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1章('')试问姑苏月下客，剑下烟波照何人？
让木婉清有些嫌弃且情感复杂的死舔狗段誉，就自然是仍旧在死皮赖脸地跟在王语嫣的屁股后，还时不时地去献着殷勤，然后就那么一直恬不知耻地厚着脸皮跟着慕容复和阿朱、阿碧他们厮混了好几天。
而对此，虽然知道段誉的目的，虽然也看到了段誉时不时对自家表妹献殷勤的行为，但慕容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故意装作看不到。
然后，他还拒绝了自己家将包不同几次三番想要将段誉给赶走的提议，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让段誉继续跟着，甚至还时常主动去跟段誉攀谈？
得益于慕容复不赶人，然后段誉除了得以跟着多看了几天‘神仙姐姐’的仙容之外，他也终于和阿朱、阿碧以及王语嫣三人一起，知道慕容复改变行程，没有急着回燕子坞的真正原因了。
原来啊，那是因为丐帮在江南，也就是在无锡城外的一处叫做‘杏子林’的地方召开丐帮大会的原因？
原本丐帮大会是跟别人无关的，但奈何丐帮还邀请了很多武林同道，关键是其中似乎还涉及到了‘南慕容’，也就是涉及到慕容复，所以，他们就自然是不能急着赶回燕子坞，而是准备一起去参加那个杏子林大会。
反正，这一天的一大早，他们便准时抵达了目的地。
不过作为不小心‘涉案’的重要人物，慕容复并不敢直接进入会场，而是由段誉、包不同、公冶乾带着阿朱、阿碧和王语嫣一起去参加大会，而慕容复自己则潜伏在周围暗中观察见机行事。
至于慕容复要怎么见机行事，对方没说，段誉也自然没有去问。
总之！
到了现场后，虽然看到了自己结拜的义兄乔峰被刁难、诘问甚至是群情激奋地口诛笔伐很是悲愤，但段誉却并没有贸然上前去多管闲事，只是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
毕竟，那是丐帮的内部事务，他们这些外人能来到现场见证并作为旁观者了解始末没有被赶走就很不错了。
而事情其实就并不复杂，就不过是丐帮中大智分舵的舵主，那个野心家全冠清联络了几名丐帮长老，秘密囚禁了反对他们的传功、执法两位长老，然后选在今日在杏子林召开丐帮大会并向乔峰发难而已。
在一开始，当着乔峰的面，那个全冠清先是去指责乔峰与姑苏‘南慕容’勾结，然后指责乔峰故意放走与马副帮主之死有嫌疑的敌人。
也就是对方说姑苏慕容有很大的嫌疑，可乔峰却没有拿下南慕容，还跟南慕容惺惺相惜，甚至放走了对方？
随后，会场中支持乔峰和支持全冠清的双方丐帮弟子开始为此互相指责、听证，然后进行了一番唇枪舌剑般的辩护，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对此，身为帮主的乔峰则当机立断，以强横的实力出手，当场就制住了全冠清，并成功救回了受困的两位长老，轻易就稳住了局面。
而就在这时，在死亡的威胁下，全冠清慌忙抛出了他真正的杀招，也就是：他声称丐帮的马副帮主马大元之死，很可能与乔峰有关？
紧接着，他们引出了绝杀，也就是乔峰的身世问题。
随后，马大元的遗孀康敏适时出场了，那个妖艳的寡妇当着与会的丐帮弟子和武林名宿的面拿出了一封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留下的亲笔遗书，然后那封书信就自然成为了扳倒乔峰的关键物证！
遗书内容并不复杂，当时一名丐帮长老上前大声念出来时，段誉听到了是这样的：
‘字谕丐帮马副帮主、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暨诸长老：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契丹而厌大宋之举者，全帮即行合力击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汪剑通亲笔。’
显而易见，那份遗书的分量极重！
因为它意味着，早在乔峰接任帮主之时，汪剑通就知道了乔峰的身份，指明了乔峰是契丹人，然后还特地留下后手，就是担心乔峰日后会背叛大宋？
原来，乔峰竟是契丹人！
然而，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康敏并不满足于仅仅抛出遗书，她随后又拿出了一把折扇作为物证开始搅浑水。
那把折扇是前任帮主汪剑通在乔峰二十五岁生辰时送给乔峰的，扇面有徐长老所绘的图画和汪剑通题的诗，而康敏声称，乔峰为了偷取遗书夜闯马家，慌乱中遗落了该扇，并导致了马大元之死？
虽然吧，区区一把扇子就说马大元之死跟乔峰有关并不充分，有些过于牵强，而那扇子究竟真的是乔峰遗落现场的还是被有心人偷去栽赃的，还有待商榷，也没人说得清，但问题是，在乔峰的身世问题被抛出来后，那种小细节就没人再想去关注了。
很多丐帮弟子都觉得，既然乔峰是契丹人，既然前任帮主还留下了那封信，那么，毫无疑问，马副帮主也一定是乔峰杀的，因为乔峰是契丹人，就那么简单！
毕竟，丐帮弟子说好听点是丐帮弟子，说不好听点就是一群大字不识两个的乞丐，都沦落到当乞丐了，还能剩下多少的脑子和判断能力？
除了丐帮的某些别有目的高层，正常人，但凡是还有点儿礼义廉耻和自力更生能力的人，谁会去当乞丐？
所以，没什么意外，随着激辩的持续，现场的情况开始渐渐向着不利于帮主乔峰的趋势发展着，即便乔峰当场发誓自己并不知情，不相信自己是契丹人，同时也绝对没有做过对丐帮或者对汉人不利的任何事情也都没用！
紧接着！
全冠清等人的连环招出来了，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几位老前辈，什么徐长老、智光大师、谭公谭婆夫妇、赵钱孙等人，全都被事先准备的全冠清等人给请到了大会现场，然后他们共同证实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一场惨案：
三十年前，一群中原武林豪杰们因误信‘契丹武士来袭’的假情报，于是一起出发伏击并杀害了乔峰的亲生父母一家，而乔峰正是那个被唯一幸存下来并带回中原，然后交由少室山农户乔三槐夫妇抚养的契丹婴儿！
至此，在遗书、折扇、人证等等一套组合拳下来，乔峰是契丹人的身份被彻底坐实！
于是！
‘乔峰’直接变成了‘萧峰’，而在这个宋辽已经势同水火的时期，乔峰，也就是萧峰的那个契丹人身份就意味着他再也无法担任丐帮帮主的职位，也再无法再在中原武林立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马大元是怎么死的，就自然是不再重要了。
因为那不过是全冠清为了扳倒乔峰而往乔峰身上泼的脏水而已，是一个牵出乔峰真正身份的引头，区区一个死人，他怎么可能会关心对方是怎么死的？
所以，最后看着现场诸多丐帮弟子和武林同道用那或怀疑、或恐惧、或憎恨、或怨毒的眼神看向自己，乔峰万念俱灰，当即便辞去了丐帮帮主之位，交出打狗棒，黯然离开了杏子林。
“……”
而自始至终，段誉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就只是包不同和公冶乾等人在开始时声援了几句，驳斥了全冠清等人的某些话，然后还顺便帮着慕容复说几句好话，仅此而已。
虽说看到乔峰黯然离去段誉也很有点担心，毕竟对方是他的义兄，但他却同时也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况下，现在对方能全身而退就已经很不错了，自己追上去不仅没用，反而还只会让自己那义兄更加难堪？
再就是，当全程见证了始末之后，段誉觉得，今日在杏子林这里发生的事情，其实就并不复杂，至少在他看来不复杂。
因为，从小在大理镇南王府长大，见过很多事情，然后还曾受到过相关权谋和政务方面的锻炼，甚至还从小耳濡目染很多东西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权力相争！
是的，就是权力！
归根结底，不过是有人看上了自己那义兄乔峰丐帮帮主的位置，然后借题发难罢了，而那什么契丹人身份，什么出卖大宋，什么亲辽叛汉，什么马大元之死等等，就统统全都是借口。
对方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乔峰给拉下马，将其从丐帮帮主的位置上给拉下来！
然而即便不少人都看出来了那是借口，可偏偏很好用！
因为乔峰那契丹人身份的问题，在政治上可谓是绝杀，即便马大元之死可能跟乔峰确实无关，即便其中很多证据都不充分，甚至还有着栽赃之嫌，但仅凭契丹人的身份，就足够将乔峰从丐帮帮主的位置上给拉下来了，别的问题都不过是个辅助而已。
那是一个无人可解的死局，即便乔峰当场将全冠清等人就地格杀，将所有反对者镇压也都没用！
因为他那契丹人的身份，就足够让丐帮之中的绝大部分人不再听命于他，甚至，即便是乔峰的铁杆支持者也会心生动摇。
所以，最终乔峰无言以对，直接当场辞去了帮主之位，交出打狗棒，黯然离开了杏子林，那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从杏子林大会召开，从他的身份被公布的那一刻起，那就是一盘死棋了，再怎么挣扎也都是没用的。
而显然，段誉知道，那个问题他的那位义兄也肯定看出来了，要不然不会那么痛快就交出打狗棒！
这时，看到乔峰离去，看到丐帮的某些人开始庆祝所谓的‘胜利’，阿朱和阿碧忍不住凑在一起，不忿地为乔峰打抱不平起来：
“哎！”
“那位乔帮主……真是好生可怜。”
“他明明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未做过对不起丐帮的事情，那些人为何要那般去逼他？”
“可不？”
“丐帮的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单凭一封旧信就要定罪，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特别是有些人刚刚还十分亲近地称他一声帮主，还说支持他，可这会儿，却又恨不得生啖其肉，人心可真是凉薄得很呢！”
“不！”
“阿朱姐姐，阿碧妹妹，事情不是那样的。”
然而，旁边看书比较多的王语嫣却摇了摇头，似乎跟两人有着不同的看法。
“那是没办法的。”
“华夷之辩，自古便是如此！”
“乔帮主如果真的是契丹人，别的时候可能还没什么，但仅凭现在大宋跟辽国连年征战的关系，还逼迫大宋称臣纳贡，他就不可能再坐在丐帮帮主的位置上。”
而旁边一直看着乔峰黯然离去的地方，一直有些兴致不高的段誉听到三女的话后也忍不住了，然后难得地没有去当舔狗支持王语嫣的说法，而是感慨唏嘘着摇头道：
“其实，华夷之辩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大事！”
“古往今来，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乔大哥从小在中原长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份，硬要去说他是契丹人，说他会背叛大宋，说他会背叛汉人，确实是有些过于武断了。”
“他这些年，那个‘北乔峰’可是打出了偌大的名头的，是他成就了丐帮，而不是因为丐帮成就了他。”
“没有了‘北乔峰’的丐帮，怕是要沦落到二流帮派了吧？”
“但……”
“刚刚王姑娘说的也对！”
“仅凭现在大宋跟辽国的关系，乔大哥他就确实不太合适再坐在丐帮帮主的位置上了。”
“他退位离开也是没办法，不可能有更好的选择了。”
“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打算怎么办。”
段誉原本想要追上去陪陪自己的那位义兄的，但想了想，考虑到身边的‘神仙姐姐’，纠结了一会，他就还是没有追上去。
毕竟，好兄弟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找，等过几年遇到就还是好兄弟；可神仙姐姐要是错过了，那说不定就真的错过了，过几年再遇到，说不定都成别人家孩子他娘了！
就在这时！
没等段誉、阿朱、阿碧、王语嫣以及包不同、公冶乾等人继续感慨下去并说点什么，没等那群野心勃勃的丐帮众人刚处理完帮内的事务，冷不丁的，杏子林远处竟有号角响了起来，然后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就连大地都微微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
没多久，一队队重甲骑兵在周围的林子中出现，而且对方还分列两行，手执长矛利刃，举着的旗帜上还能看到‘西夏’和‘赫连’等字样？
那些重甲骑兵的前锋是长矛手，其后是号手与鼓手，那架势，根本不是武林中人打群架的架势，完全是以那种两军对垒的列阵行军的，然后就那么朝着丐帮大会的会场这里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
见状，段誉不想知道为什么西夏的骑兵能跑到大宋江南的腹地作威作福，他知道看到对方摆出的阵型，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且，看到大会现场外围有人无缘无故接连软倒在地后，当即面色一变，然后一把抓着王语嫣的手并向阿朱阿碧大声提醒道：
“快！”
“阿朱阿碧！”
“憋气！”
“他们好像是在放毒！”
“快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趁着西夏人的包围圈没有合拢，趁着对方没有靠近，趁着自己似乎还没受到对方那种无色无形的毒物的影响，便搂着王语嫣一马当先地施展凌波微步蹿了出去。
不是他不想去带上阿朱和阿碧，而是他段誉的实力带着一个‘神仙姐姐’就已经很吃力了，要是再带一个，估计就跑不过那些骑兵了。
所以，他也不管王语嫣的惊呼，就那么当机立断地飞蹿了出去，至于身后的阿朱、阿碧和那个包不同、公冶乾他们能不能跑得掉，他就暂时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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