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王安友动作不断
林显志的落马,为针山大桥垮塌事故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关键性转机,使得整个案件取得了重要突破。
随着工作的推进,专案组所面临的外部压力骤然减轻,日常工作量也相应减少,这让他们能够更加专注地深入追查大桥本身存在的质量隐患与建设问题。
在此背景下,江一鸣要求云岭州政府全力配合专案组的调查工作,将大桥建设过程中所涉及的所有招投标文件、施工监理记录以及竣工验收环节的原始档案全部调取出来,进行细致、彻底的核查,以查明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与违规行为。
与此同时,吕邦政仍在默默推进对赵维州被害一案线索的暗中调查。然而,这一行动并未能完全瞒过某些人的眼睛。王安友在无意间察觉到了吕邦政正在秘密调查相关案情,内心顿时涌起强烈的恼怒与不满。
但他并未选择直接气急败坏地质问对方为何如此行事,而是采取了一种更为阴沉、隐晦的方式来应对这一局面。
王安友暗中派人打探吕邦政的调查进展,在得知对方已经查清赵维州并非朱志城所害之后,他立即采取了行动。
一方面,他指使人员对案件的关键目击者进行了威胁与恐吓。这名目击者本就不是江城市本地人,在受到恐吓后惊慌失措,匆匆离开了当地,使得这条重要线索骤然中断。
另一方面,为了彻底阻止吕邦政继续深入调查,王安友运用手中的职权,对党组成员的分工进行了重新调整。他将吕邦政调至分管党建、机关事务、宣传以及纪检等看似地位光鲜、实则缺乏实际业务权限的部门,意图通过这种“明升暗降”的方式,在表面上给予肯定,实则将其彻底架空,剥夺其接触核心业务与关键信息的机会。
这一安排不仅冠冕堂皇,令人难以公开反驳,也有效切断了吕邦政利用刑侦等手段继续调查赵维州被害案的可能。
不仅如此,王安友还进一步筹划,准备将吕邦政派遣至外省参加所谓的“党性专题研修班”,名义上是为其提供学习提升、增强理论素养的机会,实则是想借此将其调离云岭本地,使其远离案件相关的线索与人脉网络,无法继续开展调查。
吕邦政对此心知肚明,深知这是王安友使出的釜底抽薪之计。但他并未选择当场发作或公开对抗,而是冷静应对,紧急约见了江一鸣。
两人约定在老地方会面。
江一鸣如约赶到地点,推门进入包间时,吕邦政早已到达,正独自坐在角落中静静喝茶。
桌上并未摆放菜肴,只有一壶清茶与两只空置的茶杯,气氛凝重而专注。
“江省长,王安友已经察觉我在调查赵维州的案子了。”
吕邦政开门见山地说道:“为了阻止我继续查下去,他不仅调整了我的分工,还将我派往外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学习培训。”
“他这是釜底抽薪。”
江一鸣眉头微蹙,语气凝重:“你一旦离开,我在公安厅内就彻底失去了可以信赖的眼睛。”
“他正是为了阻挠您的调查进程,才使出这招调虎离山。”
吕邦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目击者,不仅主动联系我,推翻了之前关于看见朱志城的证词,甚至连夜搬离江城,至今无法取得联系。从情况判断,他很可能已经受到了威胁。”
“朱志城现在在哪里?”
江一鸣询问道。他未曾料到王安友的行动竟如此迅速且手段狠辣,在他们尚未搜集到更多实质证据之前,关键的线索便已被切断。
“他仍在省看守所。”
吕邦政说道:“由于是王安友批示的案件,提审和转移关押都必须经过他的批准。我三天后就要动身外出学习,时间窗口非常紧迫。”
“三天时间足够了。”
江一鸣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透出锐利:“今晚回去后,你将手头所有的调查材料整理成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吴显军的工作邮箱。另外,你有没有可能私下接触到朱志城?”
吕邦政微微一怔:“你是想……”
“不是直接接触他本人。”
江一鸣打断他,语气坚定:“只要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调查这个案子,并且调查的方向是正确的,这就够了。一个人被冤枉时,最害怕的是无人相信。只要他心中还存有一线希望,就不会轻易认罪。”
吕邦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试一试。但王安友在省厅经营多年,看守所那边也有他的人,行动必须极为隐蔽。”
“我明白。”
江一鸣站起身,郑重说道:“你尽管去做。如果出事,责任由我来承担。”
吕邦政抬眼望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上午,在省政府办公大楼李玄章的办公室内。
江一鸣接到通知,李玄章请他前来商谈要事。
当他走进办公室时,却意外地发现王安友也在场。对方正坐在李玄章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手捧一杯茶,姿态放松得仿佛身处自家客厅。
见到江一鸣进来,王安友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客气却毫无温度的笑意:“一鸣省长来了。”
江一鸣只是简单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李玄章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沙发:“坐下聊吧。”
江一鸣依言坐下,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绷,犹如一根被拉至极限的弦,静候着接下来的对话。
“江省长,今天特意请你和安友省长一起过来,主要是想就近期发生的几起案件,与两位沟通一下后续的工作协调与配合问题。”
李玄章开门见山道:“针山大桥事故的善后处理与深入调查,以及省公安厅那边正在跟进的几起案件,目前在社会上引发了不小的舆论关注和公众压力。为了减少因多头管理、多方介入可能带来的效率损耗和职责不清,今后凡是涉及公安系统的相关案件,原则上以安友省长的意见和安排为主导。一鸣省长,你这边呢,就集中精力和资源,继续抓好你分管的农业与环保等领域的工作,确保这些方面稳步推进。”
江一鸣的目光轻轻扫过王安友的脸,只见对方正低头品茶,神态自若,仿佛这次谈话只是一次寻常的工作分工微调,并没有太多值得在意的内容。
“玄章省长,关于针山大桥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专家组的初步研判,这背后可能涉及严重的偷工减料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施工事故的范畴。如果调查工作仅仅局限在公安系统内部进行,我担心有些关键线索和深层问题可能无法被全面、充分地揭露和追查。”
江一鸣依然保持着冷静,试图从工作角度提出自己的顾虑。
王安友此时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江一鸣,语气听起来温和,却隐隐带着一丝反问的锐利:“一鸣省长这番话,是不是对我们公安厅的专业调查能力有所疑虑呢?”
“安友省长误会了。”
江一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解释道:“我并没有质疑你们专业能力的意思,只是认为在像针山大桥这样关系到重大公共安全的事件上,多一个角度审视、多一份监督参与,总归对确保调查的公正和彻底是有益无害的。”
李玄章摆了摆手,打断了双方的对话:“好了,这件事就按刚才说的定下来。一鸣省长,你在云岭州那边工作了一段时间,也辛苦了,可以先休息调整一下。至于针山大桥的后续处理,包括调查和问责,就由安友省长会同省纪委统一协调、持续推进。”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显然没有再讨论或回旋的余地了。
江一鸣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回应:“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王安友微笑着站起身,向江一鸣伸出手来,语气显得颇为客气:“一鸣省长,这段时间感谢你对公安工作的关注与支持,辛苦了。”
江一鸣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两人目光交汇。
就在那一瞬间,江一鸣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加掩饰的得意与轻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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