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我是抓你来的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煞神!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复仇使者!
是专门来收割他性命的!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嗬嗬嗬”地响着,想嘶喊出“饶命”,哪怕只是含糊不清的一声呜咽也好!
但每一次尝试用力,喉咙口就像被堵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和窒息死死掐住了他的声带。
发出的只有更加破碎的气流摩擦声。
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只剩下那只被血污和煤灰糊满的左手。
像被斩断的蜥蜴尾巴,还在绝望地、微弱地抽搐着。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试图去拍打、去抓挠那只踩碎他生机的靴子,但连抬起手腕的力量都已经消失。
手指只能无力地、神经质地在地面的煤渣上轻微地抠抓,发出“哧啦…哧啦…”的、如同用钝刀刮擦铁皮的微响,留下几道凌乱不堪、转眼就被鲜血浸没的抓痕。
巷道里的空气又湿又闷,混着煤灰和铁锈的气味,像是要把人的肺给糊住。
沙匡力弯下腰,一只手揪住刘大疤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钢丝绳,青筋从袖口一直蔓延到手腕,整个人像一台沉默的起重机。
刘大疤被提起来的瞬间双脚离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后背就“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巷道壁上。
那一撞不轻。
巷道壁上的煤渣簌簌地往下掉,有几块大的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大疤的后脑勺磕在煤壁上,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挂鞭炮,“嗡”地一声炸开,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感觉到后脑勺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淌下——是血。
沙匡力的脸,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猛地凑近刘大疤。
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道疤痕的纹路,那些深褐色的、扭曲蜿蜒的沟壑,像是被命运粗暴刻下的印记。
煤灰和汗水混合成污浊的泥浆,糊在沙匡力的颧骨和额角,却丝毫掩不住那双眼睛的锐利。
他的鼻息带着井下特有的硫磺和铁锈味,喷在刘大疤油腻的皮肤上。
“我问你,”沙匡力的声音不高,低沉得如同从地心深处滚出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煤块,砸在狭窄的巷道里,也砸在刘大疤的心坎上,“阿木——是不是你杀的?”
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刘大疤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里面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嘴巴徒劳地张开,又猛地合上,再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留下干涩的“嗬嗬”声,像一条被无情甩在滚烫河滩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试图在沙匡力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缝隙,哪怕是一丝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深邃、冰冷,没有任何波澜,就那么直直地、死死地钉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烧红的铁钉,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狠狠钉进他的骨头缝里,要将他的灵魂都钉穿。
“是……是……”刘大疤终于从被恐惧扼紧的喉咙里,一点点刮擦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锯齿上滚过,带着血沫和内脏的碎片。
“我……我……”他徒劳地想辩解,但所有的借口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瞬间蒸发。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在挣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哑地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困惑。
眼前这个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绝不属于这黑暗的井下。
他像一头误入羊群的猛兽,带着与生俱来的猎杀本能。
“我是抓你来的。”
沙匡力的回答只有六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不是“我是来抓你的”。
是“我是抓你来的”。
这个奇异的语序,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刘大疤最后一点侥幸。
它宣告着一种宿命般的、不容置疑的因果——沙匡力这个“人”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此刻,在此地,抓住他刘大疤。
他就是为此而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沙匡力钳住刘大疤衣领的手猛地松开。
刘大疤失去了支撑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他像一袋被水彻底浸透、沉重无比的劣质水泥,软塌塌地顺着身后粗糙、冰冷、布满煤渣的巷道壁滑了下去。
背脊重重地撞在凹凸不平的煤壁上,带来一阵钝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瘫坐在潮湿冰冷的地上,双腿大张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发出拉风箱般“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煤尘味,呛得他直想呕吐。
冷汗如同冰冷的蚯蚓,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和后背,浸透了单薄的工装。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温热液体,带着浓重的尿臊味,猛地从他裤裆里涌出,迅速浸透了他膝盖以下的裤腿,冰冷的湿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屈辱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管,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羞耻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像两块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棱角分明的巨石,沉甸甸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他的心口上,压得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完了!彻底完了!
刘大疤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像一台被强行超负荷驱动、齿轮咬合处已经发出刺耳“嘎嘎”声、随时可能散架崩裂的老旧机器。
无数念头、无数画面、无数声音在混乱的思绪里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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