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试错的代价
光学探针在远端缓慢调整焦距。
画面中央的废石被放大了数倍。
那个特制的生物隔离舱稳稳地停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
表面那些高强度的合金装甲没有任何划痕。
连固定锁扣断裂处也十分平整。
这似乎是一次完美的远程投放。
严凝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她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
手指快速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她激活了隔离舱内部的监测传感器。
各项生命体征参数应该在这个时候回传。
主控屏幕刷新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代表心跳和灵力波动的绿色折线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条平直刺眼的红线。
警报声没有响起。
因为这不是系统故障。
是纯粹的死寂。
贝蒂娅从右侧的工作台快步走过来。
她作为生物区的核心研究员，专门负责这次实验的活体数据监控。
她直接接管了探测设备的深层扫描权限。
手指划过控制面板。
远端的光学探针释放出高频穿透射线。
射线穿透了隔离舱的外壳。
内部的影像呈现在大屏幕上。
那头原本狂躁的三阶暴虐猿瘫倒在舱底。
它的身体非常完整。
皮毛上没有任何撕裂和切割的痕迹。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但里面的克隆体却毫无声息。
贝蒂娅把扫描精度拉到最高。
画面的噪点逐渐增多。
微观层面的组织切片数据开始反馈回来。
“它的内脏完全粉碎了。”
贝蒂娅快速滑动着分析报告。
“不仅仅是内脏物理性的碎裂。”
“细胞膜和底层灵力回路被某种极高频率的震动彻底切断了。”
“外表完好是因为空间压力的瞬间合拢。”
“但在穿过那个盲投通道的瞬间，它的内部结构已经崩溃了。”
严凝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死亡数据。
手指死死地抠住控制台的边缘。
理论计算是完美的。
牵引力场的干扰也被补偿算法抵消了。
远距离传送显然还有未知的知识没有触及。
这种从高维空间向下碾压的力量超出了阵法基础架构的容错率。
“我们在探索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周途站在后方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任何指责和失望。
五行金丹在他的丹田内匀速旋转。
刚才传送开启的瞬间，他用自身的灵力感知捕捉了那条通道的建立过程。
能量断层。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非常清晰。
在脱离曙光岛牵引边界，进入绝对虚空的刹那，空间通道产生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扭曲。
那点扭曲放大到两千八百米外，就变成了足以震碎生物微观结构的致命波动。
严凝转过头。
“我要重新推算虚空乱流的变量。”
“这可能需要重构整个中继补偿模型。”
周途摇了摇头。
“要控制变量。”
“你把跨度拉得太大了。”
“五十米成功了，下一步不是三千米。”
“是六十米。”
“每次小幅度控制，多次实验。”
“找出那个能量断层出现的临界点。”
他对科研的理解很直接。
没有数据支撑的理论都是空中楼阁。
解决空间折叠这种顶级技术，靠的不能是运气。
靠的是海量的资源去堆试错成本。
贝蒂娅对生命体有很深的研究。
她立刻点头。
“明白。”
“我可以根据每次死亡样本的细胞损伤程度，倒推空间扭曲的频段。”
周途转身看向在场的几个人。
“空间传送技术必须经过上万次甚至十万次、百万次的活体实验。”
“才能运用到人身上。”
“不成熟的技术，我肯定不会放到人身上。”
“培养一个修士不容易。”
“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宿命。”
“但不能死在实验室的失误里。”
沈青禾在一旁默默记录着这些指令。
她比谁都清楚曙光岛培养那四千多名筑基修士花了多少资源。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资产。
周途的底线非常明确。
可以烧钱，可以烧物，不能盲目烧人。
“目前空岛三个区域通力合作来支持空间远距离技术的研究。”
周途下达了最终决策。
张韵诗、沈青禾、严凝、尤梦璃立刻异口同声。
“明白。”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份计划的重量。
上百万次活体实验。
这意味着每天都要消耗天文数字的材料和能量。
除了曙光岛，天空中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提出这种疯狂的设想。
曙光岛的资源调配系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合作。
沈青禾在主控室拉开了一张横跨全岛的虚拟规划图。
腾龙的算力被抽调了百分之四十专门服务于这项工程。
生物区是第一环。
严凝直接砍掉了所有边缘研究项目。
生物培育舱全部用来生成最基础的二阶和三阶克隆兽。
不需要考虑智力和服从性。
只需要它们拥有足够强悍的肉体。
能够承受一定程度的空间压力。
催熟剂和高浓度营养液被成吨地灌入培养槽。
流水线每天产出三千头试验用活体。
这是极其庞大的生命消耗。
机械区承担了最沉重的制造压力。
张韵诗把三号和四号厂房彻底腾空。
里面的工人被编成三班倒的工作制。
他们只需要生产一样东西。
标准的生物隔离舱。
这些舱体需要刻印基础的防御符文，并具备绝对的抗压强度。
每一万次传送就会报废一万个舱体。
材料流水线几乎在超负荷运转。
玄天灵铁和基础记忆合金的消耗量每天都在以吨为单位计算。
魔法区则由贝蒂娅辅助掌控。
她把实验室扩大了五倍。
一百多个初级阵法师被调进来打下手。
他们不需要懂核心算法。
他们只负责雕刻阵盘的基础回路。
刻废了就扔，重新换一块高阶灵能石继续刻。
尤梦璃带着巡查队守在三大区域的交界处。
隔离所有的无关人员。
防止高强度的生产环境出现意外。
整个曙光岛在这个指令下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怪物。
三大区域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在为那个看不见的空间通道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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