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地狱魔鬼跑道
老杨这番话，就像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校场上。
刚刚还因为换上灭国级重甲而热血沸腾的三百名降卒，瞬间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低头看着身上乌黑铮亮的生铁甲片，再看看旁边那些高大粗壮的草原战马，眼底的狂热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掩的慌乱。
老兵油子说得太对了。
他们在大明边军里就是一群靠两条腿扛长矛的步卒，平时连骡子都没骑过几回。
现在让他们扛着几十斤的生铁，骑着同样披挂重甲的战马去冲锋？
战马全速奔跑时的恐怖颠簸，能把他们的大腿内侧生生磨掉一层皮，甚至能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都颠碎在铁壳子里。
“杨伯说得在理啊。”韩大石急得直搓手，粗糙的大手里全是冷汗。他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降卒，转头看向韩小川，“川儿，骑兵这玩意儿就是个精细活，没个一年半载的死练，根本上不了阵。鞑子大军就在外头盯着，咱们现在哪有功夫练兵？”
断臂老赵也颓然地叹了口气，仅剩的右手拍了拍大腿：“要不，还是让他们下马步战吧。当个重甲步兵，好歹能扛几轮箭雨。”
校场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等韩小川的决断。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站在黄土上。
他没有顺着老兵们的绝望往下说，而是缓慢地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三百名穿着重甲的汉子。
“一年半载？”
韩小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清脆的声音在校场上轰然炸响。
“我没一年半载的时间给你们耗。我连三天都等不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眼神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疯狂与绝对的掌控力：“我只有一天。一天之后，你们就是活水堡最锋利的刀，必须给我把鞑子的阵型彻底凿穿！”
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剧烈收缩了一下，急得大吼：“小主公！这不是逼一逼就能成的事！硬上马，他们跑不出五十步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几十斤的重甲再加上披甲战马一齐砸下来，能把他们压成肉泥啊！”
“那就让他们摔。”
韩小川果断地吐出这五个字，根本不给老杨反驳的余地。
他光着的十根脚趾，用力地死死扣进了校场坚硬的黄土里。
心神犹如一把锋利的巨刃，直接扎进了活水堡地底深处那条庞大的主水脉之中。
“起。”
韩小川在心底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整个瓮城内部的平整校场，在瞬间迎来了恐怖的地貌逆转。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原本被踩得夯实的黄土地表，在地下水脉的极限微操下，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疯狂揉捏。
干土瞬间软化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泥沼中又突兀地隆起一道道半人高的坚硬土墙。
地面开始错乱塌陷，形成了一个个足以陷断马腿的深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座方圆数百步的平整瓮城，被韩小川硬生生改造成了一条布满死亡陷阱的“地狱魔鬼跑道”。
“全军上马。”
韩小川指着那片泥泞不堪、高低错落的魔鬼跑道，下达了铁血的军令。
三百名降卒看着眼前这片根本连下脚都困难的烂泥地，吓得脸色惨白。
但在老兵们森冷的刀背威逼下，他们只能咬碎后槽牙，笨拙地翻上重装战马的马背。
“冲刺！谁敢停下，我砍了他的马腿！”断臂老赵嘶哑着嗓子咆哮。
三百匹重装战马在皮鞭的抽打下，发出不安的嘶鸣，艰难地冲进了那片魔鬼跑道。
灾难在第一息就爆发了。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降卒，战马刚踏进一块软化的泥沼，马蹄猛地一滑。
那降卒根本不懂怎么用双腿夹紧马腹，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他从马鞍上甩飞了出去。
几十斤的生铁重甲带着他沉重地砸在前方隆起的硬土包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降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胳膊直接被摔折，扭曲成一个骇人的角度。
战马失去平衡，紧接着侧翻在地，沉重的马甲狠狠压在泥水里。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后面跟上的骑兵根本控制不住战马。
他们在泥沼和深坑之间疯狂打滑、碰撞。
有人被战马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护心镜上；有人大腿内侧的皮肉被生铁甲片粗暴地摩擦，瞬间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马鞍往下淌。
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百名重装骑兵就像一堆散落的废铁，横七竖八地砸在这片魔鬼跑道里。
绝大多数人都摔断了骨头，战马也因为恐怖的折磨而瘫在烂泥里悲鸣。
韩大石看得眼珠子通红，双手死死攥着斩马刀，心疼得直抽冷气：“川儿！停下吧！再这么折腾，这三百个壮汉就全废了啊！”
韩小川光着脚站在高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看着那些在泥水里痛苦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的降卒，缓慢地抬起右手。
脚趾在泥地里猛地一扣。
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水窖里，被韩小川强行截留下来的最精纯的极阴活泉，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引爆。
但这一次，他抽调的不是狂暴的水压，而是极阴活泉里蕴含的霸道、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纯粹生机！
“噗嗤！”
魔鬼跑道的泥水里，突然渗出一股股清澈透亮的活泉水。
这些活泉水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漫过了每一个重伤降卒的身体，也漫过了那些瘫倒的战马。
奇迹，在老兵们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野蛮上演。
那个被摔断了胳膊的降卒，只觉得一股冰凉却透着恐怖生命力的水汽钻进体内。
他那扭曲断折的臂骨，竟然在活水的冲刷下发出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被强行接续、正骨。
那些被磨烂了大腿内侧的骑兵，翻卷的皮肉在接触到活泉生机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流血。
新生的肉芽粗暴地缝合了撕裂的伤口，结出了一层比之前更加坚韧的老茧。
瘫在地上的重装战马，原本萎靡的眼神重新爆出精光，粗壮的马腿有力地蹬踏着烂泥，直接站了起来。
“这……这活水能接骨生肉？”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激动得浑身发抖。
韩小川没有理会老兵们的震惊。
他像一个冷酷的锻造师，手里握着一把名为“生机”的无限血瓶，正在残暴地淬炼这块生铁。
“站起来！继续冲！”韩小川清脆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酷。
伤势瞬间痊愈的降卒们，脑子里全都是懵的。
他们摸着完好无损的骨头，看着愈合的皮肉，对韩小川的敬畏彻底达到了神明的地步。
他们咬着牙，疯狂地再次翻上马背，催动战马冲向下一个泥坑。
摔倒。
骨折。
皮肉撕裂。
惨叫声再次在魔鬼跑道上炸响。
然后，活泉水涌出。
霸道的生机再次强行缝合伤口，接续断骨。
这根本不是练兵，这是非人的地狱折磨！
韩小川利用极阴活泉的生机作为底牌，彻底打破了常规练兵的生理极限。
他让这三百人在短暂的时间里，无限次地经历从重伤到痊愈的恐怖循环。
一天一夜。
活水堡的瓮城里，惨叫声和马嘶声就没有停歇过。
这三百名降卒在经历了上百次的摔打和愈合后，眼神里的恐惧彻底被一种麻木的野兽凶光所取代。
他们大腿内侧结出了厚实的硬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这无数次的撕裂重组中，形成了恐怖的肌肉记忆。
他们学会了如何用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学会了如何在这几千斤的生铁颠簸中保持绝对的平衡。
战马的疲惫被活泉水一次次洗刷，人与马在这地狱般的跑道里，被蛮横地熔铸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当第二天正午的毒太阳悬在活水堡上空时。
“停。”
韩小川平稳地吐出一个字，脚趾松开了对水脉的压制。
魔鬼跑道上的泥水迅速地退去，地面重新变得坚硬。
三百名重装骑兵，整齐划一地勒住缰绳。
“轰！”
三百匹重甲战马在同一瞬间停下脚步。
马蹄砸在黄土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
没有一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们穿着厚重的生铁步人甲，端坐在马鞍上，腰背挺得笔直。
头盔下，三百双透着极致冰冷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城门。
一股属于大明边军真正重装铁骑的恐怖压迫感，在这三百人身上彻底成型。
他们被残暴地催熟了。
老杨和老赵看着这支宛如钢铁城墙般的骑兵，激动得眼眶通红。
一天一夜，小主公竟然真的在烂泥坑里，硬生生砸出了一支适应任何恶劣地形的无敌铁军！
就在老赵准备举起腰刀，发出一声震天狂吼来庆祝成军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嗖——！”
一声恐怖、甚至撕裂了音障的刺耳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正北方的苍穹之上狠狠砸了下来！
那根本不是普通弓箭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就像一根倒下的参天巨木正在砸穿空气！
“啊——！”
城墙最高处的了望塔上，突然传来狗娃凄厉、变了调的绝望惨叫。
韩小川猛地抬起头。
视线中。
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长达丈许的纯钢巨型弩箭，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动能，蛮横地穿透了城墙上方的狂风。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那根恐怖的巨型床弩重箭，残暴地钉穿了活水堡城门楼上那块厚重的实木牌匾。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牌匾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犹如暴雨般夹杂着刺耳的呼啸，狠狠砸在城墙的青砖上。
巨箭余势不减，深深扎进城楼的墙体里，箭尾在狂风中疯狂震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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