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大绯樱与希洛
“那我就管不着了。”
听完小小所说的话语后，桃夭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双腿交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反正我给你的人气值额度，就只有三十万。”
“预算就这么多。”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指尖白皙，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随意。
“到时候要是超了，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填补亏空咯。”
“反正我的要求很简单。”
“不管你怎么折腾，最后都得达到我要求的效果。”
小小站在原地。
粉色的双马尾垂在身侧。
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轻轻抠着手背。
“主人还真是小气。”
音量压得极低。字眼顺着唇缝往外蹦，透着一股子明显的幽怨。
“让小小扮演一位强大的妖精也就算了。”
“给的预算这么少，要求又这么多……”
“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三十万的人气值，在那种级别的对决里，连塞牙缝都不够。刚才对上永恒的时候，我可是已经用尽全力了，生怕一个没收住，把戏给演砸了。”
桃夭窝在沙发里。
眉毛往上挑了半寸。
狭长的眸子半眯起来。
视线越过空气，直挺挺砸在小小身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小小。”
嗓音不复刚才的慵懒，带上了几分危险的凉意。
“你该不会以为。”
“你现在不是精灵之躯，拥有了完整的躯体之后，我就不敢教训你了吧？”
桃夭换了个坐姿，单手撑着下巴。
“说是给预算。”
“但就你的情况来看，我就算一分预算都不给。”
“小小，你应该也能很完美地完成这项任务吧？”
她盯着那张精致的面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拆穿。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人气值有没有吃回扣，你自己心里清楚。三十万人气值，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几句话砸下来，直接把小小那点小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有些事情，桃夭其实并不想去深究。
比如自家这个系统精灵，实际上就是破晓妖精的这个事实。
她曾经点破过一次。
只是小小死活不认。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装傻充愣。
不管出于什么特殊的原因，又或者藏着别的什么理由。
都不重要。
只要这家伙能老老实实干活，别在背后搞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强行让她抽出时间来狠狠清算就行。
毕竟，如今手头要处理的麻烦早就堆成了山。
始源花海的重建，妖精们的成长，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隐患。
实在没精力再去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小小听完桃夭的敲打。
肩膀往下塌了塌。那股子古灵精怪的劲头收敛得干干净净。
嘴唇动了两下。
“知道了。”
“主人就是会使唤人。”
嘟囔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小，带着几分认命的妥协。
“每次都把最麻烦的差事交给我，还不给够好处。”
桃夭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往上牵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今天，你已经在大家伙面前亮过相了。”
“排场也撑足了。”
“那种碾压的姿态，足够让她们记住你。”
桃夭抬起手，指尖在沙发的扶手上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微响。
“那么按照咱们的规划。”
“后面自然就是想办法，去激发大家对你的矛盾。”
“这是过程。”
“你得让她们恨你，讨厌你，把你当成必须要跨越的障碍。”
“而为了将你击败，隐藏在绯樱身上的黄昏，会由你来唤醒。”
“最终，黄昏将会复苏。”
桃夭说到这里，停下动作。
“具体的细节，你自己去安排吧。”
“怎么激怒她们，怎么把绯樱逼到绝境，那是你的工作。”
交代完这些，桃夭顺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捞起一本漫画书。
翻开两页。
视线直接落在书页上，再也没往小小那边看一眼。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悠闲与摆烂。
今天折腾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时间，自然得好好休息。
小小站在门边，看着窝在沙发里看漫画的桃夭。
胸口闷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自家主人就是这副德行。
能动嘴绝对不动手，能使唤别人绝对不亲力亲为。
明明自己拥有绝对的力量，却非要在幕后操控一切。
可偏偏，自己还就吃这一套。
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么个主子呢。
除了受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小撇了嘴，转身推开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把清静留给了那个只顾着看漫画的家伙。
桃夭翻过一页漫画。
书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视线落在纸张上，心思却早就不在剧情里。
黄昏。
这个词在她舌尖上滚了一圈，没有发出声响。
绯樱体内的那股力量，本身就是受到自己一定的影响。
压是压不住的。
只能疏导。
而小小，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引子。
借着新助教的身份，把所有的矛盾集中起来。
在极致的压迫下，逼出绯樱真正的潜能。
桃夭打了个哈欠。
翻了个身，把漫画书盖在脸上。
这种操心劳力的活儿，还是交给别人去干吧。
自己只需要在最后关头，负责兜底就行。
……
另一边。
妖精学院的林荫道上。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课后的绯樱并没有急着回宿舍。
而是一路快走，在人工湖边的长椅旁，堵住了正准备回去的花蕾。
红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
绯樱三两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把木板压得咯吱作响。
“小蕾。”
绯樱转过头，直勾勾盯着花蕾。
“我不是怀疑你。”
话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
“可是我已经按照你说的，玩了那么久的游戏。”
“每天晚上都在通关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卡。”
“可为什么感觉，除了平常多了一个梦游的时候能够写作业的能力以外。”
“对我的提升，实际也没多大呢？”
绯樱两只手抓着膝盖，指甲用力抠着布料。
今天的实战课，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
按理说，这种输赢的事情，经历得多了，早该习惯了。
毕竟在桃夭身边，怪物那么多。
可偏偏今天输得毫无头绪。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实训室里的画面。
那个粉发双马尾的助教。
站在那里，连手都没怎么抬。
那种不讲理的力量，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把她引以为傲的体术，连同所有的骄傲，一并碾得粉碎。
绯樱咬着牙。
她甚至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
原初？还是某种类似的权柄？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彻底的无知，比单纯的力量碾压更让人绝望。
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烦躁。
那种迫切想要变强的情绪，在脑子里疯长。
她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废物。
花蕾坐在旁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绯樱这副急躁的模样。
叹了口气。
“小樱。”
花蕾的嗓音放得很平缓。
“那个妖精的身份，很不简单。”
“连茉莉的机械之花都解析不了她的数据，你输给她，并不丢人。”
花蕾伸出手，拍了拍绯樱的肩膀。
“而且我教给你的方法，本身就不能急。”
“潜意识的开发，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实际上，我感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现在所缺乏的，或许只是一些必要的时机。”
时机。
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显然无法安抚绯樱此刻的情绪。
绯樱松开抓着膝盖的手。
肩膀垮了下来。
那股子平日里张扬跋扈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她很清楚，怪不了花蕾，也怪不了别人。
终究还是自己太弱了。
“可是……”
绯樱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前面的那块石板。
“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想。”
“厉害的妖精这么多。”
“那个小小，永恒，还有你。”
“你们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都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而我呢？”
“只会打架，这是我最擅长的，甚至有时候还打不赢。”
“我究竟要怎样做，才能真正站在桃夭身边，帮到桃夭……”
话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无力感。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她不怕输，也不怕受伤。
她只怕自己连站在桃夭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道娇小身影从旁边的小径走了过来。
茉莉停在长椅前。
看着情绪低落的绯樱，面部线条没有任何起伏。
“好了，绯樱。”
“想不开，就别多想。”
她伸出手，拉住绯樱的胳膊，往上拽了拽。
茉莉的手指冰凉。
金属关节在接触皮肤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踏实。
“先去我那，玩会儿游戏。”
“然后后面再好好休息。”
“我觉得吧，睡一觉，休息好了之后。”
“绯樱你自然又会变回那个元气满满的绯樱。”
……
绯樱向来是单线程的脑回路。
被茉莉和花蕾生拉进虚拟的游戏世界以后
那些关于实战课的挫败感，直接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根本没额外的心思去胡思乱想。
握着操纵杆。
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
一直打到夜幕降临。
冷白色的月光顺着窗户爬进室内。
直到神经衰弱的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绯樱才恋恋不舍退出游戏。
告别了茉莉与花蕾。
她独自一人回到宿舍。
随即，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水流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绯樱裹着浴巾，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虽然今天输了实战。
心情确实有些低落。
可这种情绪并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只要不是桃夭失踪，怎么找都找不到这种天塌下来的大麻烦。
其余的烦恼，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脑袋刚沾上枕头。
呼吸便逐渐平稳。
整个人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片刻。
陷入深度昏睡状态的绯樱。
睫毛微颤。
再次短暂睁开了双眼。
眸子里原本的清澈与莽撞，被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底色所取代。
完全体的大绯樱。
趁着这具身体陷入极度劳累的状态。
短暂接管了控制权。
昏暗的屋子里。
大绯樱坐起身。
动作熟练按开床头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她顺着夜色。
走到书桌旁坐下。
手指弯曲。
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脑海里开始回放白天实训室里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
每一次交锋。
全都在意识深处被拆解、复盘。
“小小……”
低语顺着唇缝飘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绯樱手指停顿。
视线落在书桌边缘的木纹上。
“桃夭啊桃夭。”
“你到底又在谋划着什么呢？”
音量压得很低。
透着几分无奈与探究。
“以前的你就让人无法完全看清。”
“现在，依旧没差到哪里去。”
她靠向椅背。
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既然猜不透桃夭的心思。
那就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大绯樱并未浪费这次短暂的清醒时间。
手腕翻转。
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通讯设备。
屏幕亮起。
幽蓝色的光打在她的脸颊上。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调出通讯录。
找到女仆希洛的头像。
编辑消息。
发送。
“上次说的事，再见个面吧。”
信息刚发出去。
屏幕顶端直接跳出回复。
秒回。
“什么时候？”
大绯樱看着屏幕上的字眼。
手指轻敲屏幕。
回了两个字。
“现在？”
消息发送成功。
聊天界面陷入安静。
对方没再回消息。
大绯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正准备把通讯设备放下。
约摸十多秒后。
阳台方向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金属栏杆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
紧接着。
一道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
直接从阳台外翻了进来。
夜风顺着敞开的落地窗灌入室内。
吹动了希洛的裙摆。
大绯樱坐在书桌前。
看着站在阳台边缘的女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其实你可以走正门。”
希洛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往前跨出一步。
视线直挺挺砸向大绯樱。
“我住你楼下。”
“走楼梯不如翻墙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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