从外头跑进来,憨憨的脸上带着惊奇。
“爹爹,方才孩儿去看驿站后头的马厩,竟有七八个高丽奴在刷马。他…他们还会说唐言!”
“学的什么?”
“说……”
魏鸿挠挠头,“说什么‘贵人万安’、‘小人该死’、‘谢贵人赏饭’之类的。”
魏叔玉不置可否,高句丽人需要奴化教育,
武媚娘在灯下翻检文书,闻言抬起眼帘:
“鸿儿觉得奇怪?”
“是有些怪。”
魏鸿老实道,“他们在高句丽也是百姓,如今成了奴,反倒学起唐言来。”
“正因为成了奴,才更要学。”
武媚娘搁下笔,“不学唐言,怎么听懂主家的吩咐?听不懂吩咐,挨了鞭子都不知道为什么。”
魏鸿似懂非懂。
魏叔玉没有加入这场对话。他立在窗前,望着驿站外渐浓的夜色。
驰道还在向南延伸,几天后会抵达海边。
三日后,元山。
海是灰蓝的,天也是灰蓝的。远海与长空融成一色,分不清界限。
浪不大,一层一层涌上沙滩碎成白沫,退回时带起细碎的沙粒声响。
小兕子到底没敢下水,只肯脱了鞋袜,让浪花浅浅没过脚背。
魏鸿蹲在不远处,认真研究一只被冲上岸的海星。
魏小婉换了男装,挽起裤脚在浅滩里追浪,笑得格外的明媚。
长乐坐在遮阳的帷帐下,膝上摊着没看完的书卷,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海。
武顺陪着郑丽婉捡贝壳,素素蹲在一旁辨认被冲上岸的海藻。
夏瑾带着两个婢女在远处支锅,今晚的晚膳有新鲜海鱼。
白樱则静静待在魏叔玉身旁,风吹起她的发带,人却纹丝不动。
高阳在沙滩上画了一只巨大的乌龟,正拉着高艳丽评点。高艳丽抿着嘴笑,用树枝给乌龟添了四条腿。
魏叔玉坐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在等人。
日头偏西时,驿丞小跑着过来:
“驸马爷,新罗女王遣使求见,已在驿馆候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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