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半夜惊魂
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处理起来却格外棘手。
林队的态度带着压迫感，留给我的选择不多。我目前还没有独立办案的权限，可在他眼里，这根本算不上刑事案件，顶多算是一桩民事纠纷。
当天下午，我约了司空玉夫妇，打算把整件事深挖清楚。
一切的源头，要从一个月前幼儿园的亲子趣味运动会说起。
那天，司空玉陪着儿子团团，兴致勃勃赶到幼儿园。园内热闹喧腾，几乎每个孩子都有家人陪同，有的一家老小全员到场，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唯独树荫下坐着一个穿花格子连衣裙的小女孩，孤零零的，像尊木雕泥塑，冷冷望着场上的人群。
司空玉向一旁老师询问孩子的家长。老师轻轻叹气，说她家只有患病的奶奶，没办法过来。
司空玉心底生出几分恻隐，不由得多看了女孩两眼。那孩子脸色异常苍白，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阴冷。四目相撞的瞬间，一股异样的寒意窜上她脊背。
之后她陪着团团参与游戏，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绕着她打转，看得她浑身发毛。她心里不快，跟老师提了一句。老师闻言走过去，把小女孩带进了屋内。
游戏还在继续，司空玉和团团正玩得投入，团团忽然猛地抬头，尖叫出声。
屋顶边缘，那个穿花格子裙的小女孩静静站着，俯视底下所有人。风吹起她的裙摆，瘦小的身子左右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来。
园内瞬间大乱。微胖的周园长连滚带爬冲上顶楼，把女孩抱离危险边缘，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没过多久，周园长找到司空玉，把她拉到一旁低声开口。
“团团妈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司空玉满心不解。
“带玲玲，就是这个小姑娘，玩一小场游戏，就一次，可以吗？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司空玉心里不情愿，却不忍心拒绝，最终点头应下。她先转头先征求儿子团团的意见，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帮别人的孩子，伤了自家孩子的心。没想到善良的小家伙同情心很重，一口答应。
游戏规则很简单：家长背着孩子，完成跳格赛跑，速度最快者获胜。
近距离靠近玲玲，司空玉轻声问：“你是玲玲吗？愿意和阿姨一起玩游戏吗？”
女孩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只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等司空玉俯身背起她，只觉得背上轻飘飘的，这孩子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一点实感。
比赛很快结束，司空玉背着玲玲拿了第一。全场掌声响起的一刻，背上的女孩冷冷吐出四个字：“再跑一次。”
命令般的语气，让司空玉心里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压下情绪。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她背着玲玲，再次穿梭在彩色跳格之间。
等她身子僵硬地回到原地，放下女孩，一旁的老师脸色大变，连忙拉她进办公室。周园长掀开她肩头衣领，一道渗血的牙印赫然留在皮肤上。
剧痛袭来，司空玉眼眶发酸。园长满脸愧疚，不停道歉，帮她清理、上药。司空玉百思不解，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个孩子为什么会下这么狠的口，仿佛带着深重的恨意。
游戏结束后，玲玲躲进教室，再也没有露面。
可第二天，玲玲出现在了司空玉家门口。
平时接送团团的是孩子爷爷。这天老爷子人还没进门，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司空玉开门的瞬间，脸色骤然一沉。
老人两手各抱着一个孩子，一个是自家孙子团团，另一个，正是玲玲。
此刻的玲玲笑意甜美，温顺乖巧，先前那股阴冷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司空玉敏锐捕捉到，女孩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不等司空玉开口，老爷子率先笑着说话：“玉儿，多炒几个菜，家里来贵客啦！这小姑娘叫玲玲，特别乖。她家没人接，和团团玩得投缘，我就把她带回来了。她说跟家里打好招呼，今天就在咱们家住。哈哈，这下我有孙女了！”
老人一直盼着家里添个孙女，心愿始终没能达成。司空玉没法对着老人发火，只能强行压下火气。
晚饭时分，丈夫欧阳杰下班回家，看见家里多出一个陌生小女孩，同样十分欣喜。团团更是骄傲地跟父亲介绍：“这是玲玲姐，团团的姐姐！”
看着丈夫、老人和儿子全都满心欢喜，司空玉急得暗自跺脚。她把欧阳杰拉进里屋，说出心中的担忧。
她告诉欧阳杰，这就是昨天咬伤自己的女孩，肩头伤口还隐隐作痛。她要求晚饭之后，必须送走玲玲，绝不能留她过夜。这个女孩太过危险，会伤害她，甚至伤害团团，毁掉这个家。
欧阳杰看着情绪激动的妻子，又看向屋外和孩子嬉闹的玲玲，满脸难以置信。他很难把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和妻子口中那个阴狠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他疑心妻子有些夸大，可肩头那道深刻牙印他亲眼见过，做不得假。
他答应司空玉，吃完饭就送玲玲离开。
晚餐桌上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老爷子像是这辈子从未这般开心。团团更是兴奋，他说在幼儿园只要有人欺负他，玲玲姐就会保护他，像奥特曼一样。
司空玉心里一沉，预感这件事不会如她所愿。
果然，饭后一听父母要送走玲玲，一向乖巧听话的团团直接躺倒在地，撒泼大哭。在孩子的哭闹、老人的苦苦央求下，玲玲最终留了下来。
司空玉死守底线，坚决不让玲玲和团团同屋睡，把她安置在小书房。而团团被她直接抱上了自己的床。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夜半，司空玉猛地惊醒。
她浑身僵硬，眼睁睁看见那个小女孩静静站在床前，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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