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乱七八糟的过往
我们把车停在中医院门口，刚熄火，司空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约我们去医院隔壁的茶馆详谈。
我和郑塔走进茶馆，服务员领着我们进了包间。
司空玉独自坐在里面，面色沉重，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看见我们两个人一同进来，她神色瞬间局促不安。
郑塔看着粗莽，心思却细，一眼察觉她的顾虑，主动起身：“我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聊。”
房门关上，包间只剩下我和司空玉。她立刻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我盯着眼前这个温婉漂亮的女人，没有伸手去碰茶杯。
在此之前，我对整件案子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她的口述。如今层层调查下来，我才发现，她的话里处处藏着谎言与刻意的误导。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她清楚这些谎言早晚会被调查戳破，当初为什么还要刻意隐瞒？
“袁警官，我不是故意骗你。最开始我觉得这些陈年旧事和案子无关，而且，有些事，我不想让我丈夫欧阳知道。”
我没有开口。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追问。她根本不清楚，我们已经挖到了多少线索。
“我承认，我早就认识肖玲玲。那天趣味运动会背她，不是我的主意，是她主动要求的。她肯定早就认出我，是特意找上我的，她就是故意的。”
我这才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水苦涩，分不清是好茶还是劣茶。
“你别觉得荒唐，我怀疑这孩子，是肖冬花重生过来的。我有证据。”
听到这句话，我脊背一绷，挺直了身子。
“我和肖冬花从初中就是最好的闺蜜。很多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个小姑娘，她竟然全都清楚。”
“什么事，她知道？”
“我和肖冬林，也就是玲玲的父亲，我们曾经偷偷在一起。我那时候喜欢他。”
司空玉说到这里，脸颊泛红，微微低下头。
“你凭什么判断玲玲知道这件事？”
“运动会那天，她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你干嘛抢我的爸爸？把我爸爸还给我！”
我瞬间明白了玲玲咬人的缘由。原来那天司空玉听到这句话后，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把背上的孩子甩下来，肖玲玲当即张口咬了她。
但单凭这句话，依旧无法证明什么。就算是孩子胡乱猜测，也谈不上重生附体。
见我面露怀疑，她又补充一句，声音发颤。
“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十几年前，肖冬花亲口对我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她说了什么？”
“你干嘛抢我的哥哥？把我哥哥还给我！”
司空玉的脸色惨白，语调阴冷。这话钻进耳朵，我后颈一阵发凉。
“我和肖冬花的友情破裂，并不是因为流言蜚语，而是她撞见我和她哥哥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彻底碎了。”
“听说肖冬林当年长得很出众？”
“对，特别英俊。当年高我们两届，第一次来班里找他妹妹，我才算见识什么叫玉树临风、倾国倾城。”
我心里下意识想纠正，倾国倾城是形容女子。看着她沉浸回忆、一脸痴迷的模样，不由得替欧阳杰感到唏嘘。
“他成绩也好，待人温柔体贴。很多女生喜欢他，但他心里只有我。”说起这段往事，她脸上甚至浮起一丝骄傲。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亲妹妹肖冬花，对自己哥哥的执念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她甚至主动引诱肖冬林。”
这句话冲击力极强，我心头猛地一震，这是违背人伦的禁忌。
司空玉情绪激动，脸涨得紫红，端着茶杯的手不停发抖，茶水泼洒在桌面，晕开一大片水渍。
“你怎么知道肖冬花引诱她哥哥的？”
我并不完全相信她的一面之词，甚至觉得她已经被过往的执念搅得精神失衡。
“是肖冬花故意让我看见的。那天晚上，她约我去学校后山小溪，那是我们俩的秘密据点。等我赶到，就看见她和肖冬林抱在溪水里，浑身赤裸，像两条剥了鳞的白鱼……”
我听得一阵发懵，这一家人的过往，混乱得让人窒息。
“我不想毁掉我爱的人，但我可以毁掉她。”
司空玉精致的五官一点点扭曲，褪去温婉，露出狰狞。
我瞬间洞悉，当年肖冬花跳楼事件的始作俑者，就坐在我的面前。
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正是昔日最好的闺蜜司空玉散播出去的。也正因如此，谣言才传播得飞快，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我最开始只是跟别人说，她在外头交往很多男朋友，谁知道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看见她去医院打胎。”
“我本来只想让她收敛一点，不要再纠缠肖冬林。我万万没想到，她会选择跳楼。她从楼上跳下去那一刻，我吓坏了！”
“还好李小刚在底下接住了她，不然她当场就没命。”
“后来肖冬花嫁给李小刚，我也失去了冬林哥。他大概猜到谣言是我放出去的，高三没读完，就外出打工。肖冬花却认定是我把她哥哥藏起来了。”
“有一晚，她坐着轮椅在路上拦住我，重复那句话：你干嘛抢我的哥哥？把我哥哥还给我！”
“她都嫁给救她的李小刚了，心里还惦记亲哥哥，简直疯了！”
“现在回头看，他们一家人骨子里都不正常。玲玲奶奶年轻时在省女篮，爱上有妇之夫的教练，对方不敢接受她，她直接咬掉教练的耳朵，并当场吃了下去。”
我压下心里的念头，没有告诉她，那只耳朵并没有被吃掉，而是被泡进了药酒。
“肖冬花求而不得，嫁给智力有缺陷的李小刚，常年折磨他，直到李小刚患病离世。”
“这个小丫头也是一样。一开始我还想好好待她，可她咬我、算计我，还想伤害我的儿子。”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直到一晚我做噩梦，梦里肖冬花一脸阴冷，说回来复仇。我才反应过来，玲玲，就是肖冬花重生附体！一定是！”
“但我不会中计。她想激怒我，逼我失控动手。一旦我犯了事坐牢，我的儿子、我的家就全都毁了。我没那么傻，哈哈！”
司空玉低声笑起来，那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她说完长长的往事，我没有立刻发问，静静等她平复情绪。
“后来，你再见过肖冬林吗？”
“见过一次，在育才幼儿园门口，他送玲玲入园。那时候团团刚出生没多久。”
“自那之后还有见面吗？”
“没有。”
“你们还有联系？”
“没有。他直接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这个男人，心真狠。”一丝怨恨，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两年前，玲玲独自跑到珠海去找她父亲，之后肖冬林亲自把孩子送回渝州。这件事，你没有去找他？”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早就断干净，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去找他。”
我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冰冷。
“你还没有完全说实话，这样让我怎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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