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思量
翌日，唐府中门大开，处处收拾得整齐妥帖。
王氏早早便在正厅等候。
唐婉和唐静侍立在她身后，皆是一身不失礼数又不过分张扬的装扮。
巳时刚过，门房来报，安国公夫人的车驾已至府门。
王氏忙带着两个女儿迎至二门处。
只见安国公夫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给老夫人请安。”王氏领着女儿们上前见礼。
安国公夫人快走两步，虚扶一下，笑容和煦：“唐夫人快请起，两位小姐也免礼。是老身叨扰了。”
一番寒暄客套，众人移步正厅，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点后，安国公夫人目光含笑，目光扫过唐婉和唐静，尤其在唐婉身上略作停留，唇角含笑，开口道：“婉儿，前次家中之事，多亏你心细稳妥。”
她直接喊唐家二小姐婉儿，也是为了显示亲近之意。
不过她说的话虽然含蓄，但唐婉和王氏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
唐婉微微垂首，姿态恭谨：“老夫人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
安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扫过唐静，赞道：“唐夫人好福气，两位千金都是这般品貌出众，娴静端庄。”
说罢，冯老夫人再次看向唐婉，满眼都是赞赏，开口道：“不骄不躁，沉稳有度，更难得一片仁厚之心，实属难得。”
这般当面的夸赞，且出自安国公夫人之口，分量颇重。
王氏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忐忑，忙谦逊道：“老夫人过奖了，小女年幼，当不起如此夸赞。”
冯氏笑了笑，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气氛渐渐融洽。
她似忽然想起什么，对王氏笑道：“瞧我，只顾着说话，倒让两个年轻孩子在这儿拘着。我们说话，她们怕是觉得闷了。”
接着她又转向唐婉和唐静，语气和蔼地道：“你们姐妹自去园子里走走，或是回房做些自己的事便好，不必拘在这里陪着我这个老太太。”
这话说得体贴，也是常例。
未出阁的姑娘家，在提及可能关乎自身婚嫁的正事时，通常需要回避。
王氏闻言，有些想法，但也不十分确定，但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两个女儿听。
于是便对两个女儿道：“既如此，你们便先下去吧。”
唐婉和唐静依言行礼告退，待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正厅内，只剩下安国公夫人冯氏与王氏，以及远远侍立的心腹仆妇。
冯氏放下茶盏，她看向王氏，开门见山，声音平缓却清晰：“唐夫人，今日老身前来，除了探望叙旧，实则是受长庆公主殿下郑重委托，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与夫人商议。”
王氏听冯老夫人这么说，心口一跳，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笑着询问道：“老夫人请讲，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冯氏缓缓开口道：“公主殿下极为欣赏贵府二小姐的品性才德。殿下是想为婉儿，与战王殿下，牵一桩姻缘，结一门秦晋之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王氏仍觉耳边嗡了一声，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实在是超过王氏预期，原本王氏想着安国公夫人可能是来说亲的，当她提到长庆公主，王氏还想也许是驸马家那边的孩子。
没想到是战王，更没想到是二女儿。
王氏强自镇定，面露惶恐道：“这……战王殿下乃天潢贵胄，小女出身寒微，如何能匹配王爷？公主殿下与老夫人的厚爱，我们实在、实在惶恐，不敢高攀。”
她不是面上装装样子，是真的觉得有些惶恐，战王是一品亲王，不说以后，就是如今也在自家高攀不起的，尤其婉儿还是庶出，这，公主到底怎么想的？
冯氏语气诚恳地道：“唐夫人切莫妄自菲薄。婉儿在漠北的作为，公主殿下略有耳闻，赞其有胆有识，心怀仁义，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战王殿下戍守漠北，深知北地艰难，对婉儿小姐这般坚韧聪慧的女子，亦是十分欣赏看重。”
王氏闻言，听出些什么，不过嘴上却没说什么，也没问。
安国公夫人观察着王氏的神色，继续道：“王爷亲自托付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又郑重拜托老身前来，殿下真心赏识婉儿小姐的人品德行。唐夫人，战王府情况你也知晓一些，府中清静。婉儿小姐若过了门，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以殿下的为人，必不会亏待于她。这于唐家，于婉儿小姐，未尝不是一桩良缘。”
冯氏的话句句在理，姿态又放得极低，而且还将唐婉本人抬得极高。
对方不仅没有以势压人，反而处处显示对女方的尊重和欣赏。
王氏听安国公夫人这么说，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惶恐，越想越觉得以婉儿的能力品行和样貌，配谁都配得上，除却庶出这一条，这满京城，没有一个闺秀有婉儿这通身的本事。
王氏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道：“老夫人言重了，殿下与公主殿下如此看重小女，是我们唐家的荣幸。”
王氏顿了一下，看这安国公夫人，斟酌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婉儿年纪尚小，她姐姐待字闺中，我还需要与她父亲还需仔细商议，也要问问婉儿自己的意思。”
毕竟婉儿从回来一直就是个有主意的，她的终身大事怎么也得问过她本人。
而且婉儿和战王之前也有过接触，适合不适合婚嫁，可能她自己也会有些想法。
冯老夫人听王氏这么说，笑容加深，开口道：“这是自然。老身今日前来，便是先行传达这份美意，让唐大人与夫人知晓。具体事宜，自然需从长计议，府上不必急于回复，可慢慢思量即可。”
王氏听冯老夫人这么说心中稍安，连忙回道：“多谢老夫人体谅。待外子回府，我定当与他细细商议，再给老夫人回话。”
正事谈妥，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
冯氏又与王氏说了些京中闲话，约莫一盏茶后，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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