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提了扫兴的话

“周六日来我们学校的那时候，穿一条白裙子站在银杏道上，整个操场的男生都回头看。”

“多少人羡慕，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江昭阳拿起茶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路是她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客厅里静了好一会，只有窗外的雪水还在叮咚往下落，风裹着腊梅的甜香飘进来，带着点清冽的寒气。

赵姗沉默了半天，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两个人举了举，打破了这层怅惘的沉默：“不说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是我没打听清楚，提了扫兴的话。”

“咱们三个，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都还能坐在这里坦坦荡荡聊天，就已经挺好的了。”

江昭阳笑了，端起茶杯迎上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落定，刚才那点尴尬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伍文娟也跟着笑了，阳光越晒越暖，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是当年老同学亲厚的模样。

其实谁的人生没有几道岔路口，选了坦坦荡荡为人心的路，就走得稳睡得香。

选了被欲望牵着走的歪路，就只能自己咽下所有苦果。

这道理，今天坐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懂。

这时，赵母开始上菜了，她叫赵父与林姨也上了桌。

第一个端上来的是糖蒜，玻璃密封罐里腌了一整年的糖蒜，剥得白白净净，每瓣都切了两半，码在白瓷盘里整整齐齐，一点碎皮都没留。

“糖放得不多，不齁，解腻最好了，是去年秋天下新蒜的时候我自己腌的，比外头买的好吃。”

赵母摆好盘子，转身又端来一盘凉拌脆藕，藕片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差不了分毫，滚过开水捞出来过了三遍凉水，拌了一点点自己熬的桂花蜜和米醋，表面撒了一把干桂花，粉白的藕片衬着金黄的桂花，看着就清爽亮眼。

“这藕是我年前凌晨三点去早市抢的，城郊藕塘刚拔出来的九孔藕，脆甜得很，不像超市放了三四天的，发艮。”

“我挑的时候挨个捏，硬实的才要，姗姗从小就爱吃这个脆劲。”

接下来是盐水花生，刚煮好放凉的带壳花生，捞出来控干了水摆在柳编盘里，每颗都饱满，煮的时候放了八角和小茴香，端过来就飘着淡淡的咸香。

然后是卤牛腱，是赵母盯着摊主现杀的黄牛肉，专门要了中间那截带筋的腱子，自己用老卤卤了两个小时，放凉了切片，每片都薄得能透见盘子上的青花，码成一圈花瓣形，浇了一点点原卤，油亮诱人。

最后一道凉菜是溏心松花蛋，四个松花蛋切了八瓣，围着盘子摆成圈，中间填了剁碎的嫩姜，浇上自己酿的米醋，黄的溏心黑的蛋白，颜色分明，看着就开胃。

四道凉菜摆完，半张桌子已经占满了，赵母脚步轻快地又转回厨房端热菜。

第一个端出来的，就是赵姗从小爱吃的红烧肉，不大的蓝花瓷盘里，八块一寸见方的五花肉整整齐齐，每块刚好一口，炒出来的冰糖色红亮诱人，慢炖了一个多小时，油脂都炖了出去，肥膘缩得薄薄的，看着就不腻。

“我知道你上次体检说血脂有点高，不敢给你多放肥肉，专门选的三层五花，肥二瘦三，你尝尝，肥的都化了，不齁人。”

赵母说着把盘子推到赵姗跟前，赵姗笑着碰了碰妈妈皱巴巴的手：“我就知道你记得，外头饭店的红烧肉都块大得吓人，哪有你做的这么合口。”

接下来端上来的是清蒸鲈鱼，一斤二两的活鲈鱼，是年前早市渔民刚捞上来的，赵母看着现杀的，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黑膜都没留，背上划了两道花刀，铺了姜片葱丝，蒸了刚好八分钟，端出来倒了盘里的腥水，浇了一点生抽，淋了一勺滚热油，滋啦一声，鲜香味瞬间漫满了整个餐厅。

“这鱼鲜活得很，刺也少，你们三位同学多吃点。”赵母热情地给江昭阳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他连忙道谢，鼻子里全是鲜香味，肚子早就饿了。

然后是霜打烂糊白菜，郊区的白菜甜得透亮，赵母把外头的老叶子都剥掉，只留里面最嫩的菜帮菜叶，切得细细的，放了几颗自己晒的小干贝提鲜，慢炖了半个多小时，炖得烂烂糊糊，汤熬成了奶白色，盛在白瓷汤盆里，撒了一点碎葱花，看着就暖。

“之前听姗姗说文娟你胃不好，这个烂乎好消化，多喝点。”赵母的细心，让伍文娟心里瞬间热了一块。

还有赵父爱吃的炸耦合，两片脆藕夹着调好味的五花肉馅，裹了薄薄的面糊，炸得金黄，炸完又上笼蒸了十分钟逼出多余的油，吃着外皮还是脆的，一点都不腻，咬开能听见轻微的咔哧声，馅的鲜香味一下子就涌出来。

最后搭配了一盘清炒嫩杭白菜，只放了一点盐和蒜末，清清爽爽刚好解腻。

热菜摆完，赵母又端上来一大砂锅玉米山药排骨汤，黄澄的本地甜玉米，粉糯的铁棍山药，炖得脱骨的黑猪小排，砂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裹着热气扑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主食是赵母自己发面做的，一笼黄澄松软的南瓜馒头，还有六个小小的红糖锅盔，烙得两面金黄，轻轻一咬就流出滚烫香甜的红糖馅，香得人鼻尖发痒。

江昭阳看着眼前的桌面，被一道道菜摆得满满当当，从凉菜到热菜，从汤到主食，摆得整整齐齐，荤的素的颜色错开，红的红烧肉，白的藕片，黄的玉米，绿的青菜，放眼望去真的是琳琅满目，每一样都透着干净妥帖，让人心头发软。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姗，赵姗正拿着公筷给他夹菜。

明明是执掌百亿帝国的掌门人，坐在这张平常的餐桌上，却自然得不像话，半分违和感都没有。

江昭阳之前到企业检查，到了饭点，被留下吃工作餐。

说是工作餐，其实是高端私宴，摆着稀有和牛、进口红酒，每样食材都贵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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