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 保护费该交了
江昭阳在大街上溜了一圈。
他突然想吃汤圆。
突然就泛起一阵熟悉的甜香——是小时候冬天，母亲给他煮的黑芝麻糖心汤圆的味道。
没有来由，就是突然馋这一口了。
他沿着街一连找了好几家，也没有这个店。
卖面条的有，卖饺子的有，卖炒饭盖浇饭的有，偏偏没有卖汤圆的。
他不甘心，继续往前，又一连走了三家小吃店，问有没有芝麻汤圆，老板要么摇头说不做这种费工夫的甜口，要么说糯米涨价，赚不到钱早就停了。
江昭阳掏出手机开导航，搜“手工芝麻汤圆”，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家藏在老城西关巷子里的“张记汤圆”，评分不高。
评论区只有寥寥几条。
都说老板做了三十年，味道还是老样子。
地图上离他现在站的地方还有整整两里地。
他抬手拦了辆过路的出租车，报了西关巷口的位置，十分钟就到了。
老城区的巷子窄，出租车开不进去。
江昭阳付了钱下车，沿着青石板巷子往里拐。
路两边都是挤挤挨挨的老平房，屋檐下挂着晒的萝卜干、腌白菜，空气中飘着酱油香和煤气味。
拐了两个弯，才看见一棵歪脖子梧桐树下，挂着块掉了漆的木头招牌。
黑笔写着“张记汤圆”，字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年头。
店不大，统共就四张旧木桌，墙角堆着一袋袋糯米粉，玻璃罐里装着磨好的黑芝麻馅。
老板张德福六十多岁，背有点驼，正坐在门口摘菜，见进来客人，忙招呼着坐：“要汤圆是吧？芝麻还是花生？现煮，等五分钟就好。”
江昭阳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沾了灰的裤腿：“来碗芝麻的，多放点汤。”
没五分钟，老板娘就端着碗过来了。
白瓷碗里浮着六个圆滚滚的汤圆，皮白得发亮，汤里撒了一小撮干桂花。
热气混着甜香扑脸而来。
江昭阳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刚送到嘴边。
就听见巷子口闹哄哄的。
三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晃着肩膀撞了进来。
为首的黄毛胳膊上纹着个歪歪扭扭的龙，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嘴里叼着烟，一进门就踹翻了门口放煤球的筐子。
“张老头，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啊。”黄毛斜着眼往柜台那边靠，手往柜台上一拍，震得糖罐都跳了跳，“上个月说好了五百，这个月行情变了，得涨，一千，少一分老子砸你摊子。”
张德福吓得赶紧站起来，双手搓着围裙，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黄龙哥，这不对啊，上个月刚给过你五百，这才多久啊？”
“我这小本生意，一天卖不了几十碗汤圆，除去米面钱，哪里赚得到一千啊？能不能缓两个月，等年底过年人多了我再给你？”
“缓？缓个屁！”黄龙一个耳光煽了过来，又一把推开张德福，张德福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给你脸了是吧？这一片谁不知道归我管，不交保护费，你也别想开店了！”
说着抬手就要掀柜台，旁边两个小弟跟着起哄，就要动手搬桌子。
江昭阳放在桌沿的手攥了攥，放下勺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你叫黄龙是吗？黄龙你不要把自己变成恐龙，人家小本生意糊口，你强收保护费还动手打人？”
“无法无天了，是吧？”
黄龙愣了一下，转头看见角落里坐了个陌生人，立马炸了，夹着烟的手指着江昭阳的鼻子骂：“你他妈哪冒出来的？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是吧？”
说着就晃着肚子走过来，抬手挥拳就往江昭阳脸上砸。
江昭阳侧身一躲，黄龙收不住劲，胳膊狠狠扫在了汤圆碗上，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白瓷碗掉在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六个圆滚滚的汤圆滚了一地，沾了灰，热腾腾的甜汤溅了江昭阳一裤子。
烫得他腿肚子一缩，那点压着的火也上来了。
昭阳站起来，比黄龙高出小半个头，气场一下子压了过去。
黄龙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嗷的一声挥拳就打过来：“讲你妈道理！今天老子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
江昭阳擒拿格斗底子好得很，见拳头过来，不慌不忙侧身躲开，伸手抓住黄龙的手腕，借着他的力往怀里一带，一个反关节拧过去，只听见“咔吧”一声轻响，黄龙嗷的一声惨叫，直接跪在了地上，胳膊脱了臼，疼得浑身直抖。
另外两个小混混见老大被制，抄起旁边的木凳子就往江昭阳头上砸。
江昭阳抬手一挡，凳子碎成几块，他手臂上也火辣辣地疼。
江昭阳往后退了一步，抬脚踹在先来那个小混混的肚子上，那货捂着肚子直接蹲在了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另一个从后面扑过来，指甲狠狠挠在江昭阳的左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血瞬间渗了出来。
江昭阳回头一拳打在他鼻梁上，那货捂着鼻子往后倒，鼻血瞬间流了满脸。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怕出人命，早就有人打了110，西关派出所离巷子口不到五百米。
五分钟警车就鸣着警笛来了，两个民警下来，把两边人都带上了车，连张德福也叫过去做证人，一溜烟拉回了派出所。
值班的副所长赵宝成，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值班室里喝茶看电视，见带进来人，慢悠悠放下茶杯，问怎么回事。
他来到留置室，让人挨个做笔录，问到江昭阳的时候，江昭阳擦了擦胳膊上的血，平静说：“我叫江昭阳，县委的。”
赵宝成叼着的烟一下子掉在了桌上，他抬头上下打量了江昭阳半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直拍桌子，对着旁边的民警说：“听见没有？”
“这家伙说他是江昭阳！那个县委的江书记！”
“看起来有点儿像江书记，就是江书记了？”
“这样的冒充官员的骗子一年也有几起呢。只是敢明目张胆冒充副书记还是少见的。”
一老一少的两个民警也跟着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这小子太逗了，打架斗殴还冒充领导，江书记会跑到西关巷子吃八块钱一碗的汤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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