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鹅肉″
从泡脚屋老板娘口中问到邓秀梅上班的宾馆地址，他当即就找了过去。
邓秀梅已经辞掉了泡脚店的工作，应聘在一家宾馆做客房服务员。
宋老师来到宾馆，一层楼一层楼挨个房间寻找，终于在一间还没打扫完毕的空客房里看见了她。
她正弯腰收拾屋子，动作细致认真，嘴角带着一抹松弛舒展的笑意。那份笑容干净踏实，像是终于挣脱了压在身上多年的重担。
猛然看见他站在门口，邓秀梅满脸意外。
宋老师进门之后，反手咔嗒一声锁上房门，上前一步直接将她一把抱起，重重压在了床上。
她轻轻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眼底带着一丝忐忑：“你真的一点都不嫌弃我？真的想要我？”
他先是摇了摇头，紧跟着又重重点了点头。
“那你等等，别急，让我来伺候你……”
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邓秀梅站起身，把床上用过的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更换一新。接着一件一件，缓缓替他脱去外衣、长裤，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而后才慢慢褪下自己的衣衫、裤子、胸罩……
她牵起他的手走进淋浴间，细心地给他洗头，擦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活了这么多年，宋老师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温存、迁就、呵护过。
等到躺回到床上，他才知道男女之间还有这般缱绻缠绵的滋味，整个人仿佛被一团炽热柔软的彩云包裹，彻底沉沦其中，再也不想挣脱。
一旦品尝过这份温存，执念便再也戒不掉了。
事后闲谈他才知晓，她之所以离开泡脚屋，是因为欠下的所有债务终于全部还清了。
往后再也不欠任何人一分钱，她想彻底翻过过往，干干净净地为自己活一次。
可命运偏偏安排她，再一次遇上了这个男人。
……
没过多久，宁老师接到通知要外出参加为期二十天的培训学习。听到消息那一刻，宋老师心底几乎是狂喜。
宁老师动身离开的第一天，他就把邓秀梅接到了402的家中，两个人过起了甜蜜安稳的二人生活。
只是好梦易碎。
原定二十天的外出学习，还不到半个月，宁老师突然决定提前返程。
那天傍晚，邓秀梅照旧在厨房忙活，做了满满一桌精致丰盛的晚餐，两个人还没有动筷子，宋老师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电话是宁老师打来的，她已经到了单元楼下，叫他下楼帮忙拎行李箱。
邓秀梅只看了一眼他骤然煞白的脸色，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怕，你先下去接她，我躲到五楼楼道去，等你们进屋安顿好了，我再悄悄离开小区。”
宋老师慌忙点头，拉开门飞奔下楼。
等他拎着行李箱回到四楼家中，屋子里面已经看不到邓秀梅的身影，属于她的所有东西也全部收拾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可那一桌精心烹制、摆盘整齐的饭菜，还安安稳稳摆在餐桌上。
平日里在家做饭大多是宋老师下厨，可他从来不会花这么多心思把菜品打理得如此精致讲究。聪慧敏锐的宁老师只扫了一眼餐桌，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寒意——这个屋子，刚刚一定来过别的女人。
宋老师悄悄松了一口气。人已经走了，没有当场撞破，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宁老师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卧室。
片刻之后，卧室里面传来一声冰冷的冷笑。
宋老师心里猛地一沉，知道一切全都完了。
他快步冲进卧室，邓秀梅衣着完整地躺在地板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按照宋老师的供述，苏娥推断死因大概率是急性心肌梗死。
邓秀梅当时脸色灰白，嘴唇青紫，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神情相对平静安详，没有剧烈挣扎、惊恐扭曲的神态。
宋老师当场跪在地上给她做胸外按压，拼命进行心肺复苏。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地上的身体还是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僵硬。
自始至终，宁老师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既没有上前阻拦他，也没有伸手帮忙，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也没有报警。
等到宋老师浑身脱力瘫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心如死灰。
宁老师语气平静地开口：“给你三个小时，全部处理干净，我再回来。”
宁老师出门的时候还不到傍晚六点。
再次推开家门，已经将近晚上十点钟。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那场悲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
根据宋老师交代，那三个多小时里面，他一个人把邓秀梅的尸体搬到了楼顶天台。
就在那片露天的平台上，肢解了她的遗体。
早年他曾经进修过外科专业，只是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学校当了教师，但解剖的手法、工具使用的习惯，一直都刻在他手上。对于受过外科训练的人来说，三小时完成遗体的分割，技术层面并不算困难。
可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在毫无遮挡的露天天台，面对着一个他口口声声动了真情的女人，一刀一刀落下。尸体刚刚开始僵硬，血液还没有凝固，满地都是温热的鲜血。
那份刺骨的冷酷，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边界。
审讯室安静了片刻，苏娥接着问起天台上那间木板小屋和那台海尔小冰箱。
他的回答，再一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位在外温文尔雅、受人尊敬的老师，心底一直藏着一个外科医生的执念，也藏着一个扭曲阴暗的灵魂。
幸福花园小区经常丢失的小猫小狗，全都是被他悄悄捕捉带上楼顶。在那间小木屋里，一刀一刀解剖肢解。肉块和骨头放入小冰箱里。
正是为了满足这份隐秘的癖好，他才偷偷在天台搭建木屋，购置了这台小型冰箱存放标本，又自己找人在墙体钻孔，拉了一条隐蔽的暗线，从402室接电上去。
当时上门打孔布线的工人，后来也被警方找到，证实了他的说辞。
往年他大多只在气温偏低的冬春季节做这些事，等到夏天天热，气味难以掩盖，便会暂时停下。那天事发仓促，已经顾不上这些顾忌。
后来人肉包子案爆发，一切彻底失控，他被警方纳入排查范围，天台上的秘密还没来得及清理，最终全部暴露出来。
说起人肉包子这件事，他说这个主意只是情急之下临时冒出来的念头。
那天晚上钟细苟过来取包子，最开始交给对方的并不是人肉，而是邓秀梅买来准备两个人共度二十天日子的新鲜猪肉。邓秀梅突然离世，宁老师不愿意看见这些食材，他便借口说是黄菜花家里吃不完送过来的，转手给了钟细苟。钟细苟还特意转了一笔钱给他。
收到转账的那一刻，一个大胆疯狂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把邓秀梅的遗体分割之后交给钟细苟做成包子，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到一个体面教师头上。这件事会悄无声息彻底消失，自己不会留下半点风险。
看似铤而走险，偏偏是最出人意料的选择。
至于那颗头颅，他的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舍不得她。
千算万算，唯独低估了外表憨厚木讷的钟细苟的心思与洞察力。
第二次送完肉之后，傍晚他在小区门口撞见钟细苟。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笑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宋老师，你给的这肉又香又嫩，还带着一丝甜味……这该不会是天鹅肉吧？”
那一整晚，宋老师躺在床上彻夜无眠，后背全是冷汗。
可第二天钟细苟过来送包子的时候，反倒主动开口，问能不能再弄到那种“天鹅肉”。
从前钟细苟每次过来拿东西，从来不敢踏进402家门。但这一次，趁着他转身去里屋取东西，钟细苟径直走进客厅，主动找宁老师搭话。
那副垂涎欲滴，不停吞咽口水的模样，被他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直到后来，钟细苟摊开了底牌。
他说，他这只癞蛤蟆，也想亲口尝一尝真正的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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