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坐标
“垃圾投放点……”
陈牧舟点了点恒坐标原点，心道司脔和司茸试验时，默认投放了不少组织内脏，可不就成了垃圾场么。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和殷灵雎身上的护甲，
前者就势还原成沙发形态，自己把自己往小院里一丢；后者则恢复了001的人类形态，四顾一番，无言的站在殷灵雎身侧。
“灵雎，你在这歇着，我去下面看看。”
陈牧舟把公主安置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司茸小屋。
小屋内陈设照旧，并没有发现通往下层的入口，复出来绕了半圈，终于在小屋后面的空地上找到一段螺旋向下的台阶。
拾级而下，陈牧舟了然。
司茸显然是惊醒调整过这里的布局，
下层入眼是司茸的温泉浴池，浴池后面，是一道宽阔的金属防护门，正是被司茸整体‘切割’下来的培养舱实验室。
门半开着，上面还清晰的描摹着‘图’和‘茸’的字迹，
只不过这一次，上面又多了一些名牌，显然是司茸从别的实验室门上拆下来的，其中一道‘气生菌’实验室名牌，陈牧舟第一次以兔子身份进入殷堡地下设施时，便印象深刻——图唯教授在带领团队，研究一种能在太空环境中生存的真菌，且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
陈牧舟若有所思，刚动身进门，便被一个长着轱辘的空调拦了下来。
[警告，你已进入帝国核心资产区域，请立即止步。]
空调大声尖叫。
“……emmm。”
陈牧舟认出这是司茸的那些‘机器人妈妈’之一，显然司茸把它们也转移到了船上。
好在这台空调只是警告，却没有阻止，他尝试绕行，便轻易的进入实验室内部。
继续深处，陈牧舟来到了那台生满了预言菌丝的培养舱前，看到了‘补全自己’的司茸。
银白的少女安静的躺在舱内，如云的菌丝像蓬松的绒被般盖在她身上，
她闭着眼，‘补全自己’的事实冲淡了她昔日的迫切与焦虑，使她面上多了一丝从容，又许是因为她‘聆听’到了新的预言启示，眉眼间又多了一些凝重。
陈牧舟没有打扰，等了不多时，司茸离开培养舱，俏生生来到他面前。
“咋样？”
陈牧舟好奇问。
“预言，没有了。”
司茸答。
“……”
陈牧舟颇为意外的皱起眉头，“一个字也没有？还是说……预言还没来？”
“不会有，预言了……”
司茸语气笃定的摇头解释，
按照她的说法，在她补全自己的那一刻，就像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预言真菌的生命周期完成了一次蜕变，它仍旧可以使星蛔跃迁，但它在司茸这边的使命结束了。
“嘶，我还以为……”
陈牧舟嘴角一抽，“这就完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有线。”
司茸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连着，我。”
“嗯，这我知道。”
陈牧舟点头，司茸在之前的通讯中提到过这茬，现在看来，司茸补全自己，预言真菌失效，新的线条出现，三者同时发生，但明显存在着递进关系，
预言真菌的使命完成了，那么，新的线条又是何使命呢？
那毕竟是司茸的司主技能。
陈牧舟看不到那种线条，而司茸也无法把自己的红瞳视野即时同步给他，他想了想，问道，“茸茸，那线直吗？”
“笔直。”
司茸肯定的点头。
“那就好办了。”
陈牧舟双手一拍，“……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定位协议的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下这一条线的尽头。”
毕竟，跃迁飞船在手，他们有实际操作的条件。
“试，试一下。”
司茸迫切回应。
要想在恒坐标体系标记出这条线的尽头，必须移动司茸所在的这一头，使线条出现夹角，夹角的顶点便是目的地所在，
当预言真菌不再预言，便都可以拿来作为跃迁的燃料。
基于司茸的急迫，陈牧舟立即着手进行安排，他利用司主终端展开一个可视化的恒坐标系，方便标记和操作，
而司茸手中已经有当前坐标和殷堡坐标两个确切点，理论上再进行一次跃迁，便可以定位到目标，
但当司茸将两个确切点的线条标记在恒坐标体系上时，他却赫然发现，两条线几乎重合，没有夹角。
“这说明尽头极其遥远，我们距离蓝星这几十万公里，被忽略不计了。”
陈牧舟解释道，“必须在光年尺度标记点位，才有可能产生夹角。”
“那就，跃迁过去。”
司茸点头，调出了预言号的控制面板。
“茸茸，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陈牧舟提醒道，“恒坐标体系，只是一个坐标系，这里面没有任何天体，实物，我们只能在该体系下控制飞船跃迁，你知道我在这里的坐标，所以你跳了过来，但在不知道落点时是哪里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盲跳……一个不小心，我们会跳入恒星或者黑洞内部。”
“……”
司茸沉默的消化一番，认可的点了点头，接着，她将视线落在坐标系上，抬手点选了一个位置，笃定道，“这里，感觉，安全。”
“感觉……emmmmm，那就这里吧。”
陈牧舟点头——虽然不知道司茸为什么如此笃定，他选择像司茸相信他一样相信她，而且他隐隐觉得，答案就藏在这些坐标之后。
“嗯。”
司茸应了一声，继续操控起预言号，进入跃迁流程。
她的操作算的上熟练，像是演练过多次的样子，陈牧舟怀疑她早就想把预言号开出来，只是之前技术不允许。
而不多时，陈牧舟也迎来了自己这一辈子第一次主动跃迁。
非常丝滑的感觉，就像穿越了一面镜子，或者透过了水中倒影，跃迁瞬时发生，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两地的光学环境不同，导致舷窗景象发生了片刻的明灭，但很快呈现出清晰的视野。
“这是……”
星空依旧，稍近处，也有零星天体点缀，陈牧舟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月球轨道，但视线稍移，便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区域，
那区域如云似雾，但却不是星云，看起来像袅袅生起的缕烟，又像是在清水中晕开的奶滴，如丝缭绕，
在这丝绕之中，数十头体表泛着蓝光的长条生物，正簇拥在一起，像吃棉花糖一样，啃食这丝绕。
“星蛔！！”
“预言，真菌！”
陈牧舟和司茸同时失声，他们迎着彼此的视线，面上均是震惊与恍然：
怪不得司茸试尽一切办法都没法补全自己，因为能补全她的东西，压根就不在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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