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一章 变化的战场
咔嚓，咔嚓——
马勇不断拉动手中洪武造的枪栓。
确定过程流畅顺滑，没有一点生涩的痕迹。
而后又仔细朝着里面观察一番，没有发现什么杂物，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划痕磨损。
最后这才满意的笑笑。
拿起一块细布接着仔细擦拭，确保枪身各处没有一丁点的污渍。
随时都处于最佳状态。
这杆洪武造，是他三弟马仁，专门从数千杆洪武造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是所有洪武造中精度最高，射程最远的一杆。
后来又换配了更好的材料用作装具，能让使用者射击时更加舒适。
送来给少爷在战场上使用的。
就连配套的那些子弹，也是一样从数万数十万发子弹之中，仔细筛选出来的。
每一枚的装药量都是一模一样，确保射击时的稳定发挥。
比起陛下送的那一杆以金银为饰的洪武造，这一杆才是真正的战场利器！
而在另一边。
马世龙站直身子，张开双臂。
任由几名亲兵为他穿戴着甲胄。
昨天晚上他派马勇，去给几位老哥哥们送信，说今川贞世要报仇，让他们看着帮衬一下，没规矩，许大索……
都是人老成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
自然知晓顺子这是什么意思，今个一大早就过来要帅令。
并且保证不会给大明蒙羞。
都是因为今川贞世那个混账东西！
当然也怪南朝的这些歹人，为何要把人折腾？
连个人样都快没了！
着实可恨。
可恨！
而对于这几位老哥哥的要求，马世龙开始时还有些“纠结”，毕竟这是倭国自己家的事，他们这样插手进去会不会。
可没成想，这边还没开始怎么思考，就见今川贞世派来的人直接闯入。
跪地就是啼哭不止，诉说着今川贞世的惨状。
请求大明为其做主！
那场面人看着，他马世龙若是不帮，当真就是亲者痛而仇者快。
没有办法，只能下令准许援助。
而那几名老哥哥，也是勉为其难，听从今川贞世的要求，去往各地为其复仇！
数万大军转瞬间就只剩下两万余人。
除去五千效死营外，若不是为了保护转运辎重，可能连这两万人都保不住。
这几位军侯，从出京到现在，不是在海上乘船飘着，就是在军营里无事可做，看着沐英那小子在前面建功。
自己却是连口汤都喝不着。
眼前终于有机会开席了，他们怎么可能忍得住？
一个比一个着急，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们手下的那些将士，也都是闻战则喜，都巴不得赶紧投入到战场之中。
不过几位军侯虽然激动，但还不至于被此冲昏头脑。
虽然各自分兵作战，但若将视角放到舆图之上，以上帝视角俯视整个大战场，就会发现几位军侯的军队，居然隐隐之间将大军包围在中间。
而且以他们已经提交上来的行军路线图来看。
若是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倭国南朝集结大军来攻的话，他们也能迅速回援。
也算是没忘了正事。
既然眼前情况都变成了这样。
马世龙也觉得没必要再呆在大营之中。
送走了几位老哥哥后，立刻命令效死营准备拔营。
将剩下的两万大军，交给正牌大帅李文忠统领，自己带着效死营追上沐英，准备去到京都城下松松筋骨。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等到南朝和北朝大军死磕出结果。
调集军队回援京都之时。
他还能趁机再过上一把冲阵的瘾。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
洪武造的出现，不仅改变了战场的规矩，同时也撬动了骑兵的属性。
人马具装，重骑冲阵，在战场上的价值贬值的例外，甚至完全变成了赔本的买卖。
去掉沉重的重甲，让战马轻装上阵，马上的骑士手持洪武造，去掉铁甲改着皮甲，多带一些子弹。
在弓箭劲弩的射程之外，用洪武造对着敌军集团机动射击骚扰。
能够起到的效果，形成的威慑，造成的死伤，比起人马具装有过之而无不及。
冲阵？
那是最傻的最浪费的用处！
而且马世龙还知道，火器制造局对于蒸汽机的研制。
已经到了最后的实机验证阶段，有了那玩意，他直接就能造出简易坦克出来，不比人马具装要强？
所以这一战，某种意义上算是效死营的最后一战，此战过后效死营还是效死营。
不过从此以后，效死营的装备，战术，还有战场定位，都将发生质的改变。
拉大栓的骑兵部队。
——
厚重的三层重甲，披挂在马世龙的身上。
带来的不仅是沉重的负担，还有一种莫名的心安，感觉自己牢不可破。
马世龙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是以后他恐怕也不会再穿戴这样的三层重甲了。
砰，砰……
抬手在胸前重重的拍打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世龙听着咧嘴轻笑。
这声音不管听几次都不会觉得厌烦。
但比起拉大栓的清脆声响，这沉闷的响动，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灵动。
“马勇……”
“卑职在！”
“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给我穿戴甲胄时的样子吗？”
马世龙将手挂在甲胄的缝隙，转身看向还在为他擦枪的马勇，“当年我记得，你小子笨手笨脚的，寻常一刻钟就能穿戴好的甲胄。”
“你小子生生给我耽搁了一倍的时间，差点耽搁了辛苦等待的战机！”
“卑职记得！”
马勇嘿嘿直笑，将擦拭好的洪武造用双手捧着，递给自家少爷。
“战后，就因为这事，卑职还被我爹好生痛揍了一顿，说若有下次，直接就砍了我这个儿子！”
“这话倒是挺符合老马的性子。”
咔嚓——
拉开枪栓，又从马勇那里接过几颗子弹。
一发接着一发压进去，最后再咔嚓一声，将子弹装填入枪膛。
“但这次以后，这身甲胄可能就再无现身的余地了。”
“战场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变化，随着武器，随着将领，随着环境，不断地变化。”
“用木棒和石头，变成青铜和皮革，又到战马和铁器，再到现在火器和钢铁……以前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再看早就狗都不如了。”
“少爷说的是！”
马勇听的一知半解，但还是躬身奉承。
反正他是少爷的亲兵，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少爷若是穿戴甲胄，他便为其穿戴甲胄。
少爷若是用这洪武造，他便为其擦拭准备洪武造。
其他的，他知道了更好，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少爷明白就好了。
“走吧。”
将洪武造扛在肩上，转身面向这大帐的门帘。
“都这么一会了，那群杀才应该都等着急了，再不去出，肯定得骂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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