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液压爆破，天塌地陷
城头上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城头上剩下的降卒死死趴在冰冷的马道上。
他们双手抱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打着摆子。
八百步外，五十支丈许长的纯钢巨箭已经锁定了活水堡的城门。
那刺耳的牛筋弦紧绷声，顺着狂风蛮横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韩大石双眼赤红，粗壮的双臂死死护在韩小川身前。
他咬碎了后槽牙，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扛那即将到来的毁灭一击。
“放箭！”
八百步外，怯薛军将领狂妄的咆哮声在荒野上炸响。
他那只高高举起的粗壮右臂，带着残忍的杀意，对准活水堡狠狠挥下。
就在这生死关头。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站在青砖上。
他没有躲避。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八百步外的敌军阵地，干瘦的右脚缓慢地抬起。
脚跟对准脚下那块沾着血水的青砖，用力地跺了下去。
青砖瞬间崩裂出几道细密的裂纹。
“爆。”
韩小川在心底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地底深处，那座被高压水流彻底掏空、蓄满了极阴活泉的地下溶洞，在这一刻彻底突破了岩层的物理承重极限。
八百步外。
那五百名精壮的怯薛军神射手，双手刚刚摸到悬刀的扳机。
他们根本来不及扣下去。
他们脚下那片平坦、停放着五十台巨型生铁床弩的干硬黄沙，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大地震颤。
黄沙地面就像一个被强行吹爆的巨型牛皮筏子，诡异地向上高高隆起。
怯薛军将领挥到一半的手臂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惊恐地低下头，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轰隆——！”
一声震碎苍穹的惊天巨响，在怯薛军阵地的正下方轰然炸裂！
被压缩到极致的几万斤地下水压，彻底炸膛。
狂暴的极阴活泉水，携带着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撕裂了厚重的地表黄沙。
几十道足有水桶粗细的高压水柱，犹如几十条倒卷的狂龙，蛮横地冲天而起！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流，这是大自然最狂暴的液压切割机。
冲在最前面的水柱，直接撞上了那五十台重达千斤的巨型攻城床弩。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原木崩碎声在水花中密集炸响。
那些足以射穿城墙的生铁床弩，在恐怖的液压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粗壮的原木框架被水柱直接切断，绷紧的牛筋弦瞬间崩断，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五十台千斤重的床弩，被这股狂暴的水压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巨型床弩在半空中凄惨地解体，生铁零件和碎木块四下飞溅。
但最惨的，是那五百名怯薛军神射手。
他们站得太密集了。
高压水柱直接从他们脚底下破土而出。
“啊——！”
惨叫声甚至没能穿透水柱的轰鸣。
几十个神射手被水柱当胸击中。
他们身上坚韧的皮甲和护心镜，被高压水流瞬间击碎。
水柱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胸膛，将他们两百多斤的身躯粗暴地冲上了十几丈高的半空。
更多的人被冲天而起的水柱和炸裂的地壳直接掀飞。
半空中。
极寒的活泉水花、碎裂的床弩原木、沉重的生铁绞盘，以及无数凄惨的残肢断臂，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场血腥的死亡风暴。
漫天血雨夹杂着泥沙和碎木，残暴地狠狠砸在荒野上。
整个怯薛军的重装火力阵地，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里，被这股恐怖的地下水压彻底抹平。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方圆几十丈、还在往外疯狂喷涌黑水的巨大天坑。
活水堡城头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断臂老赵紧紧闭着双眼，右臂死死护住脑袋。
他等了足足十息，却没有等来纯钢巨箭砸碎城墙的轰鸣。
他疑惑地睁开眼，仅剩的右手死死扣着女墙的青砖，艰难地探出半个脑袋。
只看了一眼。
老赵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看到了八百步外那冲天而起的巨大水柱。
他看到了那些在半空中解体的生铁床弩。
他看到了漫天落下的血雨和碎肉。
“没射出来……他们没射出来！”
老赵激动地咽了一口干得冒烟的唾沫，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仍安然站在马道上的韩小川，眼底爆出骇人的狂热。
“小主公把他们炸上天了！”
老赵嘶哑的咆哮声在城头上轰然炸响。
老杨披着沉重的生铁重甲，大步流星地冲到女墙边。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城外那个巨大的水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他娘的才是真神仙！”老杨一把抽出腰间的精铁长刀，刀背用力地砸在青砖上，火星四溅。
剩下的降卒难以置信地爬了起来。
他们看着城外那片被彻底撕碎的敌军阵地，看着那些根本没机会发射的纯钢巨箭散落在烂泥里。
压抑的憋屈感，在这一刻被蛮横地彻底扫空。
“活水堡天下无敌！小主公万岁！”
那个带头归附的魁梧降卒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他狂热地举起手里的破甲强弩，冲着城外放肆地咆哮起来。
“万岁！万岁！”
剩下的降卒和十几个老兵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兵器。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直冲云霄，这是在绝境中残暴地反杀强敌后，最极致的情绪释放。
韩大石提着斩马刀，激动得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用力地揉了揉韩小川的脑袋，粗糙的大手都在发抖。
韩小川光着脚站在狂风中。
他没有跟着欢呼。
他平静地越过那片血腥的废墟，目光冷酷地盯向了更远处的正北方。
五里外。
金帐大营前沿阵地。
阿鲁台端坐在宽大的纯金交椅上。
他亲眼看着八百步外那个恐怖的地下水压炸膛。
他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五百名神射手，连同王庭调来的五十台巨型床弩，在眨眼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废木头。
周围的各部头人吓得面如死灰，甚至有人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大汗！妖法！这活水堡有妖法！”一个头人声音抖得像筛糠，绝望地指着远处的冲天水柱。
阿鲁台没有说话。
他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西域夜光杯，杯子里装满了殷红的葡萄酒。
他那双犹如草原雄鹰般锐利的倒三角眼，死寂地盯着活水堡的城头。
他脸上的横肉没有因为暴怒而扭曲，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这种平静，透着一股足以把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机。
阿鲁台缓慢地收紧了粗壮的右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金帐前响起。
那只昂贵的夜光杯，被阿鲁台硬生生捏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残渣蛮横地扎破了他的手心。
殷红的葡萄酒混着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粘稠地滴落下来，砸在干硬的黄土上。
阿鲁台根本没有理会手上的伤口。
他随意地甩掉手里的玻璃渣，沾满鲜血的右手用力地按在纯金交椅的扶手上。
“好一个妖人。”
阿鲁台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闷雷。
他冷酷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狠辣的疯狂。
“水能淹地，冰能封城，连地底下的泥沙都能炸上天。”
阿鲁台大步走出金帐的阴影，迎着边关刺骨的寒风。
他残忍地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地面平推不行。”
阿鲁台粗暴地一把拔出腰间的镶金弯刀，刀锋残暴地直指活水堡的方向。
“那就给我从天上砸！”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盯着身后那些吓破胆的头人，下达了决绝的死令。
“传令左谷蠡王！”
“两万先锋营，给本汗全军压上！”
阿鲁台嘶哑的咆哮声在荒野上狂暴地炸裂，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玉石俱焚。
“不骑马！不拿刀！每人给老子扛一个麻袋！”
“堆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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