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来与二房做切割?
王氏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涨红了脸:“你——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分明是在——”
“冷漠无情、推诿敷衍?”刘绰的声音骤然拔高,压住了王氏所有的声音,“你应该庆幸陈大年没有当场被打死,否则,就不是流放那么简单了。若按我的意思来,会直接把他拖到陈大年灵前打死,以平民愤。”
听了这话,王氏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你......你......”
“树大招风,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在盯着彭城刘氏?他们巴不得我出个差错,好抓我的把柄,好弹劾李相,好动摇李刘两家在朝堂上的根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想让那些弹劾我的奏疏里头,说镇国郡主纵容族人、仗势欺人、鱼肉百姓?这样的骂名,哪一条不够我杀了刘正?”
王氏被她这番话震住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来。
刘绍站在一旁,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他当然知道族中子弟在外头仗着刘绰的名头行事,也约束过几回,可说到底是同族兄弟,抹不开面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没想到,刘正这次居然惹上了人命。
刘绰的目光扫过众人,透出一种渗人的寒意来:“若族中子弟真有才能,我刘绰自然愿意提携帮扶。可若有人觉得,跟我出自一族,就可有恃无恐,甚至以此要挟我包庇他为非作歹,那他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她顿了一顿——
“若有人觉得帮我打理东都这边的生意受了委屈,自可离去,刘绰绝不强留。成大事者,最忌任人唯亲。当初云舒布庄和琉璃坊东扩,二房的各位出了大力,刘绰也不是过河拆桥之人。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二兄,你是家主,可与族中诸位商量后定个份额出来,所有经二房的手建起来的铺子年底都照此分利。刘绰会发榜招募掌柜管理,以后就不劳诸位族老操心了。”
郑氏端茶的手顿了一顿。
这句话,不是说给王氏听的,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王氏的天塌了。
她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可她听懂了刘绰的话——自己的儿子,差点给整个刘家招来灭顶之灾。
如今,更是让刘绰找到了借口,来与二房做切割?
满厅族人都愤怒地看着王氏,族中出个刘绰这样的人物可以倚仗,那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做错事的还是刘正?
虽然,他们一开始也觉得刘绰做的太过绝情,钱也赔了,体面也给了,陈家人还要怎样?
现在听刘绰要收回大唐东面这些店铺的经营权,他们彻底慌了。
如今东都周遭的云舒布庄每年的棉花供货都在二房手里,而映月琉璃坊更是权贵们趋之若鹜的奢侈品,能帮助他们维护社交人脉。不经营只分利的话,地方上的官员们可就不会对二房那么客气了。
说起来,刘绰这名字取的哪里像五房的人?有多少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镇国郡主本就是汴州二房的人。
于是,他们纷纷严厉劝慰起王氏来。
“正儿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做父母的一味溺爱,不明事理,才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的?”
“是啊,他若真心改过,流放期满,未必不能堂堂正正地回来。可他若不改,就算今日郡主护下了他,来日他犯下更大的错呢?到那时候,丢的可就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命了。难道要让他一个人,连累咱们全族?”
王氏怔怔地看着众人,眼泪无声地流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郑氏咳了一声,终于开口了。
“你闹够了没有?”
王氏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五娘方才说的话,老身半句也不觉得重。”郑氏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几个年轻子弟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咱们彭城刘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欺压百姓,不是仗势横行。五娘在长安拿命拼下来的前程和名声,不是让族中不肖子弟拿来挥霍的。从今往后,若再有人在外头为非作歹,不用等官府来拿人,老身先叫人打断他的腿。”
她转过头,对刘绍道:“老四呢?”
刘绍忙道:“四弟......身子不适,在屋里歇着。”
“身子不适?”郑氏冷笑一声,“是身子不适,还是心虚不敢见人?去,把他叫来,当着全家人的面,让他给五娘赔罪。”
王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祖母,没了正儿,我们夫妻已经够难受的了,怎么还要向她赔罪?四郎可是做兄长的啊!”
郑氏寒着脸:“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做人兄嫂的?自己没把孩子教好,闯下祸来,险些连累了五娘,难道不该来赔罪?亲家是当朝宰执,孙女婿是浙西观察使,既然知道是自家人,做人做事就该更加小心,约束好家中的子弟。”
没一会儿,刘维便被两个小厮架着走进了厅堂。
他原在偏厅等着,本以为妻子来闹一通,刘绰一个做小姑子的总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王氏几分薄面,出手捞一捞刘正,可如今被郑氏拆穿了,哪还敢不出来?
众人都看向这个刘维,他眼眶通红,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刘维走到刘绰面前,身子一矮,便要跪下。
众人的目光又刷地看向刘绰。
虽是同辈,可差着岁数呢,这若是受了——
刘维的膝盖还没落地,刘绰已经侧身避开了。
“四兄这是做什么。”她淡淡开口,“你为兄,我为妹。这礼我受不起。”
刘维那一跪终究没有跪下去,被两个小厮搀着,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忽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心里不服,说不出赔罪的话。
刘绰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郑氏面前,重新换上那副恭顺温婉的模样,屈膝行礼道:“二祖母,今日是绰绰失礼了,搅了接风宴的兴致,请二祖母责罚。”
郑氏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哪里是你的错?是我们招待不周。快坐下,”她抬了抬手,“菜都凉了。”
宴席继续。
笑还是那个笑,酒还是那个酒,可满桌的人看刘绰的眼神,已经跟方才大不相同了。
这些年耳闻刘绰做的那些事、立的那些功,跟亲眼目睹她的气场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族中,她是年轻小辈,在长安,她是跟一帮出身煊赫的老狐狸斗智斗勇的朝臣。她推动收复河湟故地,管理河陇十三州,绝不是浪得虚名。
李德裕外任浙西,一是避嫌,二是李吉甫在为次子铺路。历练好了,难保十几年后,他不会成为新的大唐宰执。
所以,刚才老祖宗那几句话有没有安抚住刘绰?他们还要不要召集族老讨论一个份例出来?
宴散后,郑氏把刘绰单独叫到了后院。
夜风微凉,庭中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幽光。郑氏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只铜暖炉,目光望着院子里的花影,许久没有说话。
“五娘。”
“二祖母。”
郑氏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许久才移开。
“家门荣辱的分量,老身懂得。”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这事你做的对。往后族中若再有不肖子弟打着你的名头做坏事,老身亲自动手处置了他。”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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