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蜜月旅行
始源神殿。
这里的大厅，和往常般一样，都是桃夭喜欢的游戏厅风格。
此时，桃夭正盘腿坐在一张软椅上，玩着电子游戏。
“桃夭！”
一道破空的嗓音就已经顺着走廊灌了进来，打断了桃夭的思绪。
听到这声，桃夭略微顿了顿。
嗯？谁在叫她？
桃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
只见，宽大的大厅门被撞开。
一抹红色的身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是绯樱！
在确认了来找桃夭之后。
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一路从图书馆冲了过来。
然而。
眼看距离桃夭只剩不到十步远，绯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扯了一下。
不对，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稍微有点差，太过失态……
毕竟，这副风风火火横冲直撞的架势。
跟以前那个只懂得莽撞冲锋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在图书馆里磨炼心性，发誓要往温柔知性的方向靠拢，怎么一遇到跟桃夭有关的事，本能又开始冒冒失失了！
这种是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她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略微合拢收紧，指尖拧着裙摆布料。
她停在游戏垫边缘，胸口微微起伏，把到了嘴边的大嗓门咽回去一半，换上了一副略显局促的语调。
“桃夭，那个……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急得鼻尖都在冒汗，却非要强行绷着脸装作一副文静模样的红发少女，桃夭连猜都不用猜。
毋庸置疑，这就是小樱了。
虽然骨子里跟以前一样略微有些冒失，遇到点想不通的事情就风风火火地往上撞，不过临到跟前居然还懂得收一收步子、注意一下仪态，好像又有点小进步。
望着绯樱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桃夭心底甚至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真难得啊……”
桃夭仰起脸打量着面前的绯樱，心头涌起几分岁月流转的感慨，眉眼随之弯成了柔和的弧度。
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空着的软垫，语调轻快地开口。
“好啦，稍微慢一点也没关系。”
“有什么事的话，绯樱直接说就可以了，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这么拘谨吗？”
“既然绯樱亲自找过来，没有用终端设备给我发信息联络，想来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面谈吧？”
听到这番温和的宽慰，绯樱原本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顺着桃夭指的位置盘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软垫上的绒毛。
她定了定神，把今天清晨在图书馆里啃那些晦涩典籍时的烦躁、这段时间面对平静日常时的无所适从，以及跟花蕾交谈后被点破的心思，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倒了出来。
从重建学院后的按部就班，说到自己对权柄力量的瓶颈，最后谈到了那座横亘在心头、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大山。
“以前在外面到处跑的时候，哪怕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我也清楚自己挥出的每一拳是为了什么。”
绯樱垂着眼帘，指尖把软垫上的长绒毛卷成一个个小圈，声音越说越低。
“可现在灾兽少了，学院也建好了，所有事情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终末那种听起来吓人的大危机，你每次提起来也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我有时候坐在教室里就在想，天塌下来反正有你顶着，我每天起早贪黑地背那些天书、练那些招式，去融合并提升自己所掌握的权柄，到底还有什么用？”
游戏大厅里，只剩下主机风扇转动的微弱嗡鸣，背景音乐早在刚才游戏失败时就停了。
桃夭安静地听完这一长串夹杂着抱怨与自我怀疑的剖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思索。
找不到学习变强的意义……
这确实不是靠塞几本高深典籍、或者安排几场高强度实战考核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坎。
力量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锤炼去堆积。
可要是驱动力量的心气散了。
就一切都完了。
“……”
大殿里安静了许久，久到绯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丧气话，脚趾在靴子里不安地蜷缩起来。
就在绯樱准备开口找补两句的时候，桃夭忽然展颜一笑，轻声开口：
“去旅行吧，绯樱。”
“既然待在学院里让你觉得闷得慌，那就再次踏上旅途，回到最开始的起点，重新体验一遍你的来时路，去看看那些你走过之后的地方的变化。”
“或许当你亲眼看完了那些风景，或许，就能够找到这一路的意义。”
眉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绯樱怔在了原地，她眨巴着眼睛，一时没能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旅行？”
绯樱顺着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原本盘着的腿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可动作做到一半又僵住了，脸上写满了迟疑。
“可是，现在离开始源神国去外面到处跑，这岂不是意味着，我要主动离开桃夭你身边……”
话音落下。
绯樱自己都愣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把，莫名有点发闷。
从当初在妖精之花里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今天坐在始源神殿的软垫上，她绝大多数时候不是在追寻桃夭留下的影子，就是在追寻桃夭的路上。
无论是跨越荒芜的遗迹，还是在灾兽肆虐的城镇间穿梭，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遥远的背影上，哪怕被甩开再远，只要顺着对方的足迹往前跑，心里就是踏实的。
她一直都在追逐着桃夭的身影，并在这个跌跌撞撞的过程中，一点点寻回自己遗失的过往与自我。
千辛万苦终于追上了这棵参天巨木，好不容易能够每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要主动转身，离开桃夭独自往回走。
一想到要重新孤零零地背起行囊，去走那些早就没有了追逐目标的旧路，绯樱刚刚才被点亮的一点冲动，立马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蔫了下去。
桃夭将绯樱脸上那副纠结又不舍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迎上绯樱游移不定的视线。
“谁说你一个人去的？”
桃夭随手按掉身旁的主机，随着屏幕光芒熄灭，她拍了拍手，顺势凑近到绯樱面前，笑吟吟地开口：
“我完全可以跟你一起呀！”
“这次，我想跟在绯樱身边，亲自见证绯樱这一路以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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