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地底惊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小川死死扣在青石板上的十根脚趾猛地一松。
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水窖里，被极限压缩了几万斤的极阴活泉水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这股力量像一头彻底发狂的公牛，狠狠撞进那条两百步长的地下暗管，直接怼在前方那坨高浓缩的尸腐毒泥浆上。
泥浆在水压的狂暴推动下，化作一根实心的黑色铁柱，在地底十丈深处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飙射。
韩小川单薄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顶住了水脉反冲的震荡，心神死死锁定着两百步外那个终点坐标。
城外两百步。
正午的毒太阳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
鞑子的两万前锋大营里安静得可怕。
独眼万夫长骑在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手里提着斩马弯刀，刀锋直指死气沉沉的活水堡。
他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快感。
城墙上的泥砖在脱落，挂在垛口的白帆随风飘荡。
他知道那座土围子里的人已经断了水，尸腐毒的死气正在城里蔓延。
前方的一千重甲步卒正按令逼近护城河；只要再等上半天，里面的人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万夫长慢慢举起手里的弯刀，目光追着已经出营的重甲步卒，等着他们填平护城河。
在他马前五步远的地方，那个披着兽骨法袍的大萨满正闭着眼睛跳大神。
萨满手里那根镶嵌着狼牙的枯木法杖，一下一下重重地顿在干硬的黄土上，嘴里念叨着恶毒的诅咒。
法杖再一次举起，准备砸向地面。
但这一次，法杖没能落下去。
大萨满脚下的黄土，毫无预兆地剧烈鼓胀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在地底翻身，干硬的沙壳表面瞬间崩开几道儿臂粗的裂缝。
萨满愣住了，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低下头，还没等看清裂缝里的情况。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在萨满脚下轰然炸裂。
地面彻底炸开。
一股水桶粗细、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纯黑色毒泥浆柱，带着几万斤的高压动能，直接冲破了地表！
黑色的泥柱像一把倒抡的重锤，自下而上狠狠撞在大萨满的胯下。
萨满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毒浆直接冲上了半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泥水，这是被韩小川用木炭提纯了十倍的百年尸腐毒！
高压毒浆瞬间覆盖了萨满的全身。
那件繁复的兽骨法袍在接触毒水的刹那直接气化，冒出刺鼻的白烟。
毒泥死死裹住他的皮肉，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萨满在半空中剧烈抽搐了两下。
黄色的尸水混着黑泥顺着他的骨架往下淌。
等他从半空重重砸在地上时，皮肉已经彻底融化，只剩下一副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惨白骨架。
泥柱冲上三丈高的半空，随后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毒雨，狠狠砸向四周。
万夫长离得最近。
他脸上的残忍笑容还僵在嘴角，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几滴黑色的毒泥溅在汗血宝马的脖子上。
战马的皮肉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战马疼得发了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猛地一个人立而起。
万夫长猝不及防，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被战马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他重重摔在干硬的黄土上，摔得眼冒金星。
手里的斩马弯刀当啷一声飞出老远。
万夫长狼狈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五步外那具还在冒烟的萨满白骨，以及白骨周围被毒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这位纵横草原的悍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毒水……城里的毒水喷出来了！”
万夫长惊恐地连连后退，一脚踩在烂泥上，差点再次滑倒。
毒雨随着狂风在营地前沿散落。
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鞑子步卒被毒雨波及。
沾上黑泥的人瞬间扔掉兵器，双手死死捂住脸庞倒在地上翻滚。
他们凄厉地惨叫着，手指在脸上胡乱抓挠，直接把被腐蚀的烂肉连同头皮一起扯了下来。
整个大营前军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粥。
战马受惊狂奔，踩碎了满地的营帐。
鞑子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生怕沾上一点那种能把人骨头融化的黑水。
活水堡城头。
断臂老赵原本正死死贴在女墙后面，等待着鞑子冲锋。
他听到城外那声巨响，仅剩的右手握紧腰刀，小心翼翼地顺着垛口探出半个脑袋。
只看了一眼，老赵的眼珠子就瞪圆了。
他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泥柱，看到了在毒雨中融化成白骨的萨满，更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独眼万夫长像死狗一样从马背上摔下来，在泥地里连滚带爬。
老赵咽了一口唾沫，空气里飘来的那股熟悉的尸腐恶臭，让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
“老杨！你快看！”老赵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的青砖上，手背擦破了皮都浑然不觉。他转头冲着马道上的人嘶哑地咆哮起来，“小主公把毒水送回去了！鞑子阵前炸锅了！”
老杨披着沉重的生铁甲片，手脚并用地爬到女墙边。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两百步外的惨状。
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抓烂自己脸皮的鞑子，老杨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拔出腰刀，刀背重重砸在城墙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杨放声狂笑，笑得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这几天被毒水封城的憋屈，被鞑子围困在城里的绝望，在这一刻被那道黑色的毒柱冲刷得干干净净。
城墙上近三百名原本已经做好了渴死准备的降卒，听到老兵的狂笑，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趴在垛口处，看着城外乱作一团的鞑子大营，看着那些被毒水融化的敌人。
“没死……咱们不用死了！”
那个带头归附的魁梧降卒死死抓着手里的破甲强弩，激动得浑身打摆子。
他转过头，看向地下通道的方向，眼底的敬畏已经彻底变成了狂热的死忠。
“小主公把毒水砸到鞑子头上了！活水堡天下无敌！”
降卒们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现在彻底信了，只要跟着那个六岁的活阎王，这天底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死局。
地下通道深处。
韩小川靠在冰冷的黄土壁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极限爆发，抽干了他体内大半的力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往外渗着残水的黑窟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城外现在是什么光景。
但他更清楚，这一柱毒水，顶多只能弄死几十个鞑子，吓唬一下那个万夫长。
对于两万人的大军来说，这不过是挠破了一点皮。
想靠这点手段就让鞑子退兵，那是痴心妄想。
韩小川站直身子，十根脚趾再次死死扣紧地面的青石板。
他闭上眼睛。
水压还没有耗尽。
水窖里还有海量的极阴活泉，而那条通往敌营地下的暗管，已经被他刚才那一波冲击彻底拓宽了。
“点杀结束。”
韩小川在心底冷冷地念了一句。
“准备清场。”
城外两百步。
独眼万夫长被几个亲兵死死护在中间，狼狈地退到了大营中军。
他看着前军阵地上的混乱，看着那些化成血水的部下，五脏六腑里的恐惧彻底变成了暴怒。
“妖法！这破城里果然有妖法！”
万夫长一把夺过亲兵手里的盾牌，挡在头顶。
他双眼赤红，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嘶哑着嗓子下达军令。
“撤！前军往后撤出五百步！”
他不想再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一秒。
只要退出毒水的喷射范围，他有的是办法把这座土围子耗死。
但他的命令刚喊出口。
万夫长脚下的黄土，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颤动。
这一次，不是一个点的震动。
从他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整个两万人的前锋大营深处。
整个营地的地表，就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巨鼓，发出连绵不绝的低频震颤。
万夫长脸上的横肉瞬间僵死。
他低下头。
干硬的黄土地面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紧接着。
整个两万人大营的地下，同时传来了无数声犹如闷雷般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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