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渴血狂化
二十里外，黑水河源头。
干裂的河床底部，最后一点湿润的黄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死灰色的硬块。
深达四丈的截流沟里，连一丝水汽都抠不出来。
鞑子千夫长死死盯着那条彻底干涸的沟渠。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蛮横地扯断。
他前几天才在这里杀牛宰羊，笃定活水堡的明军会被活活渴死。
但现在，地底深处那阵沉闷的轰鸣声刚刚平息，他脚下这片营地的水脉，被残暴地抽了个一干二净。
“轰隆！”
马厩方向传来巨大的木头断裂声。
几匹精壮的草原战马，因为极度的干渴彻底发了狂。
它们双眼赤红，狂暴地用马蹄踢碎了粗壮的木栅栏。
两个试图上前安抚的鞑子奴隶，直接被发疯的战马踩碎了胸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滩烂肉。
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恐怖的骚乱。
水是草原狼骑的命脉。
他们为了在这里截流，本身就消耗了大量的水源储备。
现在井干了，河床裂了。
极度干渴的恐慌，像一场猛烈的瘟疫，瞬间吞噬了这支精锐。
“头人！没水了！连一滴泥浆都挤不出来了！”副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千夫长面前。他那张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丝，声音抖得像筛糠：“马疯了！弟兄们也快撑不住了！再不想办法，咱们这营里的人，今天全得渴死在这片沙窝子里！”
几个百夫长也聚拢过来，眼神里透着退意。他们看着四周发狂的战马和瘫在地上喘气的士兵，咬着牙提议：“头人，撤吧！趁着弟兄们还有点力气，往北边大漠深处走，说不定还能找到死水泡子！”
千夫长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倒三角眼里爆出一团骇人的血光。
他突兀地拔出腰间的斩马弯刀，没有任何预兆，狠辣地一刀劈在那个提议撤退的百夫长脖颈上！
“噗嗤！”
人头落地，滚烫的鲜血刺眼地喷洒在干硬的黄土上。
周围的鞑子全吓傻了，连发疯的战马都因为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停顿了一下。
“往北走？几百里连根草都没有的死地，你们这两条腿能走得出去？”千夫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狂暴地咆哮起来。
他提着往下滴血的弯刀，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匹因为撞击栏杆而折断了前腿、正在地上痛苦嘶鸣的战马前。
千夫长没有半点犹豫，双手握紧刀柄，对准战马粗壮的脖颈，残暴地一刀切了下去！
滚烫的马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
千夫长直接扔掉弯刀，整个人野蛮地扑在战马的脖子上。
他张开干裂的大嘴，死死咬住那道恐怖的血口子，贪婪地大口吮吸着滚烫的鲜血。
这一幕，粗暴地撕裂了所有鞑子悍卒的视觉神经。
千夫长抬起头，满脸都是浓烈的暗红色血污。
他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凶狠地盯着那些还在发愣的手下。
“喝血！给老子喝！”
千夫长嘶哑地狂吼，手里夺过一把长矛，狠狠捅穿了一个重伤倒地的奴隶胸膛，将喷血的尸体踢向人群：“活水堡里有喝不完的活水！那个大明娃娃手里捏着整片荒漠的水脉！想活命，就去喝马血！喝人血！把肚子填满！”
求生的本能，在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下，彻底碾碎了人性。
那群渴得快要发疯的鞑子悍卒，眼珠子瞬间爆出骇人的绿光。
他们像一群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狗，疯狂地扑向那些受伤的战马，甚至扑向那个刚刚被砍掉脑袋的百夫长和死去的奴隶尸体。
他们趴在地上，野蛮地吸吮着同类和牲畜的鲜血。
血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下，染红了他们身上的羊皮袄。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了，这是一群被极度绝望和血腥味激发出了极致兽性的怪物。
千夫长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狂妄地举起手中的长矛，矛尖死死指向正南方。
“扔掉帐篷！扔掉铁锅！除了手里的兵刃和弓，所有辎重全他娘的给我扔了！”
千夫长暴虐地咆哮着下达了死令：“全军突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踏平那座破城！谁敢后退半步，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踏平活水堡！抢水！”
满嘴黑血的鞑子悍卒，发出犹如野兽般凄厉的狂吼。
他们粗暴地扔掉了所有妨碍行军的重物，连防御的皮盾都砸在了地上。
这股渴血、狂暴的敌军，像一场黑色的沙尘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压迫感，疯狂地朝着二十里外的活水堡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
活水堡正南方，十里外。
漫天的黄沙中，一支严整的重甲骑兵队伍，正顺着废弃的沙漠古道，缓慢、悠哉地向前推进。
五百匹高大的纯种战马，清一色披着厚重的生铁半身马甲。
马背上的骑士全都裹在华丽的精工明光铠里。
黑底飞熊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明边军千户大人的督战亲卫营。
千户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
他惬意地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扳指。
“大人，听动静，北边好像打起来了。”副将恭敬地凑上前，指着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的沉闷震动声，“那帮鞑子肯定是忍不住，对活水堡动手了。”
千户轻蔑地笑了笑。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老辣的算计。
“动手就对了。鞑子在源头断了水脉，活水堡那帮泥腿子早就成了干尸。现在鞑子扑上去，不过是去收割几个人头罢了。”千户随意地挥了挥手里的马鞭，“传令下去，让弟兄们走慢点。别靠得太近，免得溅一身血。”
千户得意地仰起头，看着正北方那片被残阳染红的天际。
“等鞑子把活水堡的人杀光了，等他们自己也累得人困马乏的时候。咱们再名正言顺地冲过去，把鞑子的脑袋全割下来，权当是给那帮泥腿子收尸了。”
千户残忍地冷笑了一声，手里的马鞭用力地在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这活水堡的水眼，还有剿灭千人狼骑的泼天军功，本官就痛快地笑纳了。”
五百重骑悠哉地踏着黄沙，像一群耐心的黄雀，从容地逼近着那个即将化为血肉磨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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