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哪个干部能够经得起桃夭的考验?
桃夭带着那抹浅淡的笑,
她看着阿雀一脸热情的模样,没有急着接话。
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双蕴着春意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
“那倒是挺巧的。”
桃夭不紧不慢地开口,每个字都拖着股漫不经心的腔调。
“不过……”
她顿了一下。
“你说了这么多,我都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桃夭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雀。
“你具体想让我做什么呢?”
直截了当。
没有客套,没有铺垫,甚至连多余的寒暄都省了。
一句话,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阿雀被这句话问得稍微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话术,打算循序渐进地把对方忽悠进城。
结果人家压根不按套路来,直接跳过了所有弯弯绕绕,一把就掐住了重点。
阿雀的脑袋飞速转了两圈。
她稍微琢磨了一下措辞,
然后笑盈盈地拍了拍手。
“也没什么大事儿。”
她的嗓门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故作神秘的味道。
“你刚才也听我说了,这次舞会的规格非常高,到时候会有很多大人物出席。”
“既然是正式的舞会。”
阿雀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那自然少不了一些舞女来撑场面。”
“你这条件……”
她上下扫了桃夭一眼,那视线落在桃夭的腰线上停了半秒,又飞快地移开。
“跳个舞,绰绰有余。”
阿雀说到这里,双手背到了身后,脸上挂着笃定般的笑容。
桃夭没有接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阿雀。
那种视线很平和,没有压迫,没有审视。
但就是这种过于平静的注视,反而让阿雀的后背开始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过了两秒。
桃夭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的只有这样?”
她的嗓子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可我总觉得……”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完。”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阿雀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那张笑脸没垮,但维持笑容的肌肉明显僵了一瞬。
怎么又被看穿了?
阿雀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六感未免也太强了。
她的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搓了搓。
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说:都到这一步了,话说一半不如全盘托出,反正这女人也不像是会乱传的。
另一个说:万一她不配合呢?万一她嫌事大直接跑了呢?
两个念头搅成一锅粥,拉锯了大概三秒钟。
最终,前者赢了。
原因很简单。
时间不多了,舞会就在这几天,她实在耗不起。
阿雀的笑容稍稍收了收。
她上前半步,凑得更近了些。
再开口时,嗓子压得更低,低到只有桃夭一个人能听见。
“行吧,我跟你交个底。”
阿雀的笑里多了几分坦诚,但坦诚底下,又藏着一层精打细算的小心思。
“除了当个舞女跳跳舞之外……”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趁着舞会的机会,多亲近亲近我们的大姐头。”
“大姐头?”
桃夭挑了一下眉。
“就是咱们樱桃城的城主。”
阿雀的手抬起来往城内的方向指了指,那动作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隐隐的心疼。
“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大姐头最近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
“整个人跟上紧了发条似的,日夜连轴转,也不歇着。吃饭也是对付两口就完,甚至都很少洗澡了,那身战甲你也一直穿着,现在穿上都嫌松。”
“咱们这些做下属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不敢当面劝。”
“大姐头这个人吧,心里主意正得很,你越劝她,她越不听。”
阿雀的手从腰间抽出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巴。
“所以我想着,要是有个能说得上话、大姐头又看得顺眼的人,在舞会上让她放松放松,哪怕就聊两句……”
“那咱们做下属的,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阿雀说到这里,又连忙补了一嘴。
“你放心。只要大姐头能跟你聊得来,你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在樱桃城里的待遇,我阿雀一句话的事。”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晃了晃。
“绝不含糊。”
话说完了。
阿雀一脸忐忑地盯着桃夭,等着对方的回应。
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被当场翻脸的心理建设。
对方要是觉得这事不体面,拔腿就走,她也只能认栽。
然而。
她等了几秒。
面前这个粉色长发的女人,不但没有翻脸。
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唇轻轻弯了一个弧度,但阿雀总觉得,那弧度里面,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桃夭慢悠悠地开口,那嗓子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毫不掩饰的玩味。
“让我去讨好你们大姐头?”
“讨好这个词不太合适,就是……就是多接触接触嘛……”阿雀干巴巴地纠正了一下措辞。
桃夭没理她的纠正。
她把双手交叠在身前,食指轻轻叩了两下手背。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歪了一下头,那动作带着几分俏皮,又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
“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点呢?”
“直接把我绑了,往你们大姐头的床上一扔。”
“这样不是更省事?”
桃夭的语速不快不慢。
“跳舞这种弯弯绕绕的前期准备,其实没什么必要吧。”
话音落地。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风还在吹,外围营地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但站在阿雀身边的这一小片区域,时间却好像凝固了。
阿雀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她的嘴微微张着。
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想要让大姐头开心开心,是那么一回事。
找个谈得来的漂亮人,在舞会上陪大姐头聊聊天,喝喝酒,让紧绷了太久的大姐头能有个喘息的空间。
她打的就是这么个算盘。
清清白白,光明正大。
可这个粉头发的姑娘说出来的……
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而且最要命的是。
单听字面意思的话……
好像确实……比她的方案……
更直接?
更有效?
阿雀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股莫名的热度从脖子根往上窜,直冲到耳尖。
不对不对不对。
她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统统摇散。
“不行!”
阿雀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她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
那副认真的模样,跟刚才那个油嘴滑舌的小油子判若两人。
“绝对不行。”
阿雀摇着头,那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大姐头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可能接受这么随便的事情。”
阿雀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周围那几个手下已经竖起了耳朵,她飞快地瞪了他们一眼,那几个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大姐头这个人,额……怎么说呢?”
阿雀转回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桃夭。
“她是真的不太一样。”
“废土上那些什么逢场作戏、什么买卖交易的那一套,在她这里完全行不通。”
“她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谁要是敢打这个主意……”
阿雀的手往下一劈。
“大姐头能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以舞女的身份去接近大姐头。”
“我觉得这才是最合适的。”
“循序渐进,细水长流,懂吗?”
阿雀叉着腰,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几分过来人的架势。
桃夭安安静静地听完。
“行吧。”
她应了一声,语调轻飘飘的。
“那就只能我自己到时候见机行事喽。”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眉梢微微扬起,那双蕴着春意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
那不是紧张,也不是忐忑。
更接近于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期待。
就快要见到了。
一别经年,那个在旧日里被黄昏吞掉记忆的绯樱,如今已经把这座城市建成了什么样子?
而她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桃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的、不太容易被捕捉的神色。
不过阿雀显然没有那个心思去解读面前这个女人脸上的微妙变化。
她正沉浸在“自己终于搞定了一件大事”的满足感中。
“成交!”
阿雀一拍巴掌,干脆利落。
“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我带你去换衣服。”
她抬起下巴,朝着城内的方向努了努嘴。
“除了你之外,我还会再安排几个舞女。合在一起排个节目,到时候往舞会上一摆,场面直接就撑起来了。”
说到这里,阿雀忽然顿了一下。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桃夭一眼。
“对了,你跳舞水平怎么样?”
桃夭眨了眨眼。
“还行。”
“还行是多行?”
阿雀追问。
“就……还行吧。”
“你这回答等于没说。”
阿雀皱了皱鼻子。
“这样吧,跳得好的话,到时候给你安排个领舞的位置。跳得一般也没关系,距离舞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天,可以突击恶补一下。”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但要是实在不擅长……”
阿雀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惋惜。
“那就只能给你安排到后排了。”
“后排站位低,离大姐头的主座远,到时候想搭话的机会就少很多。”
“所以你最好……”
阿雀凑上来,两只手搭在桃夭的肩膀上,使劲拍了拍。
那动作用力过猛,拍得桃夭的粉色长发都跟着晃了一下。
“给我争口气。”
阿雀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桃夭,小脸绷得紧紧的。
“把领舞的位子拿下来,听到了没有?”
桃夭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两只手。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推掉。
只是嘴角牵了牵。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现在,都还没问过我叫什么。”
阿雀的动作猛地一顿。
阿雀怎么总感觉面前这人有点欠揍……
但话又说回来。
这女人的条件,确实没得挑。
阿雀的脑子飞速盘算了一圈,那些关于舞会人手缺口、场面排场、城主死命令之类的信息,挨个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在短短几秒内串成了一条清晰的利益链。
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阿雀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就顺理成章地咽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
一个问题,下意识地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那你叫什么?”
这句话问得很自然。
甚至带着几分无意识的亲近。
阿雀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口吻已经从审问变成了闲聊,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架势不知不觉间消弭了大半。
桃夭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过头,粉色的发丝顺着颈线滑落,在肩头堆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然后。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
不是讨好,不是应付。
而是一种你必须记住我的理所当然。
“记住了哦。”
桃夭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叫桃夭。”
桃夭。
阿雀的嘴微微张开,又无意识地合上。
这两个字在她的舌尖上滚了一圈。
“桃……夭……”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从喉咙里吐出来的瞬间,却有一种莫名的顺畅感,就好像这两个字在她嘴里已经被念过无数次,早就磨得圆润了。
好听。
而且不只是好听。
阿雀盯着面前这个粉发女人的脸,胸口某个地方隐隐泛起一丝古怪的酸涩。
那感觉太模糊了,抓也抓不住,说也说不明白。
就好像……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认识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这个念头才冒出一角,就被阿雀甩出了脑袋。
开什么玩笑,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女人。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脑子不好使。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正准备开口再追问几句。
比如说,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有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之前是在哪个区域活动的?
这些基本的入城盘查流程,她闭着眼都能走一遍。
然而。
话还没出口。
她猛地发现,面前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桃夭不在了。
阿雀的瞳孔骤缩,脑袋飞速朝四周转了一圈。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那个粉色的身影。
桃夭已经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步子不快不慢,方向明确,姿态悠然。
就好像面前这些拥挤的人潮和密密麻麻的帐篷根本不存在一样,她在其中穿行,路线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阿雀愣了整整两秒。
“诶?!”
她拔高了嗓门。
“你怎么自己就走了?!”
桃夭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将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你不是说要换衣服、去竞争领舞吗?”
桃夭的嗓音随风飘过来,不紧不慢的。
“那还不赶紧抓点紧。”
阿雀的脸瞬间涨红了。
什么叫赶紧抓点紧?
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这是谁的地盘?
到底是谁带谁啊?
“停停!停停停停!”
阿雀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手下几个人也跟着慌慌张张地跑了起来。
“那也是我们走前面啊!”
她气急败坏地喊。
“樱桃城的道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里面是分内外环的,各个区之间还有不同的关卡和岗哨!你一个外人瞎走,走岔了怎么办?走进管制区怎么办?!”
桃夭的脚步依旧没有停。
她甚至连偏头的动作都省了,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朝身后摆了摆。
“放心。”
轻飘飘的两个字。
“错不了。”
阿雀差点被这三个字噎死。
什么叫错不了?
你一个刚到外围营地的新人,连樱桃城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未必搞得清楚,你跟我说错不了?
她身后几个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些脸上写满了同一个疑问……
老大,咱们还追不追?
阿雀没工夫理会他们。
她冷哼一声,加快步伐跟了上去,嘴里碎碎念着“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她等着桃夭在下一个路口走错方向。
等着对方在内外环交界处的分叉口犯迷糊。
等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老老实实地停下来,转过头,用那种“不好意思,我果然还是需要你带路”的口吻,开口求助。
然而。
第一个路口。
桃夭右拐。
阿雀还没来得及嘲笑,脑子里的地图就自动浮现了出来。
右拐,通往内城西门方向的商业通道。
对的。
从这条路走,确实是去舞会筹备区最快的路线。
“巧合,绝对是巧合。”
阿雀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第二个分叉口。
左侧是幸存者登记处,右侧是物资转运站,中间那条窄巷通向内城的特殊通道……
这条路没有任何标识。
因为它是专门留给城主府直属人员使用的捷径,除了樱桃城的核心管理层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桃夭走了中间那条窄巷。
头也不回。
阿雀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瘦高个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老大……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这条路咱们城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阿雀没有回答。
她盯着前方那个粉色的背影,半天没吭声。
脑子里翻涌的,不再是嘲讽和不屑,而是一种隐隐约约的、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困惑。
这女人。
真的只是一个新来的幸存者?
阿雀没有答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
所有这些疑虑和警惕,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全部变得不再重要了。
……
舞女的试装间,设在内城西区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这是临时征用的仓库改的,空间不算大,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
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华服。
这些服饰都是樱桃城专门为此次舞会赶制出来的,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从低调奢华的深色长裙,到张扬明艳的轻纱露肩礼服,应有尽有。
舞女们陆陆续续进了换装间。
阿雀靠在门框边上,双臂环抱,打算就这么盯着,看看这个桃夭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她倒要看看,一个嘴皮子利索的外来户,到底能不能拿出真本事。
然后。
帘子掀开。
桃夭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的舞女服不算夸张。
是一件浅白色的曳地长裙,肩部和腰线用银丝勾勒了几道极细的纹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锁骨。
裙摆轻而薄,随着走动微微荡开。
可真正让人挪不开视线的,不是衣服本身。
而是穿这件衣服的人。
桃夭站在那里。
没有起舞,没有摆任何刻意的姿势。
她只是站着。
一头粉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落在颊侧,衬着那张干干净净的脸。
她微微低着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随意极了。
可就是这份随意。
让阿雀的脑子,彻底放空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整个房间里的光线,都被这个人无声无息地抽走了,然后重新拧成一束,全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周围那些同样换了衣服的舞女,一个个也跟着安静下来。
她们看看桃夭,再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很统一。
那是一种被彻底碾压之后、连嫉妒都生不出来的空白。
阿雀死死地盯着桃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圈。
自家大姐头绝对扛不住。
绝对的。
甚至放眼整个樱桃城。
没多少干部能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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