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满意了吗
张方元一愣,在觉得那女声熟悉之前, 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升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来人,目光触及到风瓷那张脸的时候,他整个人浑身一震。
“神……神女……是您!”
他眼神又一颤,目光落到后卿身上时,整个人直接透心凉。
天神,这不是千年前那位天神吗?
这容貌与天神一般无二,眼睛也一样泛着紫色光芒!
只不过这位看起来要更稚气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方元心中万般不解,但却猛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张方元,见过天神殿下,神女殿下!请天神殿下与神女殿下恕罪!”
冷寒在顷刻之间遍布他全身。
这可是天神与神女!
当初神女为陛下带来了一个极好的继承人,天神还许诺要带他上界。
虽然他最后为了小太子留在了此界,但却得到了天神赐予的无数功法秘籍!
天神走后,他靠着这些功法秘籍成功筑基了!
而筑基之后,他方才发现,皇城底下被埋下了八条灵脉形成了一个阵法。
若非那八条灵脉散发出的灵气,他怎能在那个岁数成功筑基?
没有天神与神女,就没有他张方元!
他方才竟没能认出天神,还擅自对天神动手!
这与恩将仇报何异啊!
张方元满心愧疚,匍匐在地。
“请天神与神女降罪!”
风瓷冷笑一声。
那生死命簿也太不靠谱。
说是这张方元一眼看出后卿容貌,从假太子手里救下后卿,可这老东西眼睛长在屁股上。
若不是她方才及时出手,后卿这具肉身就废了!
风瓷心中有怒,却冷冷看着张方元道:“那炼魂鼎,可是你的主意?”
张方元一愣,却高声道:“回神女殿下,弟子不知道什么是炼魂鼎!”
假太子虚惊一场却没受伤,如今看见张方元如此,又听见风瓷提起炼魂鼎,心中顿时失了方寸。
国师张方元一向爱民如子,即便是不能修炼的废物,在他眼里都是个宝贝。
若让他知道炼魂鼎……
假太子立刻高声道:“国师大人您快起来!孤看这两个根本都是邪魔!他们故意幻化成了神子与神女的模样,为的就是欺骗你!你还不将他们两个就地正法!”
风瓷猝然冷笑一声,冷冷看向那假太子。
这就是那位皇后舍弃亲子,换来的继承人?
若真让此人承袭王朝,恐怕就是第二个为飞升而屠界的浊水!
风瓷没说话,但金色流光却在她掌心汇聚为一把神剑。
张方元浑身是汗,但却艰难起身挡在了假太子面前。
“神女息怒,他是秦国如今的唯一的嫡传血脉,是我一手培养的继承人,他们这条血脉几乎都是五灵根或是没有灵根难以修炼,唯独他一人以五灵根之身,年仅十五岁便已修炼到了融合期,若他成为新任秦王,定能保此界未来数千年安泰啊!”
风瓷如闲庭信步靠近,声音又冷又淡:“行宫之下挖地宫,炼魂鼎中炼魂丹,他这融合期,为一己之私,让数以万计平民魂飞魄散,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当年浊水修杀道,也仅仅屠界杀人。
而这位假太子用炼魂鼎,令人魂飞魄散,永断根基!
虽然这里面也有风无月的手笔,但这假太子,如今已是触了她的逆鳞!
“张方元,你方才为保他,差一点杀了我的人。”
“我的人受了不该受的委屈,即便他魂飞魄散也未必能解我心头之恨,我非仁心圣母,后卿出生便于此界受伤受困蒙冤受辱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如今你要护的这邪修更非无辜,今日我要他三更死,他断不能活到五更!”
假太子见势不对,连忙转身拔腿就跑。
但风瓷一剑斩下,剑气之下,假太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与神魂一起化为烟尘。
这一剑下去,风瓷积郁已久的那一股气,终于顺了些许。
这东西占了后卿此世身份,令他幼年受苦无数,虽是皇后手笔,但她却已对他心生不满。
若这假太子心存良善,当得起这太子身份,立得起这五灵界便罢了。
偏偏他享用着后卿的资源,把五灵界百姓当做提升修为的耗材,又差一点借国师张方元之手害死后卿。
这样的人,魂飞魄散都是便宜他了!
假太子魂飞魄碎,张方元见事已至此,又听得风瓷细数假太子罪行,颤抖的心一寸寸凉了大半。
行宫之下挖地宫,炼魂鼎中炼魂丹。
原来这就是这五灵根的太子修行如此之快的原因,也是神女要杀这位太子的原因!
他从不怀疑面前神女天神的真假,更不会怀疑她的话。
张方元心知自己错得离谱,他重重磕头:“弟子张方元有失察之罪!误信邪佞,目不识珠,罪该万死!请神女与天神降罪!”
后卿在后面都看呆了,自风瓷出现那一刻开始,他的眼里就只有她的身影。
张方元大声:“请神女降罪!”
风瓷收了剑,低头看他,又轻嗤一声:“你的罪就这些么?”
张方元头皮发麻:“弟子不解,请神女告知!”
风瓷勾了勾手指,后卿立刻大步上前。
她将后卿往前一推:“这张脸你既认得,却不知他在十五年前出自皇宫。后卿下界历劫,却因这双天生紫眸被皇后刺瞎双目偷天换日,你身为国师既已是洞虚期,却丝毫不知,这算不算你的罪?”
张方元猛地抬头,看着后卿那张脸,瞪大了眼,紧接着浑身都开始颤抖。
“刺瞎双目,偷天换日?”他喃喃自语,几近昏厥。
张方元又猛地磕头:“弟子有罪!弟子守护五灵界,却只沉溺于自身修为,千年过去竟是失了守护初心,弟子愧对天神与神女!请天神与神女赐罚!”
风瓷见他满心忏悔,想到千年前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上界机会,只为守护那个摇摇欲坠的秦国不灭。
这是个为国为民的好人。
风瓷心里的气消了些许,半晌后幽幽道:“起身吧,假太子种种事迹你虽有失察之罪,但也是人祸所致,不能全怪你。”
“如今真太子在这里,你又待如何?”
张方元立刻道:“弟子请天神殿下回宫!保秦朝万世安宁!”
风瓷笑了一声:“行,你且带路吧。”
“是!”
张方元摘下几片树叶,变大之后恭敬道:“请天神与神女上座!”
风瓷摆了摆手,直接拉住后卿的手臂:“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在宫门口等你。”
顷刻之间,他们二人出现在了宫门口。
风瓷看向后卿,发现他似乎一点疑问都没有。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后卿摇了摇头:“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其他的都不重要。”
风瓷挑了挑眉,这小魔头跟大魔头可不一样,这位心眼子多了去了。
恐怕早就从她的容貌,以及隐瞒身形,还有当初皇后失明之事猜到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或者说,他小时候装昏迷的时候,就听见了她与三生石的对话。
他们前脚刚到,守门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国师张方元就紧跟着出现在他们身后。
张方元一脸凝重当着无数守卫的面对他们两个弯腰行礼:“天神与神女请暂候,弟子立刻去请秦王与皇后来迎!”
守卫们面面相觑,却都将张方元的话听进了耳中,再转头一看,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天神殿里面那两位……”
顿时,守卫们跪了一片又一片。
“见过神子与神女!”
“神女殿下千秋万代!神子殿下千秋万代!”
“请问神女殿下,我今生可还有筑基的机会?能否请您赐我筑基之法?”
“神子殿下!我家孩子此生可还有筑基的机会?能否请您赐我儿筑基之法门?”
“神子殿下,我家的鸡从今年就不下蛋了,能否告知这是何缘故?”
“……”
一群守卫们跪下就开始许愿。
风瓷没吭声,推了推后卿。
后卿默了片刻,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都没有机会,活不了多久,鸡不下蛋就是寿命快到尽头了啊。”
一群守卫们全都愣住,一个个满脸悲怆哑口无言。
风瓷一脸黑线,轻声开口:“他逗你们玩呢,都起来吧,只要心存仁善,自敛无量功德,做什么都更易成功。”
守卫们的心情顿时乌云转晴,一个个跪谢起身,没敢再许愿。
…
这边,张方元飞速告知了秦王,神子与神女再临。
秦王大惊,立即晓谕六宫,请皇后出殿,与他一同前往宫门口相迎。
张方元怕风瓷与后卿等久了心中不耐烦,于是在秦王与皇后走出宫门之时,直接一左一右地拎着两人瞬间来到宫门口。
“出去便跪地磕头请罪,可明白?”
秦王连忙道:“是是是,孤都听老师的。”
皇后目盲,却也跟着点头。
张方元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皇后,突然出手,以术法令她短暂复明。
皇后一愣,连忙跪地:“叩谢国师!”
张方元意味深长道:“你自己当初作下的孽,今日也得自己亲自看清楚才好。”
皇后满脸都是复明的欣喜,只以为张方元这位活了千年的老国师是在教诲她。
“弟子受教了。”
宫门大开,帝后携手走出大门。
看见那两道身影之时,两人就匍匐跪地叩拜:“弟子秦思,叩见神女神子!”
“弟子宁荣叩见神女神子!”
风瓷低着头,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起身抬头吧。”
秦王与皇后连忙起身抬头。
秦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张方元,他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呢?
请神子与神女入宫?
还是将他们两个请去神女殿?
从前都只是在天神殿内见到二位的雕像,他从来没有见过真神降临啊!
张方元耳观鼻鼻观心,并没有搭理秦王的眼神求助。
皇后刚刚复明,下意识去看这神女与神子的脸。
当她看见后卿那双紫色的眼瞳之时,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当场。
“你……紫色眼瞳……你是……你是……”
她想起了十五年前被她亲手刺瞎的亲子,心中涌起一阵悲怆。
神子竟也是紫眸吗?
难道这紫眸不是邪魔的象征,不是不祥的象征吗?
那她当年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呢?
皇后怔愣,风瓷却轻笑一声道:“张方元。”
张方元立刻道:“弟子在!”
“我与后卿需在这里住上三年,你可有安排?”
张方元连忙说:“都城秦王宫东方有一座为神子与神女修筑的神殿,稍加修改便可住人,两位请移步神殿居住!”
“带路。”
张方元又看了呆住的皇后一眼,连忙在前带路,将他们带往神殿。
神殿已至,张方元又匍匐跪道:“两位天神,皇后如今腹中又有一孩子,她冒犯天神本是罪该万死,还请你们恕她腹中孩儿一条性命!她的罪过,弟子愿一力承担!”
风瓷敛眸看着他道:“她已经因她的恶毒与愚昧还了一双眼睛,我不愿过多苛责一位母亲,由她去吧,她腹中孩子,你可得好好教导。”
张方元连忙叩拜:“谢神女恩赐,但天神殿下血脉一事……”
风瓷笑了一声:“你只需告诉她,后卿下界历劫今年正好十五岁便可。”
张方元又道:“那秦王那边……”
“他下界乃是为了历劫,你说神子这个身份与太子比起来,孰贵孰贱?”
“弟子明白了。”
若如今阐明天神身份,那秦王那里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日后相见,是儿子跪爹呢,还是爹跪儿子呢?
皇后腹中有胎儿,她也定然不会说出当年所做之事,她得为她自己,她腹中胎儿,以及她的家族考虑。
…
张方元离开了。
后卿盯着风瓷,眼里只有她。
风瓷扫了他一眼:“今日休息一日,明日继续白天上学晚上修炼。”
后卿抿唇,低声道:“那学堂,非上不可?也不教修炼,都是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风瓷笑了一声:“不对,除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外,还有经史子集,文韬武略,人间万象。要学做人,就得学这些。我教你的术法长修为武力,而上学可以长脑子。”
“更何况,琴棋书画有什么不好?”
后卿微微一怔,点头道:“好。”
两人住进天神殿,张方元依令撤去守卫,分割了前殿后厅,设每日拜神时间为辰至申时,过时即清退。
神子神女降临一事,令天神殿子时便已排起长队。
后卿照样日日易容出去上学,去的仍是之前城郊外的一处简陋学塾。
这家学塾之内,有一家京都一品大员家的私生子。
那私生子名为柳生,便是之前给他出馊主意的人。
但那馊主意也确有效果,后卿趁着上学,又请教了一番。
柳生盯着他,啧啧称奇道:“你这张脸平平无奇,甚至可以称得上丑,也就身姿还行,竟还真引得那人怜惜了?”
后卿耳根微红,冷冷看他一眼。
“只可惜,她还不想给你名分。”
“她说我太小了。”
柳生一愣,目光顿时顺着他的腰身下移。
后卿脸一黑,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掰正。
“你眼睛不想要了?她说的是年龄!”
柳生呃了一声,思索片刻后道:“年龄哪里小?我爹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有我大哥了!我看她其实就是还不够喜欢你,不想对你负责,你遇上了渣女!”
后卿怒了,握着他的脖颈收紧,咬牙切齿道:“她不是那种人!”
“唉哟,你这是想掐死哥哥我呀?快放手快放手!”
柳生把后卿的手打开,然后道:“你还是太嫩了,我再教你两招试试吧,今日下学后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少问,跟哥哥我去就是了。”
…
风瓷在神殿内也没闲着。
她如今还只有神魂却没有身体,身躯于神族而言,就似一样极品防御法器,能够承载神魂,保护神魂。
叶灵上次落荒而逃,定然不会放弃收回她的神魂,所以她得早一点给自己炼制出一具强大的躯体,日后更有一战之力。
这几年里,她已经将身躯炼化出了一点虚影了。
炼化了一个白天,夜里准备带后卿出门修炼。
风瓷敲了敲房门:“该出来了,还在磨蹭什么呢?”
里面没应,但门缝里却传出几分甜香。
风瓷脸一黑,又故技重施?
她阴着脸站在门口半晌,还是没忍住直接推开了压根没锁的房门。
后卿就站在殿内最中央,看见风瓷过来也一动不动。
但他穿戴整齐,脸色也正常。
“干什么呢?”
风瓷一脸纳闷儿地走过去:“叫你也不答应。”
后卿耳根有些红,他盯着风瓷半晌才小声说:“我今日与同窗在坊间看见一匹布料跟一套首饰,我觉得你会喜欢。”
呃,这是要给她送礼物?
风瓷说:“拿来看看?”
后卿抿着唇迟迟没有动作。
风瓷:“?”
后卿终于说:“那你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惊喜是吧?
“行。”
风瓷闭上眼睛,随后她就听见了细微的窸窣声,以及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说:“好了没有?”
“还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还没有好吗?”
空气中寂静了一阵子,终于又听到后卿慢吞吞地声音:“好…好了。”
风瓷立刻睁开眼。
看见眼前画面之时,她原地愣住。
漆黑衣物散落在地,后卿站在她面前,透纱覆盖的清瘦骨架上,点缀着银饰以及与他瞳色相近的宝石,紧窄腰线上绕着一圈网洞的白纱,白纱一圈挂着银铃。
他甚至还没签保密协议!
风瓷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一截腰身,缓缓朝他走近。
“你要送的首饰与布料,就是这些?”
风瓷声音都变了调,走过去把玩着他腰间白纱。
后卿喉咙发紧,耳根完全透红,有些难以启齿道:“嗯。”
“谁教你的?”
“同窗。”
风瓷一脸隐忍地看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就学会了这些?”
后卿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突然欺身压下:“姐姐不是说人间万象吗?这难道不属于人间万象?还是说姐姐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风瓷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手,抓住他胸前的链子往下一拉。
后卿吃痛弯腰,骤然单膝跪地。
风瓷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少年瞳孔骤然瞪大,心如擂鼓。
一刻钟之后,风瓷松开他,指尖擦过他绯红的嘴唇:“满意了吗?”
后卿满眼迷离,怔然望着她。
“满意了就去换好你的衣服,跟我出去修炼。”
风瓷转身离开他的房门,背靠在门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不行,现在还不能动。
即便他处处引诱,她若这点自持力都没有,日后岂不是任他拿捏?
她有她的原则!
三年之后,他若继续如此,就休怪她欺他记忆不全了。
【今天看高兴了就给我点点为爱发电吧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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