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校日、一鸣惊人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小屋内，盘坐在蒲团上的张守仁缓缓睁开眼，眸中，有淡淡的温润之光闪过。
感受着下丹田内又积蓄出的足够凝练出一缕灵力的灵气丝，他的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不愧是中品灵根，这效率，远胜于下品。”
晋升练气期后，修士采炼灵气的效率，大大提高。
即便只是下品灵根，平均十日，也能采炼出一缕来。
相比于凡人阶段，是数十倍的提升。
但对练气期而言，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练气一层到练气二层，需要十缕灵力。
练气二层到练气三层，更是需要三十缕灵力。
而想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代表着练气中期的四层，不仅需要百缕灵力，而且若是资质不足，还会陷入瓶颈，难以突破。
下品灵根，哪怕忽略掉瓶颈，也需要接近4年的时间，才有机会修炼到练气中期。
算上瓶颈，实际时间还要更长。
像王五王六兄弟，就是下品灵根，困在练气中期的瓶颈，已有一年了。
两人对预备役弟子如此盘剥，与急于收集资源，突破瓶颈，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与下品灵根相比，中品灵根，要好上太多。
不仅练气后期之前，没有瓶颈，而且修炼速度大大提高，平均3天，就能凝炼出一缕灵力。
这也是为何，同为预备役弟子，那些中品灵根，就能住在丙区，享受更好的灵脉灵气。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缺乏《土心诀》后续的功法，如今空有灵力丝，却无法凝练出更多的灵力。”
“需要通过今日的考校，才能得到宗门赐下的后续功法内容。”
这种功法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张守仁相当难受，但身处这种环境下，他也无可奈何。
只能等后续实力提高了，再想想办法。
至于现在……
张守仁从蒲团上起身。
一个时辰后，便是每月一次的考校日了。
是时候出发了。
他微微一笑，信步推门而出。
“吱呀……”
推门的刹那，艳艳阳光扑面而来，张守仁眯了眯眼。
“仁哥儿，你也要去青石广场了吗，刚好一起啊……”
这时，一阵中气不足的声音，从侧边不远处传来。
是杂院斜对面小屋的侯三。
今天的他，看起来气色更加糟糕，连走路都有些腿软。
“你小子，今天要考校，你这是昨天又去卖血了……”
张守仁忍不住微微皱眉，但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侯三和他不一样，没有天赋，没有一技之长，若是不卖血，恐怕连月赋都交不起。
说到底，侯三只是想“像人”般的活下来而已……
毕竟，一年之期内，若是交不出月赋，要么，沦为其他外门弟子的“奴仆杂役”，要么，沦为宗门的“人材”。
掌山门，从来不是什么正道宗门。
这种情况下，自己再说什么，难免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嗨，这不是要交月赋了吗。”侯三有些虚弱的笑笑。
他知道，仁哥儿这也是关心他。
沉默间，不远处的斜对侧，又有一间小屋的木门被拉开。
一浑浑噩噩的中年汉子，眼神呆滞地走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张守仁和侯三，就这么从他们旁边脚步踉跄而过。
像是，大烟入脑了似的。
“嘿，陈毅老哥，还真是拼啊。”侯三看着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眼中涌起几分钦佩与惋惜的复杂神色。
张守仁默然。
陈毅，和他们同住一个大杂院，但和两人被抓进来不同，陈毅，是自己主动要来的。
入门至今，陈毅去朱颜堂卖过血，去春风楼当过鸭，去矿坑里挖过矿……总而言之，什么能赚到灵币，他就去干什么。
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据说，是想给他的儿子，攒下足够的仙道资源。
张守仁摇摇头。
有人被缚于当下，有人寄希望于下一代……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地朝未来走下去。
……
小拇指山脚，供预备役弟子修行生活的地方，名为泥牛镇。
而泥牛镇的大门口，有一处十分宽敞的青石广场，其内设有一固定的高台。
这里，便是预备役弟子每月进行考校的场所。
当张守仁和侯三抵达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上百名预备役弟子们，基本上都分区站立，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团体。
这是长久以来、明里暗里的竞争带来的结果。
张守仁随便找了个空地站着。
按照定下的时间，巳时（早上九点），考核才会开始。
现在是辰时中（早上八点），距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
闲来无事，站在张守仁身侧的侯三，目光四望，重点集中在最前方的五人身上。
这五人，全是中品灵根！
虽无人言说，但众人都默默将广场最靠近高台的宽敞区域，让给了这五人。
他们就如同十座高山，立于所有预备役弟子面前，让人不敢直视。
“要是我也有中品灵根就好了。”
“真让人，羡慕啊……”
侯三用压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张守仁目光平静。
若是未入门土心诀前，他心中难免浮现不甘与酸涩。
但此刻，他看着这十人，他却是心态平和。
“踏踏……”
这时，不加掩饰的靠近脚步声，引起了侯三的注意。
他转头看去，见到来者，面色微微发白。
“呦，这不是小猴子和大好人吗？”
“这次考校，有把握吗？”
王六大刺刺地走来，嘴角叼着的狗尾巴草，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他用手在侯三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力道不轻也不重，羞辱的意味更浓，皮笑肉不笑的道：“就算到期后，没练气也没事，你六哥我这人心最善，来给我当个杂役，保你还能待在宗门。”
“大好人，你也一样，哈哈哈。”
说完这番话，他大笑着离去，沿途的预备役弟子们，连忙给他让开一条路。
王五王六这对“恶霸”，在预备役弟子群体中，可谓是臭名昭著，但众人对其又无可奈何。
直到青石广场外围，王六才停下脚步，早已站在这里的王五，淡淡一笑：“这么有兴致？看来你有些等不及了？”
王六嘿嘿一笑，眼尾嘴斜的脸上，咧开嘴角：“是啊，想要还要两个月，才能将那小白脸肆意蹂躏，我就浑身不得劲，嘿嘿。”
“你啊你……”王五失笑摇头，他虽然也不喜欢“小白脸”，但还没到自己弟弟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落到青石广场的预备役弟子身上，像是野狼在打量着牧场里的小羊羔。
“希望这一次，能多出几只好羊。”
王五嘴角带笑。
两兄弟虽然“拦门收取过路费”，但也十分谨慎，对目标的选取相当有讲究。
一是要有练气可能的，这样的人，在期限将至时，才会去拼命奋斗，身上才有油水可榨。
二是有练气可能、但一年之期结束前又无法练气的人，如此一来，后续才不会遭到报复。
而如何物色这样的人？
自然是通过每月一次的考校日了。
……
张守仁看着远方王五王六的身影，微微眯眼。
这家伙……
“真是欺人太甚！”
直到王五远去后，侯三才敢低声发着牢骚。
“要是我有中品灵根，要是我练气一层了，他们怎么敢这么嚣张！”
“我……”
周围的其他预备役弟子，有看热闹的、有愤愤不平的、有冷漠的。
没有一人，真的站出来。
在这修士高高在上的世界，凡人的抱团，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张守仁摇摇头，将目光投向了高台。
漫长的等待中，巳时终至。
台下等候的预备役弟子们只觉眼前一花，高台上，一位年轻宫装女子悄然浮现，在她身旁，还跟着一名扎有丸子头的俏丽女孩。
宫装女子一身素裳，不施粉黛，气质清冷如夜空孤月，眼神平静到甚至能说是淡漠的俯视着台下众人。
在她身后，悬浮着一柄古朴的带鞘长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这一刻，广场上的所有人，皆遍体生寒。
张守仁眼神一花，恍惚间，似有一柄锋锐无匹的剑刃，刺穿他的心脏，令他面色猛地一白。
他已是练气一层，还能扛得住，更多的人，浑身冷汗狂冒，甚至都站不直身体，直接跌倒在地，更有甚者，当场失禁。
“不愧是外门大师姐，这份修为，怕不是已经超越练气圆满了。”
张守仁心头惊叹。
外门大师姐，江知寒！
同时，她也是这半年多来，每月考校他们这些预备役弟子的主考官。
台下诸景，皆映入江知寒眼中，她挥袖一甩，一枚奇异的白色石头，悬浮在高台正中的半空，而后，淡淡开口：
“每月考校，现在开始。”
“所有预备役弟子，依次上台检测。”
“未到者，作淘汰处理。”
这些话，此前每月考校，都曾说过，正当有人想要登台检测时，江知寒的声音，竟再次响起：
“此外，本次检测，所有练气进度低于六成者，全部淘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师姐，之前没说过这条啊！”
“大师姐，我们……”
可没等他们把话说完，江知寒哼了一声，练气圆满的威压笼罩而下，顿时，台下众人面色愈发惨白，后面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废物，就没必要留着继续占用资源了。”
她冷冷说道：“现在，测试开始。”
众人闻言，眼中浮现惊慌，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没人敢在没得到江知寒允许前多说一句话。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登台开始检测。
此人抬起手掌，贴在这枚白色石头上，三息后，检测石浮现淡淡的微光。
“赵元，灵力丝65缕，合格。”站在江知寒身旁的丸子头女孩，一手拿笔，一手托着册子，进行着记录：“下一个，李二狗。”
男子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小声重复着：“还好还好……”
他下台后，李二狗颤颤巍巍地登台，他双手按在检测石上，脸上憋得通红，似是想将体内所有的灵力丝都调动起来。
“赵二狗，灵力丝55缕，不合格。立刻下台，等候处理。”冷酷的声音，打碎了赵二狗心中怀揣的某种期待，他目露惊恐，不愿离开，还想说些哀求的话，就见丸子头女孩抬手一挥。
顿时，无可匹敌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击飞出高台，重重地砸在地上。
几名早有等候多时的外门执法卫，拖起像死狗一样的他，来到广场的一角。
此情此景，让目睹的预备役弟子们，不寒而栗。
张守仁身旁，侯三小腿直哆嗦，他哭丧着脸：“仁、仁哥儿，这下可怎么办？我、我……”
他眼神中满是惊慌。
谁也没想到，宗门竟提前两月，就要开始淘汰预备役弟子。
这和往年根本不一样！
侯三每月卖血，精血亏空，练气进度自然缓慢，到现在，也就五成不到，根本通不过检测。
而一旦无法通过测试，留给他的结局，要么，是沦为某个外门弟子名义上的“杂役”、实际上没有丝毫人权的奴仆，要么，成为宗门发展的“人材”。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时，一张宽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
“不必担心。”
侯三偏头一看，刚好看到与他擦肩而过的张守仁。
从侯三的角度看去，青年的表情十分沉稳，与周围或是忐忑、或是慌乱的其他预备役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名的，侯三也不知为何，自己焦急的心，也随之安稳了下来。
“仁哥儿……”
另一边/
看着登台的张守仁，广场边缘的王六，有些不爽道：“这家伙，通过这次检测应该没问题，可惜啊，又要多等两个月。”
王五倒是没怎么在意张守仁，他目光落在高台下的执法卫身上，眼中若有所思：“提前检测，这是前几年从未发生过的。”
“是发生了什么吗？”
……
高台上。
“弟子张守仁，前来接受检测。”
看着没有按照册子顺序登台的张守仁，丸子头女孩沈小满也不在意，只是早上晚上的区别罢了，她随口说了句：“开始吧。”
张守仁朝着大师级江知寒的方向，欠身行了一礼，也对着丸子头女孩行了一礼，这才来到浮空的检测石前，将手贴了上去。
体内凝练成一缕的灵力，顺着经脉，一路来到掌心，最后，没入检测石中。
下一刻。
此前一直只是散发淡淡微光的检测石，爆发出了明亮无比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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