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7章 意外来临
我一眼就认出，跟我迎面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雅芝。
鬼，我经常见。但是大白天的见鬼，确实不多。我在想，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找到我，想告诉我呢？
看着她，我更难过了。我慢慢的推着自行车朝她走过去，来到她的面前。
赵雅芝抬头看我的一瞬间，竟然有些错愕。
“大宝儿？！”她看着我，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喊着我的名字。
“哇～～～”一声，我哭得更伤心了。
看见我哭，赵雅芝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于是我俩就这样，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最后相互抱着哭。
不对！
哭着哭着，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赵雅芝热乎乎的。。。
妈呀！哪儿有鬼是热乎乎的呢？！不可能！人死了以后身体会慢慢变冷，怎么会有温热的体温！被鬼触摸到的那种冷，是无法言语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我浑身猛地一僵，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就松了几分，心脏砰砰狂跳，后背一阵阵冒冷汗。刚才沉浸在悲伤里，完全没留意这不对劲的地方。
我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赵雅芝。她的脸颊还挂着泪珠，眉眼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可肌肤实实在在带着活人该有的温度，呼吸刚才也轻轻拂在我的脖颈上。
我喉咙发紧，因为刚才的哭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是已经。。。”
还没等我说完，赵雅芝抹着眼泪说：“大宝儿！我弟弟。。。我弟弟。。。死了。。。”
“什么？！”我惊呆了！原来他们家去世的不是爷爷奶奶，更不是赵雅芝！而是和她一起出生的龙凤胎弟弟！
“赵雅深？！你弟弟怎么了？！他。。。怎么会死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人有旦夕祸福吧！但是谁也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竟然会突然间消逝。
赵雅芝哭着对我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儿，赵雅芝说，他弟弟是被毒蛇咬死的。他最近总是上山去打野兔子，前些时候，他还打死了一窝小蛇。回家还在炫耀，没想道没出三天，他再上山的时候就被蛇咬死了。。。找到他的时候，人都硬了。。。”
赵雅芝说完之后，又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念叨：“我们家散了，我们家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呜呜。。。”
我也擦了擦眼泪，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不断的安慰到：“别这么说，别这么说。这不是还有你和你姐姐呢嘛！”
赵雅芝哭着对我说：“我爷爷知道我弟弟死了，当时就背过气去了。我爸送我爷爷去了医院。可是我妈，我妈，我妈也疯了。”
“什么？疯了？”我想可能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了吧。“你妈在哪儿？”
“我妈在后山上。”赵雅芝指了指后面的山：“她在那里两天了！就一直在我弟弟的坟头趴着，怎么都不肯回来。我担心她，陪着她在那里待了两天了。。。”
听到赵雅芝这么说，我心里也是非常难过的，我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要节哀。至于他妈妈，如此难过我也是理解的。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儿子，正是大好青年的时候，咋就说没就没了，放谁也想不通。
“你姐姐呢？”我追问：“你让你姐姐也轮换着陪陪你妈妈。你这好几天都没上学了。你这要陪到什么时候啊！”我看着眼前的赵雅芝，此刻的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显得更加憔悴，更黑了。”
“我姐姐还没回来，前几天联系不到她。昨天她才知道这事儿，正从广州赶回北京呢。”赵雅芝难过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刚才去你家，一个人都没有呢。”
“嗯，我爸陪我爷爷在医院，可能要做手术。我陪我妈在后山，这会儿我妈趴在那里睡着了。我想回来给她拿点水喝。她这一天都没吃没喝了。”赵雅芝说着便和我一起往家里走。
“要不然，我陪陪你吧。”我放心不下她。我感觉我这个时候走的话，特别不忍心。
赵雅芝点了点头：“大宝儿，你敢去坟地嘛？”赵雅芝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的体质是不适合去这些阴气太重的地方的，但是我觉得这大白天的，应该也没啥事儿。再说，我不是想陪一陪赵雅芝嘛。
“那好。”赵雅芝带着我回了家，端着家里的水壶，又拿着一个抹满酱豆腐的白馒头出了门。
路上赵雅芝又跟我说起了他弟弟被蛇咬死的事儿。其实北京有毒蛇，比如短尾腹，但是北京没有那种像南方五步蛇，眼镜蛇王的那种蛇。不太可能咬完了立刻就死了。所以我也很好奇，他弟弟到底是不是被蛇咬死的，又是如何被咬死的。
赵雅芝说他弟弟是天没亮就拿着捕野兔子野猪的家伙事儿上山了。他揣着干粮，一般情况下，会在山上待一天。等打到猎物或者天黑了就会回来。但是那天晚上，他们都吃完晚饭了，他弟弟还没回来。他爸爸和他妈拿着手电筒就上山上去找了。找到了深夜，也没看见人。他俩快天亮了才回来。第二天，天刚亮，他爸又叫着自己本家的兄弟一起上山找。
我们家附近的山并没有特别高，也不是那种层峦叠嶂。按道理，自小上山的人是不能丢的。大家怀疑，他可能是被自己或者别人下的掏野猪的套子给套住了，自己无法挣脱。应该是在某个地方等着人们去营救呢。
几个人在附近的山上遛了一整天，都快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才在一个不起眼儿的山坳里找到了赵雅深。
只见赵雅深身体夹在两块巨石的中间，姿势极其的怪异，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脸色黑紫，面目狰狞。他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但是人已经没气儿了。
赵雅芝的爸妈看见儿子惨死的一幕当时就崩溃了。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尖叫大哭着。几个人合力把赵雅深从那个石头缝隙处拉扯出来。赵雅芝的父母嚎哭声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唤着儿子的名字，可地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周围一同上山的乡亲们个个面色凝重，纷纷低声议论。
“北京山里哪来这么大的蟒蛇？这齿痕大得吓人，寻常毒蛇根本咬不出这种印子。”
“衣服皮肉都没破，就脖子两处伤，难不成是藏在石缝里的大家伙？”
“可这荒山野岭，巨蟒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太蹊跷了。”
本家大爷皱着眉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道齿痕，又迅速缩回手，眉头拧成一团：“这咬痕太深了，看着不像是普通山蛇。”
众人心里都揣着重重的疑团，可眼下人命关天，来不及细细推敲。有人赶忙下山去报了警，其余人守在原地，不敢随意挪动尸体。
没过多久，镇上的救护车赶来了。担架抬着赵雅深的躯体，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下山。到了医院，抢救室的灯都没亮。直接拉进了医院太平间。医生反复检查过后，给出结论：不明剧毒蛇类咬伤，毒素迅速侵入体内，诱发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消息传到赵雅芝父母耳中，两人当场便昏了过去。
短短两天，鲜活的少年就变成了冰冷的遗体。全家人悲痛万分，来不及细细深究那匪夷所思的巨蟒齿痕，便匆匆办理了手续。
火化炉的火焰熊熊燃起，火光吞噬了一切。昔日正是好年华的年轻人，最后只余下一盒冰冷的骨灰。
赵雅芝说到这里的时候，浑身止不住发抖。她脑海里不断回看见弟弟最后的那一幕：弟弟瞪大的双眼、狰狞发黑的面孔，还有脖子上那两道巨大的月牙齿痕。
北京的深山，根本不会有巨蟒。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她的心底。她总觉得，弟弟的死，绝不是简单的被蛇咬伤这么简单。
“别想那么多了。不是报警了吗？警察会调查好的。你现在就是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妈妈。”我劝说着让她放下那颗沉重的心。无论如何，人已经死了。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当时赵雅芝知道白事儿是给自己的弟弟办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没有多问问郭老爷，没有告诉自己的爸妈。但是我始终相信陈坤的那句话。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我和赵雅芝一起走过山坡，来到了后山上他们家的坟地旁。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趴在一座坟头上。不用问，那肯定是赵雅芝的妈妈。
等等。。。
还有一个人，站在旁边。全身穿得黑色，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上去，有那么一点诡异。
“那是谁？！谁和你妈妈在一起。”我歪头看着赵雅芝问道。赵雅芝本来是抱着水壶低着头赶路，听到我这么问之后，就抬起头看向了前方。只见她脑门儿一皱：“哪儿有人啊？那不是只有我妈一个人吗？”
听到他这么说，我赶紧又看向前方。果然，刚才那个一身黑站在一旁的人不见了。只有身着白色衣服的赵雅芝妈妈。
奇怪了，我揉了揉眼睛。如果不是眼花。。。那我可能。。。看见脏东西了。。。
说实话我并不害怕，我晚上看见鬼都不怕，更何况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我也不是没有过白天见鬼的事儿。更何况是在这荒郊野外的坟地里，也是正常。
我们俩一起来到了赵雅芝她妈妈的身边，只见她妈侧卧在坟头，脸色灰暗，紧锁着眉头，两只眼睛闭着，那种感觉就像是死人一样，毫无生气。
“妈，妈，妈。”赵雅芝俯身蹲在她妈妈身边，轻声呼唤着她妈妈。但是她妈妈一直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妈，您喝口水吧。您都在这里晒了半天了，一会儿晒坏了。”赵雅芝恳求着她的妈妈，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赵雅芝的妈妈没有因为女儿的呼喊而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没听见一样。赵雅芝不肯放弃，她继续说道：“妈，您喝点水吧，您要是真病了，等我爸和我姐回来，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啊。。。呜呜呜。。。”说着说着，赵雅芝就哭了起来。
虽然女儿在一旁痛哭，但是赵雅芝妈妈如果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之中，似乎在逃避着这一切。
我也蹲在赵雅芝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声：“大妈。您节哀。”
或许是因为我的声音很陌生，赵雅芝的妈妈突然睁开了眼睛，紧紧的看着我。
赵雅芝赶紧跟她妈说：“这个是大宝儿，是我的同桌。您还记得吗？”
“大妈，我来看看赵雅芝，她好几天没上学了。我把学校留的作业和片子给她带过来。”我小声的说道。
此时赵雅芝的妈妈两只眼睛是浑浊的，甚至感觉黑眼仁和白眼球都融为了一体，看上去灰蒙蒙的。
我本以为她会跟我打声招呼，没想到赵雅芝的妈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之后，一个字儿没说，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我在她的眼神中读懂了绝望。一个失去孩子母亲的绝望。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儿子不仅是一个家族血脉的传承，更是一家人的希望。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冒着被罚款，失去工作的压力，毅然决然的选择超生。赵雅芝家里，也是这个情况。盼了半天，才有了儿子，虽然平时不上进，每天瞎溜达。但是在大人们的眼里，只要有他在，家族就有希望。现在好了，希望破灭了，还是这么猝不及防。
看到她的样子，我还是想劝劝她：“大妈，我知道您难过。任何劝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可是，人得向前看。这荒郊野岭的您不回家，就这么一直守着这个坟，万一出什么危险，赵雅芝他们姐妹可怎么办啊？我知道您舍不得赵雅深，但是您守着这个坟也见不到啊。。。”
赵雅芝妈妈就跟听不见一样，没有搭理我。我看了看赵雅芝手里的水壶还有那个涂满酱豆腐的馒头。我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一个办法，能让您再见一下赵雅深，这样，您或许可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的这句话，就像一针强心剂一样，让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坟头上的赵雅芝妈妈瞬间坐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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