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把那个“样子”过成了笑话
“本来你家花野花都养着就算了，唐芳菲也算是有点小钱，可既然她不识好歹，那就赶紧让位，我还要抱大孙子呢！”
“李明珠看着有福气多了，我们老郑家可不能因为唐芳菲就断了香火，既然她要离婚那就离，谁稀罕！”
郑杰想说那天的事是李明珠主动的，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又怎样？错已经犯了。
“够了！我不会跟芳菲离婚的！”
“我……我去找她。”郑杰站起来，声音沙哑。
“找什么找！”孙桂花拦住他，“她都这么绝情了，你还上赶着？郑杰，我告诉你，男人不能这么没骨气！”
郑杰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个他孝顺了三十多年的母亲，此刻看起来竟如此……刻薄。
孙桂花骂骂咧咧，“那女人有什么好，有两个臭钱谁稀罕！再说了我也看不出儿子你有多爱，不然怎么会有李明珠的事……”
他最终还是去找了唐芳菲三次。
第一次，唐芳菲在唐家，根本不见他。
第二次，他在唐家楼下等到半夜，唐明轩出来说：“回去吧。芳菲不想见你。”
第三次，他堵到了沈穗宁。
是在军属大院门口。
穗宁刚从工厂回来，顾宗霖陪着她散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毛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怀里还抱着件顾宗霖的军装外套。
顾宗霖很自然地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这个细微的动作里满是体贴。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着，穗宁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宗霖冷峻的侧脸露出一丝笑意——
郑杰忽然想到了多年前，他和芳菲也是这般，
唐芳菲还是报社主编的时候，神采飞扬地跟他讨论时事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熄灭了呢？
他不知道。
“沈……沈同志。”郑杰硬着头皮上前。
穗宁停下脚步，挑了挑眉：“你，有事？”
“我想请你帮我跟芳菲说说，”
郑杰搓着手，满脸恳求，“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会改，以后再也不跟李明珠来往了。你劝劝她，为了孩子，别离婚……”
穗宁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郑老师，你知道芳菲姐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郑杰摇头。
“她说，‘穗宁，我要离婚，我觉得我快窒息了’。”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一点小错，怎么就窒息了……”郑杰皱着眉头。
穗宁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扎心，“不是因为你出轨，郑老师。是因为这七年，她一直在往下沉。你妈骂她，你妹妹欺她，你视而不见。她辞了工作，断了朋友，每天围着你和妞妞转——然后你告诉我，她不该觉得窒息？”
郑杰脸色煞白。
“你说为了孩子，”
穗宁厉声道，“你跟李明珠又亲又抱的时候想过妞妞吗！”
顾宗霖握了握穗宁的手，示意她别太激动。
她轻轻开口，声音像春天化冻的溪水，清冽却带着寒意：
“她在你们家，像是被关在一个不透气的玻璃罩子里。”
穗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妈是那罩子，你妹妹是罩子上的锁，而你——你是那个明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的人。”
“如今芳菲姐已经打破罩子出来了，你拦着，是想让她再钻回去吗？”
穗宁吸了口气，最后说：“她死心了，你缠着不放，只会让她更看不起你。”
说完，她挽着顾宗霖离开了。
顾宗霖小心地护着她，那姿态珍重得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郑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是这七年荒废的时光。
他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唐芳菲穿着红裙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说：“郑杰，我们要好好过，过出个样子来。”
是他，把那个“样子”过成了笑话。
唐芳菲搬出来后，妞妞上了托儿所，她每天上班下班，日子竟然比在郑家时轻松许多。
只是郑杰死活不同意离婚。
穗宁来看她时，唐芳菲正发愁：“他就是不同意，说为了妞妞……穗宁，我该怎么办？”
“唐姐，你得让郑家人自己逼他离。”
穗宁眨眨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机灵的小狐狸，“郑杰为什么不离？一是面子，二是他还抱着侥幸，觉得芳菲姐会心软，三是他吃准了芳菲姐要脸，不会把事情闹大。”
唐芳菲苦笑：“我不会心软了。”
“他知道你不会，”穗宁挨着唐芳菲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女孩子说悄悄话的亲昵，“但他妈和他妹妹会给他灌迷魂汤。所以咱们得让他们自家人去逼他。”
“什么意思？”顾静婉没完全听懂。
穗宁凑近些，声音更轻了：“芳菲姐，你去找孙桂花谈条件。就说，只要郑杰同意离婚，并且把妞妞的抚养权给你，你就把冰箱、缝纫机那些陪嫁还给他们——注意，是‘还’，不是‘给’。孙桂花那么贪财，肯定心动。”
唐明轩皱眉：“那些东西真是便宜了他们……”
“姑父，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穗宁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通透的光，“芳菲姐早一天脱离郑家，早一天开始新生活。那些东西，就当是买自由了。再说了——”
她顿了顿，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小调皮：“咱们只说‘还’，可没说‘完好无损地还’。”
屋里几人都看向她。
穗宁眨眨眼，说得理所当然：“搬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这很正常吧？冰箱不制冷了，缝纫机针断了，自行车漏气——都是旧东西，用久了出毛病，多正常的事。”
唐明轩先反应过来，指着穗宁摇头笑：“你这丫头……心思倒是活络。”
顾静婉也破涕为笑：“穗宁丫头就是聪明！”
只有顾宗霖宠溺的笑着。
唐芳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能用那点东西换来自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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