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周启明的思想改造
说实话，没有分身之间的感应，江叶实在很难相信他。
首先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周启明；
其次他不确定周启明到底是不是分身。
不过这些怀疑，他没有直接表明。
静默片刻后，江叶解释道：
“我确实不记得你，因为我失忆了。”
“不过我从李苦那里，听过‘周启明’这个名字，你知道李苦吗？”
自称“周启明”的少年，原本听到“失忆”这个词，眼底明显浮现怀疑。
不过听到“李苦”这个熟悉的名字，他倒是眼前一亮：
“你真的认识李苦？那你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再说明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有你是怎么失忆的？”
江叶沉思片刻，和这个周启明对视一眼道：“我可以先说，但我说完，你也要说一下你的情况。”
周启明点头：“可以。”
江叶便斟酌道：“首先，李苦长相中最鲜明的特色，是满身的诡异刀疤。”
“其次，我和李苦的相识，应该是在失忆之前。”
“不过根据李苦透露的信息，好像是在诡物复苏时，李苦和巫诡相遇，然后一起探索血池电梯。”
“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进入一个末日公寓的副本。这个副本中出现婴儿哭笑声，然后副本中的诡物全部失控。”
“巫诡也是那个时候失控，失去记忆。”
“而我，或者说这个纪子轩，就是巫诡在失控时击杀后复活的产物。”
“所以我，也没有那之前的记忆。”
这一番说法，听得周启明神色震动：
“李苦遇到了巫诡分身，还跟着巫诡回到了公寓……婴儿哭笑声导致失忆……”
他喃喃地琢磨着这些信息，突然又朝江叶问：“话说公寓中，还有我们的其他分身吗？”
江叶摇头：“没有，就只有巫诡和我。”
因为不够信任，他隐瞒了地下坟场的江叶分身和后来转换的关策分身。
顺便又补了句：“你能看我的眼睛是红色的吗？这个就是巫诡失控后的症状。”
“巫诡现在也在我体内，不过因为失控，没有办法释放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明明已经没有婴儿哭笑声，巫诡的症状却没有消失。”
“所以那种笑声，可能是一种长期的BUFF。”
这些话说完，周启明眼底的戒备之色，几乎散去大半。
看向江叶的眼神，也多出几分信任。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既然你能说出巫诡分身，那么我愿意相信你。”
“那么现在我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emmm，从哪开始说起呢？”
“既然我们都认识李苦，那就从认识李苦说起吧。”
“我是在末日监狱背景的一座青少年人格重建监狱认识的李苦，这哥们挺有眼力见，也不知是从哪里看出我的特殊，在我入学第一天就主动抱我大腿。”
“当然，我在那所学校，也只待了一天，所以严格说来，和李苦也不算很熟。”
“那所学校的规则是，每天晚上会有一场‘思想改造’，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按照规则，这场改造应该在0点结束……”
“但我感觉，我好像被困在这个‘思想改造’里，一直没有醒来。”
说到“思想改造”和“一直没有醒来”这个话题，周启明的语气，似乎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绝望与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这个思想改造的初期，我就像是沉浸式体验电影一样，扮演着一个电影角色。”
“根据我从老玩家那儿打探的信息，这种电影形式的思想改造并不难，只要过完电影角色的人生，就能正常醒来。”
“但是很奇怪，我并没有正常醒来……”
“我的电视角色死后，我的意识居然还保持着清醒！”
“我就像一道幽魂，看到了我电影角色死去的尸体。同时也眼睁睁看着这个尸体，被送入火葬场，被烧成骨灰，被安葬在一处墓园。”
“随着骨灰盒被埋入地底，我的意识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我不确定自己在这鬼地方待了多久，但时不时的，那些坟包里都会爬出我的分身。”
“第一个分身，他长着我初始的模样，但和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样，我和他之间，完全没有分身之间的感应。”
“他看到我的表情很惊讶，因为他没有失忆，他知道周启明是他的分身。”
“但偏偏他和我之间，没有分身之间的感应。”
“我和他经过一番交流试探，才确定了彼此，确实都是分身。”
这些话，周启明的语气还算平静。
江叶听着，心底却是莫名的震动。
“思想改造”什么的，他并不了解。
但听周启明解释的“沉浸式电影”也能猜到一点。
其中最关键的是——周启明的思想改造，应该不属于真实，而是类似梦境的一种体验。
可现在……
江叶这个纪子轩分身，算是出现在周启明的“梦境”之中吗？
还是说……
周启明的“梦境”，在沉浸式电影角色死亡时，就已经结束了，只是他又被别的什么困住了？
总之，这个困住周启明的所谓“思想改造”，显然透着股邪门的味道。
其次，周启明描述中，从坟包里爬出的“江叶”……
听他的意思，数量上似乎不少！
可现在，江叶却只看到周启明一个人。
那么那些分身呢？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周启明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又继续道：
“这坟场，可能是存在某种禁制，让我们分身之间，完全无法感应彼此。”
“无法感应，也就无法使用分身技能。”
“最关键的，是无法使用【分身融合】！”
“因为没有分身融合，我和所有遇到的江叶，都失联了……”
“我们两个，现在还站在一起，可根据我之前遇到分身的经验……你随时都可能在我眼前消失！”
这个“随时消失”……倒是和江叶与李苦带领的大部队失联，情况一致。
同时也和管理员提到的那句警告一致。
不难推出，这个“随时消失”，或者说“随时失联”的情况，应该是这个无限坟包区的特色。
周启明被困在这里很久，遇到过其他分身，后来都因为这里的特色，都失联了。
听他的语气，他考虑过通过【分身融合】对抗这种失联。
但因为分身之间无法感应，【分身融合】的技能也无法使用。
江叶一点一点，整理自己获取的这些信息。
周启明则又继续道：
“所以，在随时可能失联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在尽可能快地交换更多信息。”
“现在，我已经说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鬼地方……”
“而你，也简单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江叶也没敢耽误，省略了和李苦探索地宫阶梯，以及获得关策分身和关公之眼的部分，只说是被管理员设计，通过管理员的【逍遥道石】来到这里。
来到这里后，管理员的罗盘道具，以及和李苦等人的失联，倒是也讲给周启明听了。
周启明思维敏锐，第一时间便觉察出：
“管理员手里的罗盘，恐怕是关键道具！”
“还有李苦……如果管理员没有撒谎的话，罗盘在李苦手中会有特殊反应，说明李苦这个人，也很关键！”
江叶能听出，周启明对李苦的语气，不算熟稔。
不过根据他的描述也合理，他说他在入学第一天就被困在“思想改造”里，所以他和李苦的认识，自然也没超过一天。
不熟也正常。
江叶想着，又朝周启明获取信息道：“你失联的那些分身，后来还有再遇到过吗？”
“以及你遇到的分身，都是从坟包里爬出来的吗？”
“你有经历过，你自己被埋进坟包里的情况吗？”
“以及，你有遇到过除分身之外的人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周启明只思索片刻，便有条不紊答：
“遇到的分身，都没再遇到过。”
“我遇到的一切生物，都是从坟包里爬出来的。一部分是我的分身，还有一部分是会攻击我的怪人。”
“那些人没有眼球，也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你这个红色眼球的形象，和那些没有眼球的怪人相似，所以我一开始没觉得你会是分身。”
“而我自己，主动挖过坟包，却没有进过坟包。”
说着，周启明反问：“你是和其他人失联的时候，直接出现在了坟包里？”
江叶微微点头，不等周启明再提问更多，便语气急切地又抛出一个问题：
“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要失联了！”
“现在，你先回答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这些分身，是不是有一个共同的本体？你知道本体在哪吗？”
周启明微微愣了一下。
似乎是意外于——他遇到其他分身，都是交流关于如何离开这鬼地方的信息。
而现在面对失忆分身，他好像还要被白嫖走其他信息……
江叶的语气很严肃，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甚至渗出一股压迫感。
周启明静默片刻，便沉声答道：
“分身应该是有本体的，但我也不确定，我认为的本体，算不算真正的本体……”
“就像我们无法确知，自己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
“不过，被我暂时认定为本体的本体，他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名为【失序法庭】的副本中……”
说着，周启明神色一变，又急忙问：“我听你的语气，你和李苦进入的，是新的新手公寓？”
“那么新的新手公寓，或许也会开放【失序法庭】这个副本，有机会的话，或许你可以进去闯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本体。”
或许是受江叶那句“预感到即将失联”的影响，周启明的语速，也是下意识快了起来。
他这些话说完，江叶几乎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就又扔出一句话：
“我刚刚突然想到，一种能帮我们避免在这鬼地方失联的可能性！”
“现在，立刻，你把手里的铁锤给我！”
他的语气太快太严肃，又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周启明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铁锤便被江叶用巧力顺走。
紧接着，下一秒，那铁锤“砰”的一声，便狠狠砸在周启明脑袋上……
江叶用了蛮力，却有种一铁锤锤在空气中的感受。
但肉眼中，他的铁锤确实砸碎了周启明的脑袋……
所以，他的铁锤不是砸在了空气中。
而是周启明的脑袋，似乎像豆腐一样不堪一击！
这铁锤，根本不用蛮力，轻易就能将其砸碎！
江叶眼神复杂地盯着手中铁锤，同时也注意到——
周启明的“尸体”，化作一团灰白雾气，沉入地底。
伴随着这一幕，江叶心中默数一二三。
足足数了十几秒，周启明的尸体和尸体化作的灰雾彻底消散殆尽。
江叶既没有看到周启明复活，也没有听到脑海中【分身击杀分身】的提示。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甚至算是预料之中。
而对这个预料之中的情况，他有两种猜想——
第一种就是，在他击杀周启明的瞬间，坟包区失联机制启动，两人失联。
这种可能性之下，周启明甚至可能真的死亡。
不过江叶并不倾向于这种可能。
因为那什么“失联预感”，是他编造的谎言。
他根本没有这种预感。
那么，周启明在被他击杀的那一瞬间触发失联效果的可能性，就是微乎其微。
所以江叶偏向的，是第二种可能——
这个周启明，根本不是他的分身！
不是分身，自然就没有【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
其实两人彼此试探时，江叶就想到一个快速建立信任的手法。
就是让他，也杀周启明一次。
如果周启明真的是分身……
自然会触发【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
如果没有触发这个效果……
那么问题就来了——
明明都是分身，凭什么周启明击杀他会触发【分身击杀分身】的复活效果……
他击杀周启明却没有？
江叶脑海想到的第一种可能就是——
【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是“周启明”伪造的！
留守在地下坟场的江叶注意过，纪子轩分身失联的时间，差不多是3秒。
而【限时秒杀】的击杀复活效果，也是3秒！
所以这个道具，完全可以模拟【分身击杀分身】的效果！
当然，模拟成功的前提是，江叶没有分身之间的感应。
可不就巧了吗，他和周启明，就是没有分身之间的感应！
所以，就“没有分身感应”这一点，江叶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周启明，抱着极大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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