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签字里的毒计
刘翠芬抱着一沓纸，进门便把最上面那张拍在了桌上。
“主任，您不能停啊！”
她眼圈通红，手指着温野，哭得肩膀直抖。
“那三十八万，全是她指使大哥转走的，我们温家哪敢贪啊！”
会议室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刘翠芬把一张盖着红手印的签字页递给主任。
“这是知情签字页，当时她亲口说过，钱先放到大哥手里，等拆迁款下来再分给子豪。”
“我这个当妈的知道不对，可她拿断绝关系逼我……我只能帮她瞒着。”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眼泪落在签字页上，洇湿了纸角。
温野看向那张纸。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签名处还有一个模糊的指纹印。
刘翠芬见主任接了过去，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温野授权大哥代办拆迁款的证明。”
“她自己写的，自己签的……三十八万就是她让大哥拿走的！”
温有德立刻上前，把话接了过去。
“主任，我也是被她逼的。”
“她说家里的事她能摆平，让我只管照做，谁知道现在出了问题，她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两个人一唱一和，连温野什么时候交代、在哪里交代都说得清清楚楚。
拆迁办主任翻着文件，翻到签字那页，又折回去对了一遍。
温建国从人群里走出来。
“翠芬，你别胡说，这些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刘翠芬回头瞪他。
“你闭嘴！你除了护着这个赔钱货，还会做什么？”
“大哥现在要是进去了，子豪那份拆迁款怎么办？你想让儿子睡大街吗？”
温建国脸色发白，伸手去拿那份授权书。
温有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老二，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替她遮？”
温建国挣了两下没挣开。
“大哥，你先放手……”
温有德扣着他的手腕没松，话贴着他耳边落下来。
“放手让你把证据抢走？”
“你要是再闹，子豪以后连婚房都没了。”
这句话落下，温建国没再动。
他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女儿，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把手慢慢垂了下去。
温野看着那只被扣住的手，没往前走。
她绕过人群，抽走桌上的授权书，翻了两页。
“签字是我的？”
刘翠芬立刻回答：“当然是你的！”
“指纹也是我的？”
“你自己按的，难道还能是别人？”
“什么时候签的？”
刘翠芬卡了一下，随后抹着眼泪说：“就是你回老家的那天晚上。”
温野看向温有德。
“哪天？”
温有德报出一个日期。
温野拿出手机，点开日历，又调出那天的消费记录。
“那天晚上八点十七分，我还在江城市，没回过清河县。”
“翠兰食堂的老板可以作证，监控也还在。”
人群后，王老板把手举到一半，又朝主任看了一眼。
“我能作证，她那天在食堂吃饭，后来还跟我谈了供货合同。”
温有德脸色发紧。
刘翠芬马上说：“她可以提前录好视频，也可以让别人替她作证！”
“那份授权书呢？”
温野问。
“为什么没有原件？”
刘翠芬的哭声停了半拍。
温野看向主任。
“这张纸只能证明有人拿着它来指控我，证明不了它是我签的。”
“如果真是我授权，原件应该在拆迁办存档，而不是由我母亲临时拿出来。”
主任翻到最后一页，指腹在复印件边缘蹭了一下。
那里确实只有复印件。
温有德立刻说：“原件在大哥手里，他现在被你们带走调查了，当然拿不出来。”
“那就等他带原件来。”
温野语气平静。
“原件没有，见证人没有，三十八万从哪张账户出去的也没有。就凭这张复印件，主任要把钱扣到我头上？”
温有德翻页的手停在半空，指甲刮过纸面，留下一声轻响。
刘翠芬猛然抬手，指着她骂道：“你少在这里装！你有钱了不起吗？你就是嫌家里拖累你，故意把亲大伯送进去！”
温野没有接她的话。
她打开手机银行，完成了人脸验证，把屏幕放到桌面中央。
“我有一点二七亿现金存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温野又取出海外遗产继承公证书、律师函和银行流水，一份份摆在主任面前。
“这些文件刚才已经核验过。”
“我如果想要三十八万，直接拿出来就行。没必要绕一圈，让大伯冒着坐牢的风险替我转账。”
“更没必要为了这笔钱，伪造一份授权书。”
拆迁办主任盯着那串余额，抬手按住了文件边角。
他见过有钱人，也经手过不少大额项目。
可一个刚被家里指控贪走三十八万的人，账户里趴着过亿现金，这个说法确实站不住脚。
刘翠芬盯着那串余额，哭腔卡了半天，才重新挤出来。
她把手机上的数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那还是她记忆里每月交工资、买件新衣服都要先问家里的大女儿吗？
温野收回手机。
“你们不是想查账。”
“你们是想把温家的脏账全塞到我身上，再保住温有德和子豪的那份钱。”
刘翠芬眼神闪烁，抬手又要去抢桌上的文件。
“主任，她的钱来路不明！她一个会计，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查她！先把她的钱冻结了！”
这句话出口，温野看了她一眼。
“你终于说到目的了。”
就在这时，窗外的阳光被乌云遮住。
会议室里的灯闪了两下。
墙角的监控先是闪出横线，随后只剩一片雪花。
温野伸手去拿手机，拆迁办主任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
“我联系派出所。”
他拨了两次，都是忙音。
有人走到窗边，刚拉开窗帘，冷风便灌了进来，桌上的文件被吹得满地都是。
温野弯腰捡起最近的一张收据。
她低头看向手机。
银行页面卡在加载界面，过了几秒，整个屏幕变成灰色。
她再次点击刷新。
没有反应。
换了银行客户端，结果还是一样。
存款页面进不去，海外流水的核验入口也一并失效，纸上的公证书和流水还在桌上，手机却什么都调不出来。
一行红字浮了出来。
【您的账户因涉嫌违规交易，已被不可抗力冻结锁定，请等待核查。】
温有德看着她的手机，眼里重新有了光。
“账户被冻结了？”
刘翠芬擦干眼泪，立刻抓住机会。
“主任，你看，她的资产本来就有问题！”
温野没有理会他们。
她抬头看向墙角那块雪花屏，手里的收据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屏幕后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把所有能证明她清白的东西一件件按灭。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窗玻璃跟着抖了抖。
雷光穿过乌云，落在老街那间命理馆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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