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背面还有一行字
第七十四章 背面还有一行字
沈棠把复印件翻过来，手指停在装订边上。
“何律师，这里印全了吗？”
何启文接过去看了一眼，又将原件翻到背面。
靠近纸边的地方折进去一小截，复印时压出了一条灰带。
许敬衡伸手想把折痕抹开。
“我来吧。”
沈棠将纸往桌子中间挪了些。
“纸放在这里，大家都看得见。慢一点，别弄破。”
许敬衡收回手，用笔帽挑起折角，再一点点展开。
下面露出一行铅笔字。
旧证收回，另附。
周淮山俯身看过去，原本压在外套底下的手伸出来，搭在桌沿。
“还有附件。”
许敬衡拿起薄文件袋，朝里面看了看。
“我收到时就这么装着。”
“先把这行字印下来。”沈棠说。
何启文按住纸边，让许敬衡叫人重新复印。
周淮山仍看着前页的批示栏。
那个签名穿过一道旧折痕，后半截洇开，复印件上的字比原件还浅。
“这个姓，你认得？”他问。
许敬衡靠近看了一会儿。
“能看出一点。后面的字，我拿不准。”
“以前的负责人里，有谁这样签？”
许敬衡抬头，碰上他的目光，又低头看那行字。
“我接手的时候，旧业务已经移交过。让我现在说一个人，回头对不上，这条线就走偏了。”
沈棠把签名那页放回桌面。
“那就留着核。先找收回的证。”
周淮山坐回去，手仍压在桌沿，指节慢慢松开。
许敬衡将文件袋倒过来，里面滑出一张垫纸。
袋子空了。
他把袋口撑开，给何启文看。
沈棠拉过交接簿，翻回刚才那一行。
“这里写一袋。接收的时候，你清点过里面有几张吗？”
“按外面的清单收的。”
“清单写了哪几件？”
许敬衡从垫纸下面抽出一张窄纸，上面只有旧档号和青河旧项凭据几个字。
何启文看完，将它放在付款单旁边。
“收了多少袋，可以核对。袋里具体有什么，还得现在看清楚。”
许敬衡嘴角绷住，盯着自己的签收名字。
周淮山没有催他。
隔了一会儿，许敬衡按铃，请会计再进来。
女人进门，先看见摊开的交接簿，脚步停了停。
“还缺什么？”
“这份旧账，你整理过。”许敬衡把付款单转过去，“背面写着另附，附件放在哪里？”
她没伸手，先俯下身看了看。
“后面有个纸兜。”
许敬衡将付款单翻过来。
女人指着下面一块颜色稍深的薄纸。
“贴在这儿，口朝里。上次查档号，我看见里面夹着东西，就照原样放回去了。”
“你当时没取出来？”何启文问。
“旧账按原件归档，我只核外头的编号。许经理说照旧，我就没往下拆。”
她说完，看向许敬衡。
许敬衡点了一下头。
“这话是我说的。”
何启文在本子上记下，又问女人：“现在取出来，会伤到原来的纸吗？”
“有开口，顺着拿就行。”
沈棠把茶杯往远处移开。
女人解下袖套，擦干手，扶住付款单，从纸兜内侧捏住露出的一点纸角。
夹在里面的东西贴得紧，她试了一下，停住，换了个方向，才慢慢抽出来。
一张折过的收条，里面还夹着半张旧证复印件。
许敬衡伸出手。
“给我看看。”
沈棠抬手挡在纸前。
“摊在桌上看吧。刚取出来，先别换位置。”
许敬衡的手落下，碰到了那张已经停用的保密合约。
他把合约挪到一边。
女人将两张纸分别展开，用手指压住卷起来的边角。
收条上的数字能与付款单对上。
收款人那一栏，开头也是一个梁字，后面写着本人领讫。
周淮山看了两遍，指向旁边的旧证。
“这张也一起印。”
复印件上印着一张人像，工作单位一栏，写着青河水库工程处。
许敬衡往前凑了凑，眼镜滑到鼻梁下方，他扶正后又看了一遍。
“这份我以前没见过。”
“你刚才说，姓梁的没开过仓库。”周淮山问，“当时你凭什么这样回我们？”
“有人来查过仓租对应的地址。旧档里找不到租约，我问上面，上面让我照原来归。”
“所以你知道这笔钱有问题。”
许敬衡抿住嘴。
何启文停了笔，等他回答。
“我知道仓租这一项对不上。”许敬衡说，“里头夹着水库的证件，我今天才看见。这两件事，我得分开说。”
沈棠望着他。
“那就在说明上分开写。你什么时候知道哪一件，谁让你照旧，都写清楚。”
许敬衡把原先写了一半的纸拿过来。
女人还站在桌边，两只手握着袖套。
何启文请她坐下。
“你也核一下取件经过。纸兜在哪里，取出几张，刚才大家都看到了。”
周淮山将旧证复印件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沈棠按住他的手腕。
“要不要歇一会儿？”
他偏头看她，摇了摇头。
“我看得清。”
她等了片刻，见他呼吸平稳，才松开手，把外套从他胳膊下面抽出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周淮山指着证件上的人像。
“这张脸印得浅，拿这个认人，容易认错。先查经手的人。”
许敬衡抬起头。
“收条有经办签名。”
“你认得吗？”
“名字在旧职员名册里见过。人还在不在港岛，得查。”
周淮山将收条与付款单并在一起。
“原来这笔钱谁领、谁付、凭什么付，他总该经手过一样。能联系上，就请他把当时的事讲清楚。”
何启文将笔记本转过来，让他们逐行看。
许敬衡看见关于电话指示的那一段，拿笔的手停住。
“这句话的意思，还可以再……”
“你可以补充。”何启文把空白纸递到他面前，“我听到的部分，按我自己的记录留着。你接起听筒之后说了什么，我没听见，由你说明。”
许敬衡看了沈棠一眼。
她正在对照新印出的背面，确认铅笔字与纸兜的位置都印了进去。
“许经理，改字的地方，旁边再签一下。”她说，“我们带走的这份，也要与你留的相同。”
许敬衡将笔尖落下。
会计核完自己的那一段，也签了名字。
周淮山接过材料，先将原来的两页排好，再放收条和证件副本。何启文把注明取件经过的说明放在最上面，请他清点。
“四张副本，一份说明。”
沈棠数过，装进文件夹，扣好搭扣。
许敬衡看着她收东西，站起身。
“我去拿旧职员通讯簿。上面的电话多年没核过，拨通以后，还要问是不是本人。”
周淮山应了一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些，给会计留出离开的地方。
女人抱起交接簿时，他叫住她。
“刚才那页，能再给我们印一份吗？只要与这袋东西有关的这一行，其他客户的遮住。”
她看向许敬衡。
“印吧。”许敬衡说。
等她拿着簿子出去，沈棠将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推远，问丈夫：“砚川买的水，还记着吗？”
周淮山嘴唇动了动。
“记着。查完这个电话，我们就下去。”
许敬衡拿着一本旧通讯簿回来，按收条上的经办姓名逐页找。
周淮山把证件副本留在手边，伸手替他压住翻起的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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