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卡兹戴尔,随时完蛋!
时间:1096年6月12日12:23A.M
地点:卡兹戴尔城——中央科研区
天气:阴
正午时分,卡兹戴尔还处在黯淡的黑夜中,猛烈的太阳光照射下来,打在云朵上,涂抹金黄的白,乌云慵懒地躺倒,把透光的白云遮住,像沾染了灰尘的雪堆,把干净的雪层包围起来。
空气裹挟着冷冽粗涩的沙砾味,涌入鼻腔,留下略微呛鼻的清爽,锯齿状白色花朵层层叠叠,铺满螺旋大楼的阶梯。一双高跟鞋扫开花朵。
逻莉丝口中哼唱明快的小调,音节简单,声调低婉,若非久经沙场的萨卡兹通,听闻歌声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她的种族,大多会将她粗略划分到女妖里。
只有经历过的人能立刻意识到,能唱出僵硬却在框架中的精密丧钟巫术的种族,会是什么样的贵物。
不可见的薄幕在百米外摊开,内部的景象就此定格,丧钟巫术拉下了一面幕布,幕布外的视线只能看到施术者想要展示的内容。
虽然有点瑕疵,但逻莉丝对此十分满足。她毕竟是暴魔,能施展出来已是不易,再要求质量实在是强人所难。
再次确定周遭环境像萨尔贡雨林般任何人都找不到后,逻莉丝才把目光投向脚下花毯的制造者。
虽然金发蓝眼不像任何一支王庭种族,但能在枢纽正门前活动,身份就不会简单,再考虑到她尚且年轻的灵魂,大抵是哪个学者的孩子在门口等爸爸妈妈。
逻莉丝轻轻笑一声,觉得自己老聪明了:虽然杜卡雷和孽茨雷在文武两方面吐槽她,认为她堪比三百岁月重度老年痴呆的女妖,跟温迪戈坐一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一个天才暴魔。
满意地点头,她昂首靠过去,进一步观察:那少女手中捻着一朵熟悉的带齿花,花朵的花瓣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片,被她反复拽下,又眨眼间重新生长起来。
她暗喜,面上庄重地凑到少女跟前,俯身说道:“别费劲了,这朵花的花瓣可摘不尽,比起空摘花瓣,不如去解决让它开花的家伙。”
少女抬头,惊疑地看向暴魔,逻莉丝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接着解释:“姐姐我也有一束这样的爱情花,到现在已经开了一千多年,它的生命力无法用常理解释,即便你摘去花苞,把它烧成灰,这朵花依旧会绽放。”
少女不语,只是安静地盯着逻莉丝。
“嗯……小家伙,你在等谁?”逻莉丝别过额前卷曲的发丝,沉吟道。
少女欲言又止,他的脸憋得红扑扑的,不一会儿就低眉扭头,起身快步走向远处,待走到墙根时,又突然拔腿跑进墙后,不见了。
“现在早恋的小屁孩都这么害羞呢~”逻莉丝弯腰捡起一枚花瓣,凑到鼻尖嗅闻,“爱情花青涩的恋爱气息,唉——”
“你在闻什么?”
“什,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音吓得逻莉丝一激灵,险些踉跄栽倒在地。她回身看向声源处,杜卡雷笔直地站立,一头白发乱糟糟的。
“我*丧钟王庭感慨性粗口*,杜卡雷,你出来也没点动静,是变成鬼了吗?”
“有吗?科研枢纽的消毒程序运行声不小啊,你听不到是你的问题。”
杜卡雷反手指向正门堪堪关闭的消毒通道,用平淡的语气理所应当地说明,逻莉丝语塞,但不一会儿就振作起来。
“或许是我没有注意到,可我险些被你吓死正是事实,总之吓到我就是你的不对……只要让我摸下头,我就原谅你。”
逻莉丝反驳得那叫一个坦荡,虽然她作为王庭之主不了解自家王庭的深耕领域,但她作为王庭之主培养的厚脸皮心口如一。
“啧。”
血魔揉了揉暴魔的脑袋。
“是我摸你的脑袋,不是让你摸我!”暴魔大为不满。
“哦。”血魔漠然回复。
虽然被某只不知廉耻的女妖用抗议的眼神看着,但杜卡雷完全没有在意。血魔随手将一只纸杯递到她手上。
“逻莉丝,这件事不重要,你先听听我的问题。”杜卡雷的视线扫过脚边,巫术扫起地上散落的花瓣,与虚幻的血液一同投入最近的垃圾桶,“你有看到谁在门口丢的垃圾吗?”
“当然看到了,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刚刚离开。”
逻莉丝扬起下巴示意少女离开的方向,杜卡雷只淡淡瞥了一眼,连思考都不需要,当即开口说道:“让我猜猜看,你以为那个小孩是工作人员的家属,所以直接将他放走了。”
见逻莉丝还想解释,杜卡雷赶忙摆手,转头就往院门方向走:“国之重地不许闲杂人等入内,而闲杂人等里包括小孩子,你肯定没有想到这点。”
逻莉丝满脸骄傲的小表情立刻垮下来了,还不等她狡辩,杜卡雷便抬手托住纸杯,把塑料吸管塞进暴魔嘴里。
逻莉丝吱吱唔唔地吸饮料喝,杜卡雷翻了个白眼,趁此机会宽慰:“你没想到也没关系,我和孽茨雷他们可不会因为粗枝大叶就嫌弃你,反正从小到大你就没聪明过。”
逻莉丝听罢不禁释怀地笑:这揶揄的好话是杜卡雷的风格。
过滤掉阴阳怪气的部分,逻莉丝作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她一边跟上血魔的步伐,一边聊起另外一个话题:“杯子里为什么是米汤?一点味儿都没有,我还以为是苦瓜汁。”
杜卡雷没有立刻回答调侃,他先是沉默,直到血魔似乎变作巫妖的模样,气质逐步趋近于历代巫妖誊录为止,随后,他的视线笔直地看向前方,眼神昂扬得像发现了真理的哲学家。
杜卡雷仰望阴沉的云层,认真地讲道:“我误会老……弗莱蒙特了,逻莉丝。我只想到他抽身离去,却没想过智识王庭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赫卡特老爷子被长者阁下当成陀螺抽,智识王庭群龙无首,以巫妖那套权力分散的体制,弗莱蒙特在驻地里着手的场景只会比卡兹戴尔城更加严苛。”
逻莉丝听完更迷糊了:“这和米汤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有感而发。”杜卡雷叹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沦落到与老吝啬鬼感同身受。”
“至于米汤,是我太累了,嘴巴想喝点清淡的,茶太淡,就煮了点粳米,黍研究的,很香。”
杜卡雷说罢又叹了口气,他随手扯下两块假发片,“啪嗒啪嗒”地丢到身后,再费心用巫术把它们送进垃圾桶分门别类……面色愈发颓唐了。
正常来讲,他工作再忙也不会跟弗莱蒙特坐一桌。
鲜血王庭的组织架构久经考验,他从小跟着兄长做事,早已适应王庭之主的生活,对使用久经考验的力量最大效率地运转王庭已如呼吸般简单。
可王庭终究是家族联合,虽然平常在卡兹戴尔城开枝散叶,欣欣向荣,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必然给他来波大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停电,所有领域的所有血魔对各自负责的事项做出了同一个选择——请大家长定夺。
实际上就是甩锅。
杜卡雷心里门清:血魔们所负责的事项一向秉持着“十成钱贪两成钱,八成钱干十二分事”的王庭创业理念,平常有亲卫串门和他的超级力量看守,互相之间还算相安无事。
但大停电事件发生后,中央区半停摆,绝大部分项目都受到严重影响。
进度成果暂且不谈,没有木大已是幸事,那么受到如此打击,血魔们当然会——
把所有资料全部销毁。
王庭虽然为卡兹戴尔服务,但他们也是人,有人的欲望啊!(除了王庭之主这群人机)
虽然他们贪得少,但贪污本身就是错的呀!
平常有事半功倍的成果产出,亲卫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努力全部木大,那贪一分钱都要掉脑袋。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他们可不想找伊格丽娜亲王组建互助会。
如此这般,只能把资料和记忆选择性销毁,以求事发之时死无对证了。
那这话分两头,他杜卡雷可就惨了。
血魔们两袖清风,记忆圣质如初,宛如巨婴爬地,一通压力全部给到大家长这边。
而杜卡雷桌上摆满了项目重启文件,从原料与设备采购到实验规章制定,从参与人员薪资待遇到拨款分配基准……全部要杜卡雷点头。
他们恨不得把项目锉成肉沫给大家长定夺,极尽抽丝剥茧、搜肠刮肚之能事,就为了不染指哪怕一点责任。
若是将这手段丢到其它国家,那定然是官僚集团正在驯服国王,但在卡兹戴尔,通天高度的文件真的是用来看的。
晓是以杜卡雷的思维能力,也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看完,直看得心神俱疲,彻底燃尽了,仅仅批阅建议时消耗的笔墨就足以淹死人还有盈余。
念及此处,杜卡雷更觉得疲累得紧,即便他自恃工作机器也抗不住这么生猛硬造。
逻莉丝将杜卡雷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思忖着快步向前,靠到杜卡雷身侧:“这么辛苦就别想工作的事了,你看看我,多放松一点,学一学年轻人的松弛感……松弛感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杜卡雷听罢瞧了眼逻莉丝,眉头登时拧成一团:“你怎么又把小一号的纱裙换回来了,就不怕让记者拍到?”
逻莉丝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早就用巫术把方圆百米隔离了!这方面你大可以放宽心,我可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副模样,除了你~”
“那就好。”杜卡雷松了口气,转而绷紧一张面皮,“你清楚流言的威力,如果让其他人看到你穿成这样和我走在一起,接下来就有得受了。”
“是啊。”逻莉丝怔然回复,“王庭之主嘛,总会有人以为这是一种表态,把卡兹戴尔搞得羽飞狗跳。”
两人说完,沉默着走了一路。杜卡雷严肃的表情渐渐收拢回去,逻莉丝能看到的,只有与她面上如出一辙的平淡。
越往中央区外走,街上的景象就热闹,这是中央区国家枢纽的定位从不考虑、甚至排斥生活功能导致的。
逻莉丝突然问道:“杜卡雷,你什么时候陪我逛逛街。”
“等我把工作做完,忙活了六个小时,也快干完了。”
杜卡雷一手托腮,一手举杯,慎重推测道:“萨克雷已经去我的办公室搞文书工作,我现在刚开完中央区设施负责人的小会,暂时不会召开下一次,就差视察问题了。”
逻莉丝高兴地扬起嘴角:“你最好不要食言。”
“我大抵是不会的,只要别再闹——”
……
* 轰隆隆——*
诡异的鲜红藤蔓冲天而起,被同样挺拔的白垩石柱挑直,石柱构建起繁杂却规律的石林,在某一瞬间,声音骤停,火与热迸溅,汹涌流过的浓稠的火焰犹如炮弹炸裂,掀起大片漆黑的尘土与残灰。
炎魔之焰通过石翼魔的巫术石林,将一切破坏的欲望尽数施加给白垩石柱,又被石柱转移给通道尽头的敌人。
【联合巫术•穿堂火花】
焰火熄灭,灰烬飘荡,枯萎的植物向外生长,而璀璨的植物彻底死亡。
“老师,霸图斯阁下和汉阿米帕阁下的配合天衣无缝,我们打不进去啊!”
博卓卡斯替举盾在前,略微偏头看向枯枝扎结的木茧。面对联合巫术的攻击,他完全没有闪避的动作,温迪戈与生俱来的恢复能力在护灵者不死不灭的生命供应下膨胀到了极点,肉体强度更是跃升到硬吃万度高温毫发无损。
他博卓卡斯替终于追赶上其他王庭之主的脚步,彻底不做人了!
木茧开裂,一道人型光影飘出茧蛹,孽茨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爱徒,而是望向白垩石林,不多时,一头白垩怪物飞出林间空隙,一头砸在街面,沥青路面被他开了块鹿角模样的大洞。
圣爹晃了晃脑袋,全身一震崩碎石料,他先回头看向石林,再向孽茨雷和博卓卡斯替挥手,仰头歉意地大喊道:“抱歉,又失败了,里面的空间极度扭曲,根本穿不过去。”
“唔哈哈哈——吾儿汉阿米帕土木专业千载俢为,又岂是你一个200岁不到的娃娃可比的?”
挺立千米开外的霸图斯当街嘲讽道:“我看你们还是回家吃地瓜去吧!别给我的怒焰兵卫烧掉了衣服。”
“好大儿所言极是,有你的巫术时刻输出,他们定然过不了我的无间石林,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熔岩轰出迷宫。”
汉阿米帕腼腆一笑,点头信服地说道:“早点知难而退,也可以保住他们老师的面子啊~”
“捏哈哈哈哈——”×2
炎魔横刀背身:“你我兄弟二人齐上!”
石翼魔提锤俯地:“焉有一合之将!”
……
“纳尼!?”
鲜红藤蔓随风狂舞,大片大片的高楼大厦被它们包裹,部分楼宇被中心开放的植物顶开墙面,破碎的建筑粘在枝条间,状若开放的花蕾。
而在远处,杜卡雷惊叫一声,便化作石塑呆立着,口中念叨着“工作量翻倍”“卡兹戴尔的国际威信变成笑话了”“这得花多少钱啊”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杜卡雷,你要不去管一下他们,不然博士凶多吉少了。”逻莉丝眼望远方血意盎然的巨大植株,悄悄观察杜卡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博士凶多吉少?”
杜卡雷挑眉,他也望向植株肆虐的方位,隐约记起这个区块是多个游行队伍共同选定的终点站。
孽茨雷为了帮助博卓卡斯替与霸图斯改善种族形象,一同在终点站举办大型角色扮演活动,至少孽茨雷是这么说的,可现在逻莉丝却说——博士凶多吉少。
杜卡雷先是想起逻各斯的巫术急报上,关于炎魔叛乱的内容,又立刻否认:霸图斯敢这么干,早就被众魂一人一巴掌抽成陀螺了,他脑抽了才自讨苦吃。
“你们果然在会议上瞒着我算计同胞了吧?”
再三思索,杜卡雷大抵是想通了:一方面博士不受众魂彻底的保护,使炎魔的内乱行为成为可能,一方面地点选在终点站,说明孽茨雷等人也参与其中,以此为基础,这些老不羞肯定是瞒着他算计博士了。
面对质问,逻莉丝光速跳反:“我是被逼无奈啊,杜卡雷,你看我现在和你待在一起,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我相信你。”杜卡雷立刻赞同,但还不等逻莉丝高兴,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多懒散,余不出亲力亲为的兴致。”
逻莉丝听罢垮起暴魔批脸,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么了解我,我可真是太感动了,既然你信了我的话,还不赶紧去救你的博士。”
“不急。”
杜卡雷悠哉游哉地摆手,十分优雅的样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逻莉丝,你觉得博士能撑多久?”
“两小时?”
“那就两个小时后再去救。”
逻莉丝闻言惊骇地扭头看杜卡雷,她看着老二哥伟岸的身姿,突然发现她眼中的万丈金边已经变得乌漆麻黑。
“你还不了解孽茨雷吗?”杜卡雷乐呵呵地说道,“我们活了这么久了,都控制的了分寸——”
*呼哧*
……
“博卓卡斯替们,情况紧急,让我们把霸图斯杀了吧!”
没名字:“何意味。”
“杀了他?就现在?在这里?”博卓卡斯替震惊扭头。
“没错!”孽茨雷语气严肃地命令道:“立刻动真格的,只要我们都出全力,三打二,优势在我!”
没名字:“三个人?那我呢?”
“我,我也要出全力吗?”圣爹面露难色地指向自己。
“对!”
没名字:“孽茨雷阁下,您是否清醒?”
……
“纳尼?”
望着冲天而起的高温火柱,逻莉丝抬手肘了肘再度呆立的杜卡雷。
“要去救博士吗?情况貌似不太妙诶。”
杜卡雷猛地反应过来,轻轻推开逻莉丝的手肘,勉强笑道:“没有关系,博士还有科尔达卡兹保护,霸图斯只不过一时发昏,还威胁不到博士。”
*呼呼呼*
……
就在博士不远处,大部分科尔达卡兹蹲守在阴暗的巷道角落,对着舞台中央的乱战指指点点。
咒刻笔听完土木两兄弟的当街嘲讽,转头问起身旁的科尔达卡兹:“他们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酥云金嗑着瓜子,抿了口咸奶茶:“大概是被接连背叛气急败坏,只想报复食腐者之王阁下了吧?这是好事,总比只盯着博士强。”
“那咱们要不趁这机会把博士带到安全的地方?”五大三粗的萨卡兹提议道。
萨科塔闻言看向打成一片的同胞:有各显神通的传奇雇佣兵;有不死不灭的护灵者组合;有路边佩洛一样多的炎魔战士,以及人群中开无双的博士与精干们。
“这地方不挺安全的吗?”
咒刻笔满脸迷惑地挠了挠头:“可是这些藤蔓都快把周围的楼拆干净了,博士怎么能在这么危险的巫术范围里活动呢?”
酥云金又抬眼瞧了瞧血色藤蔓,结果眨眼功夫就被刮过的火焰烧成了灰灰,于是他转头指着灰烬,便是哈哈大笑。
“还不错嘛,拼尽全力勉强有诸位王庭之主大人的随手一击之力。”
“欸,每种点心都留着点,11对,12对……贾队长他们还没吃呢。”
酥云金挥手赶走一帮贪嘴的同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老咒啊,你急什么?食腐者之王阁下都还没急。”
“他急了。”咒刻笔又指着化作万千光点的护灵者之王。
是的,他急了,他堂堂战争之神孽茨雷急了,要是在护灵者的表演首秀里三打二还打输了,他该怎么推动食腐者的进化,怎么维持食腐者的威望?
所以他——
汉阿米帕汗流浃背:“孽茨雷阁下气急败坏了!”
霸图斯魂飞魄散:“老东西不讲武德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救博士了?”
*啪!*
“老咒啊牢咒,你简直比我们多长40个脑袋!”
酥云金一巴掌拍到咒刻笔的后颈脖上,语重心长地数落道:“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博士老大被抓住了也只是嘴上吃亏,我们要是插手了,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老大他保得住我们嘛?”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
“我们还可以闭着眼睛,不看!”
……
“纳尼?”
眼望如流星一般冲上天际的长戟,震撼如日东升般璀璨的光球,倾听犹如雷鸣闷啸的炮弹响彻天际。
杜卡雷又双叒呆立当场,他又一次碎碎念些听不懂的话,还不等逻莉丝再度催促,就抬手推开暴魔,紧闭的双眼睁大,深吸一口气,咬牙怒喝道:“没!有!关!系!”
“还有众魂!老祖宗们公平公正,心系同胞,提卡兹的一切历史与文化,乃至于民族的认同,都建立在万千魂灵先烈的英勇品格之下,他们绝对能控制得住局面,绝不会让灾难降临卡兹戴尔!”
眼瞅着杜卡雷可怕的模样,逻莉丝赶忙应和道:“是啊,有他们在,提卡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砰!*
……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哇!”
古斯莫斯大声邪笑:“我最喜欢看同胞打架了,这斗蛐蛐多是一件美事啊!”
“古斯莫斯阁下,你难道就不需要指挥游行事宜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强忍着老祖宗们嘻笑打闹的噪音,黛夕安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此时的黛夕安已经撤离到未被巫术波及的区块城墙上,被各种大型巫术的能量波动吸引来的死魂灵们围绕在她身侧,争相把玩刚刚雕刻完的魂灵雕塑。
这群死魂灵还时不时穿过她的衣摆和发丝,黛夕安总觉得老祖宗们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大概是——变形者姐姐,又或者义人的眼神。
“几天前刚被撸了,王庭早不归我管了。”古斯莫斯短促地叹息,又转眼哼起不成调的民谣来,“以前把这种雕塑花纹摆上来,都是要唱这个的~”
(模糊不清的歌谣)
死魂灵话音刚落,更多的死魂灵应和起来,他们在某一时刻发出一声轻哼,介于叹息与歌声之间,魂灵的声音在无垠的夜空中久久回荡,缭绕不绝。
在某一时刻,他们共同歌颂——
“小安,救我呀!”
尖利的嗓音将黛夕安敲出对歌声的沉醉,周边的一切声音突然静默了,诡异的平静短暂存在,又在下一秒消散。
轻微的层叠的愤怒,自古斯莫斯口中得以言出:“这是我们近百年前唯一一次感到自在,黛夕安,血魔大君的雏儿,你打断了追忆,仪式回路现在让我们感到被亏欠。”
我自信的、天真的姐姐,你的好妹妹要被你坑死了!
我一早就觉得那家伙不可信了。黛夕安不禁撅嘴瞪眼,心中满是无奈与不满。
平复思绪,她弯腰赔礼:“很抱歉!如果老祖宗们不高兴的话,这片区块散落的雕塑有很多……”
……
先是瞬间的强光,漆黑如墨,再是火红的半圆在强光中央蜷缩,最后,振聋发聩的轰鸣扩散至整座卡兹戴尔城,即便是边境的魂灵堡垒也能感受到爆炸带来的震颤。
提卡兹们魂灵相连的血脉同时在心中低语,他们感受着这份震颤,脑海中自觉浮现出它的来源。
“众魂,杜卡雷,刚刚——”
逻莉丝的话音戛然而止,暴魔垂眸俯视遮蔽视野的阴影,猛地咽了口唾沫,她抬头仰望天空。
褐鬃层叠,黑鳞压城,梯云盘桓百畏生。
白鬓过首,金环罩身,贵为岁月倍尊崇。
岁,屹立在卡兹戴尔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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