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三十四章 效率与代价

帕沃小姐最后一句话的合理程度，听起来比“两杯水加起来的温度是各自温度的和”要合理一些，但在现实层面工厂生产又不仅仅取决于工人们的劳动效率，如果让夏德来计算还需要引入诸如“货运效率”“原材料供给量”“机械运转效率”等多个指标。

  工厂产出的确会随着工人们的数量增加而增多，但这绝对不会是线性关系，效率的提升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存在隐形的上限。

  帕沃小姐继续说着：

  “虽然这工厂主人找不到那么多工人，但在人数有限的情况下，这工厂中依然出现了‘奇迹’。

  不需要原材料翻倍，不需要增加厂房面积，不需要增加生产设备，仅仅只是让这件遗物认可了这样的数学结论，然后再随便招来更多不了解生产流程的工人，生产效率就大大提升了。”

  她感慨道：

  “这件失落的遗物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它虽然在涉及超凡力量的事情上不起作用，只能作用于普通事件，而且影响范围也很有限，但我依然认为它完全有资格被评级为天使级。

  毕竟，它破坏了数学的美感，直接违反了最基础的数学规则。”

  “这工厂中失踪的人去了哪里？”

  夏德又问道，帕沃小姐摇了摇头：

  “这可和我没关系，我也只是比你们提早来了一步。遗物起效也需要付出代价不是吗？如果是两杯水融合，温度的确可以上升，但水的质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名消失一半。

  我不清楚这座工厂中是否有人消失了，如果真的消失了，这显然就是遗物生效的代价。”

  她看着门口的夏德和芬奇先生，语气非常平缓地说道：

  “这遗物是我先找到的，我认为我拥有其所有权，你们对此有意见吗？”

  夏德却回答：

  “眼前的你和这件遗物根本就是幻影，如果遗物的本体还在这里，我们不会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儿。至少在我们进入这座工厂之前，你就已经找到并带走了这件遗物。”

  夏德只是不明白：

  “但你既然离开时不知道我们会来，留下这道幻影又是为了什么？”

  帕沃小姐摇了摇头：

  “这道幻影不是给你们留下的，唤神者，这是给‘构装大师’留下的。叛教者们与我们走在了相似的道路上，这件加法器对我们来说有意义，对他们来说也有意义。

  不过来的是你们也好，至少可以帮【真理会】洗脱嫌疑。这里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只是工厂主和会计发现了节省克朗、提高生产效率的好方法。凶手我已经帮你们抓住了，要怎么处理他们，就由你们决定吧。不过这两人的创意倒是很有趣，果然贪婪的心总会引导出有趣的故事。”

  “【真理会】的会长！”

  芬奇先生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

  “你应该也知道你拿着的东西有多么危险吧？它近乎可以做到改写一定范围内的世界规则。第五纪元中叶，这东西的完全失控甚至差一点让一位魔女皇帝丢掉性命，你们要用它做什么？”

  芬奇先生显然很了解这件贤者级遗物，而帕沃小姐则回答：

  “当然是为了用它促成新生命的诞生。老先生，你的问题实在是没有意义，我们在这里好像也没有第二个目的。”

  “差分机吗？”

  在雪山顶端的命运神庙中，夏德已经透露过自己知晓【真理会】想要制造差分机（3814章），因此此时夏德再次说出这个名字，帕沃小姐也只是点点头：

  “是啊，差分机的原理和设计图纸，南北两国的皇家科学院已经研究得很明白了。但我们想要制作的差分机，可不是普通人想象中只能进行有限差分运算的机械。

  我们还需要一些有趣的小组件，来让那即将诞生的生命变得更加完美。”

  那道幻影冲着夏德和芬奇先生挥挥手：

  “谈话就到这里了，两位先生，看来【创造教会】的叛教者们似乎没有查到这里，又或者今天城里的事情太多了，他们被堵在路上了。”

  她的身影与桌面上那台遗物的幻影一同消失不见了，夏德立刻蹲下来查看昏迷过去的两个普通人的情况。不出所料他们受到的低语要素的影响最为严重，其他人是否有救夏德不清楚，但这两个人肯定是没救了。

  “失踪的工人们还能找回来吗？外面那些还在活动的工人，还能救下来吗？”

  夏德站起身又问向芬奇先生，老人此刻显然非常焦虑，但还是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失踪的人大概是找不回来了，他们被作为代价消耗掉了。外面还在工作的工人们，在遗物已经被带走的现在，大概还需要七八个小时才会停下来。

  到时受到影响的人、机械和空间都会恢复正常。至于他们身上的低语要素是否会消失，我也不清楚。毕竟隐修会上一次记录这件遗物，还是第五纪元中叶的事情。”

  他又补充道：

  “这件遗物很危险，非常危险。刚才的那位会长有一件事情说的没错，这遗物其实被分类到天使级也绝对不为过。它被认为是贤者级的原因，也不过是对环术士完全无效，而且作用范围有限。像是今天这样笼罩这片大概10英亩的厂区，已经逼近极限了。”

  夏德劝慰道：

  “既然遗物已经被【真理会】带走了，再去烦恼也没有作用。让教会来处理这里的事情吧，至少不能让这家蜡烛工厂再运转下去了。”

  夏德并非不同情这件事的受害者，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只能先想想挽回损失的办法。于是他又想到了这里的几百名工人和那些已经作为货物运送到城中甚至阿卡迪亚地区之外的蜡烛，忍不住感慨道：

  “看来教会又有的忙了。”

  芬奇先生担心教会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所以他留下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他自己不会在教会面前现身，不过老先生在本地教会中的朋友很多，想来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随后夏德便独自去往了灰岩关要塞，虽然距离城区很远，但作为阿卡迪亚的门户，灰岩关要塞也在博览会开幕前夕做出了一些装饰性的改变。

  至少大多数的旅店、餐馆和酒馆门前都挂出来了揽客的招牌。

  夏德没有提前说明自己今天下午会来拜访，但好在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真的在旅店中。夏德来时他们正在与一个卡森里克士兵打扮的灵魂谈话，那灵魂并非恶灵，只是因为执念而不愿离去，看起来两人是想要劝说他一下。

  夏德进门后，那灵魂便被收入了亨德尔女士随身携带着的黑色小石头中。夏德也没有在意那灵魂，他将自己从“蝴蝶夫人”那里了解到的佩姬·勒梅的现状又诉说了一遍：

  “如果只是搜寻不愿离去的灵魂，我们根本找不到她。现在改变目标，我们需要寻找灵魂残缺的特殊人物。另外，我会把蝴蝶夫人的行踪告诉你们，请帮我标记她的灵魂特征，保证随时能够找到她。”

  旅店的房间很破旧，面积也有限。亨德尔女士坐在床脚木桌子一侧，乔伊·巴顿站在她的身后，后者说起话来有很重的回音感：

  “如果是这样，我们曾在本地遇到过一个符合描述的对象。对方的灵魂强度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灵魂的完整性很低。我们原本以为她是被古代灵魂夺取了身体的人，但那身体和灵魂是非常匹配的。”

  夏德很是惊喜：

  “是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你们遇到的人，不会也是那位蝴蝶夫人吧？”

  亨德尔女士摇头：

  “我们不知道她的外号，不过她是一位拥有魔眼的八环女术士。因为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所以我们没有过多的了解她。”

  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遇到对方是在本地的黑市中，所以他们其实对那位女术士的了解程度非常低。不过两人能够描述出对方的两只眼睛分别是特性不同的遗物魔眼，一只魔眼与生命的力量有关，一只魔眼与死亡的力量有关。

  “如果她还在本地，我们会找到她的。”

  两人承诺道，夏德于是又将最近与“起源之海”有关的情报分享给了他们。那片海距离物质世界越来越近，夏德也在做最终之战的准备：

  “根据黛芙琳修女和我身边的死亡大魔女的描述，起源之海会压制所有与死亡有关的力量。最终之战时，你们不需要出现在起源之海，但如果再次出现类似于怪物攻城之类的灾难，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城中帮忙。”

  “没问题。”

  他们答应了下来，同时也告知夏德由于最近前线战况越发激烈，在南北两国交界线附近已经滋生出了大量的亡灵。

  虽然其中仅有非常少的一部分变作了恶灵，但在如今死亡规则本身不稳固的情况下，亡灵的大量出现必定会造成死亡的灾厄“生死边缘”地带出现。这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事情，类似阿卡迪亚这样战场周围的重要城市，同样也可能出现类似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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