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没人要的窝，我要了
第四十一章 没人要的窝，我要了
陈渡没有立刻规划下一条路线。
他坐在车斗边，把战术微电脑架在膝头，调出今天下午的击杀日志。屏幕上的折线前半截还算密集，到了后半截几乎贴着底线走，半个小时也没跳出两条新记录。
“散兽的密度降了一半不止。”陈渡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宋屿的联队下午调整了打法，推完母巢会顺手分兵清扫外围。我们再缀在他们后头捡漏，天黑前人均排名就会掉出前十。”
周景坐在车斗护栏上，把光盾刀往腿上一横：“那就别跟了。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吃一下午灰，刀刃都没砍热。”
许棠靠着防滚架，擦着狙击镜笑了一声：“是谁下午砍灰沙鬣的时候，说这比在裴衍队里当木头桩子痛快多了？”
“此一时彼一时。”周景把脸扭向一边，“捡漏哪有自己开荒痛快。”
韩照野把黑塔盾靠在车轮旁，端端正正地站着：“我也觉得可以自己打一处。”
驾驶座旁，林昭划开公共任务板，手指一路往下翻。
基地外围地势开阔、容易攻坚的中小型兽巢，早就被宋屿和程砚那几支大队伍瓜分得干干净净。底下还亮着微光的，只剩下几块没人愿意碰的硬骨头。
林昭的手指停在了最底下的一行黄字上。
【废弃运渣沟，铁甲犀巢，群居。】
周景探头看了一眼，眉头挑了起来：“铁甲犀？从早上挂到现在都没人接，宋屿那帮人眼瞎了？”
“不是眼瞎，是算过账觉得亏。”
陈渡调出运渣沟的地形参数，语速飞快，“运渣沟两边是陡壁，大部队根本展不开。铁甲犀全身覆甲，刀砍上去只有一道白印，普通狙击弹也打不穿正面，只有眼窝、鼻侧和翻过来的腹甲能下刀。只能用重火力硬轰，可炸平一条沟耗掉的能源，折算下来比任务给的分还贵，犀甲炸碎了也没法回收。”
所以这窝铁甲犀才原封不动地留到了现在。
林昭盯着地图上那条又窄又长的夹道，眼睛里慢慢亮起一点光。
这地方离他们不远。一整窝群居铁甲犀，要是能一口吞下来，不仅人均积分能往上蹿一大截，剥下来的整张硬甲和犀角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不管拿回基地加固矿车，还是回学校换学分和耗材，都比捡散兽强得多。
她想起前些天在赤石峡谷坡上撞见的那头独行铁甲犀。那畜生谁都不追，偏偏死盯着周景身上反光的外骨骼猛冲，直到被许棠一枪打穿了左眼，才发疯似的掉头跑了。
这东西视力差，夜里尤其容易被强光引走。
“甲不用硬破。”林昭把地图推到四个人中间，手指沿着那条狭窄的运渣沟划了一道，“等天黑透了，我们拿灯把它们引到沟头最窄的地方，让它们自己挤成一团，我们站高处专打眼睛和软处。”
车斗边安静了两秒。
周景盯着她，喉结动了动：“一整窝铁甲犀，少说十几头。宋屿三十个人都不敢下嘴，就凭咱们五个？”
“五个人刚刚好。”林昭抬头看他，“不敢去？”
“谁不敢去！”周景当场炸了毛，一把抓起光盾刀站起来，“去就去！我倒要看看这群铁皮畜生有多硬！”
陈渡盯着地形图，先验算了撤退路线：“沟口外侧地势高，但地图没标全所有侧道。先看现场，能撤再打。”
“打铁甲犀的眼睛我熟。”许棠给狙击枪推上弹匣。
韩照野弯腰把黑塔盾背回肩上：“出发吧。”
林昭拉开车门，上车前偏头看向周景脚边那两块拆下来的高定钛合金护板：“把板子递过来。”
周景警惕地踩住护板边缘：“干什么？昨天垫完车轮，今天还要拿去垫沟？”
“车灯照不进深沟，你那两块板子镀层亮，挂在沟头折射灯光，正好当靶子。”林昭挂上前进挡，“挂高处，犀牛够不着。”
周景低头看着印了履带齿印的护板，嘴角抽了两下：“林昭，我这身七位数的高定，迟早让你拆成废铁！”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两块护板拎起来，拍进车斗。
矿车开到运渣沟外围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昭把车停在沟外硬地上，车头朝向撤离方向。
她下车走到沟沿边，手掌按在岩石上试承重，顺手把腰间绿色塑料桶摘下来，紧贴岩壁搁在手边。
队友们在车边检查武器，没人注意她掌心下的动作。
塑料桶贴上岩层，桶壁微微发热。
扫描结果传递到了林昭的光脑：运渣沟两壁陡直，沟底是整块原生岩，沟头外侧连着一处倒渣坑。左手边中段有一截旧检修道，被碎渣塞满，震波传过去就散了，扫不透里面。
桶壁轻轻撞了她一下。
一下，是危险。
林昭扣好桶，站起身指向塌陷的石壁：“旧图纸上标着那边有条检修道，现在被碎石堵了，摸不清深浅。陈渡，把那块标成红区，谁也别往那边站。”
“明白。”陈渡在终端上圈出红线，还把许棠原定的枪位往右挪了些。
沟头上方横着一座废弃龙门吊，吊钩上挂着铁矿斗，里面的碎矿石早就板结成了整块。
林昭抬头看了看：把矿斗拉起来，再顺窄沟砸下去，能省不少弹药。
她从车上拖出电缆，接到龙门吊脚下的旧配电箱，先用绝缘工具挑开烧死的旧线，再合闸试电机。
震动沿金属外壳传进掌心，林昭顺着卡死的位置拆开齿轮，接上矿车的绞盘钢缆。
她站到圈外，试拉了一次矿斗。
当震波传到龙门吊左后方的承重铁柱时，反馈慢了半拍，里头藏着一道暗裂。
“那条吊腿有伤。”林昭退回车边，“吊架底下不准站人。我在矿车里拉矿斗，打一波就收。”
陈渡看着她在地上划的圈，重新确认了所有人的战位和撤离方向。红区没人站，车尾也空出一条路。
周景的护板被悬在龙门吊下方。许棠趴在沟沿右侧一块平石上，枪口锁着沟头；韩照野举盾守在她身侧；周景握刀守在侧后方；陈渡上车顶看全场。
林昭坐进驾驶室，推上矿车远光灯。
光打在护板上，窄沟里亮起一团白光。
沟底安静了两秒。
陈渡侧头听了听，从车顶压低声音：“它们没出来。”
林昭没急着把灯调亮。她握着绞盘制动杆，先看一眼旧检修道，再看吊架上晃动的矿斗。
许棠把枪托抵紧肩窝，韩照野往她身边挪了半步，盾沿始终朝着沟口。
周景先前还在嘀咕他的护板，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刀尖稳稳停在岩石后面。
沟底的蹄声先响起来。
一头接一头铁甲犀追着那团白光冲出深沟，挤进沟头窄道。后面的顶着前面的背甲，石壁上不断擦出火星。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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