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家兄弟的恶意
院子内。
时隔七日，再度到访的洪寻，面容憔悴了不少。
张守仁目光一扫，淡淡一笑：“洪把头，数日不见，怎么这么没精神了？”
“你这状态进百兽林外围，稍不注意，可是有性命之危啊。”
不仅是妖兽，毒虫、雾瘴、猛兽等，都能轻松取人性命。
凡人每次进林子，都相当于把脑袋别在腰上。
关切的语气，让洪寻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静立原地，许久不语，表情极为挣扎，足足十息过后，他才猛地一咬牙，双膝一弯，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张师兄，我有罪！”
“那苍元果的情报，确实是我获取的，但彼时一同知晓这事的，还有另外一人，他将情报泄露给了王五王六这对畜生。”
“后来，王六拿我的妻儿要挟我，让我用这则情报，将你引诱出山门，引至百兽林外围的某处。”
“我、我……我实不愿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我深知，王六那畜生，事后一定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妻儿，我不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家人安危，寄托于这等恶人能心生善念。”
“所以，我将这事全盘托出，不求张师兄您能护我性命，只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我妻儿一命。”
“哪怕要我以命赎罪，我洪寻也没有二话……”
洪寻以额头抵着青石地面，身体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张守仁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虽然在事情发生前，说出了一切，但上次却什么也没说，明显是准备实施。
按照官府的说法，这叫预备阶段“自首”。
易地而处，换做是自己，知道有人准备害自己，还准备实施了，肯定会相当愤怒。
“所以，苍元果是真实存在的？”
“是的，它确实存在，也的确是近期就将成熟……”洪寻下意识地回答，但话刚说出口，他就愣住了，而后，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前似在思索着什么的青年：“您、您不怪我吗？”
“要杀要剐，我都……”
“洪把头。”张守仁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笑容依旧：“其实，上次你来时，我就隐隐有所猜测。”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很多看似“捡便宜”的事情，背后，往往标注着沉重的代价。
他与洪把头，虽有一定交情，但交情还没好到对方将这般珍贵的情报，都这么轻易地卖给自己的程度。
上次洪把头的说辞，看似挑不出毛病，但张守仁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
在小拇指山，和他有仇、最不愿意看到他崛起的，唯有王五王六兄弟，他们做这种事的动机最大。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就算王五王六兄弟不来找他，他修炼有成后，也会主动找上两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苍元果的情报，是真是假。
眼下，得到洪把头承认情报的真实性，张守仁心头松了口气。
苍元果真的存在就好，有了这玩意儿，后续他才有足够的启动资金，加快土岩印的修行。
这关乎他的修行之路！
“我只问一件事，苍元果是不是真的存在？”
“……是！”
“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就按照王六的计划继续进行吧。”张守仁走到洪寻的身旁，抬起的手在他肩膀处轻轻按了按，与他擦身而过。
“其他的，我来处理。”
洪寻恍惚回神，眼睛瞪得老大。
他不傻。
因此，他听出了张守仁话里的意思。
王六要截杀张守仁，而张守仁，何尝不是要杀王六？
这位刚刚晋升炼气一层没多久的张守仁师兄，竟有信心，击溃上一届的外门弟子王六？
洪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愣着做什么？被王六看出了破绽，我可没法保证，他不会提前对你妻女动手。”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令洪寻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连忙快步追赶，并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状态。
等两人出了院子时，他的表情已回复原有的“谦卑与忐忑”。
……
行至泥牛镇的出口时，两人碰到了正在守山门的王五。
“这不是大好人师弟吗？这是接了任务外出？”
“还是说，成了炼气修士后，你仍要屈尊去林子外围冒险？”
王六声音含笑，但眼底却带着诡异的光。
张守仁微微一笑：“这就不劳你关心了。”
成为炼气修士，哪怕还没过一年的新人期，理论上，张守仁也已经是外门弟子。
而按照掌山门的山规，外门弟子之间，不得私斗，有恩怨，可以上擂台。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明面上不得私斗，可只要找个无人之地，不被人发现，就算私斗，宗门没有证据，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也是王六利用洪把头，绕了这么一大段，也要将张守仁钓出山门的原因。
在泥牛镇内，他不敢直接上门动手。
“呵呵……”感受到张守仁语气中的强硬，王五冷冷一笑：“那就祝师弟，一路顺风。”
果然，这家伙对我们兄弟曾经的“山门费收取”，怀恨在心。
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吧，等下，看你是不是还能保持这幅姿态。
两人擦身而过。
一个立于山门处，眼神阴冷。
一个迎着阳光而出，身形艳艳。
……
百兽林，是坐落于泥牛镇之外、环绕着整个掌山门的超大型森林。
传闻中，这片原始而蛮荒的森林中，栖息着上百种妖兽。
哪怕是最安全的外围区域，也偶有妖兽出没。
它的存在，隔绝了被抓来的新人逃走的可能，同时，它产出的各类资源，也成了新人们更进一步的关键。
时隔半月，再度踏入这片危险的林子，张守仁眼中忍不住浮现几许感慨之色。
彼时的他，为了月赋而冒险进入百兽林外围，与毒虫猛兽争斗，采摘药材。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但现在，除非遇到妖兽，不然，整个百兽林外围，于他而言，不说等同于自家后花园，却也无需有安全之忧。
“那藏有灵药的地方，在哪里？”
张守仁淡淡开口。
闻言，洪寻压低声音道：“张师兄，就在前方数里开外的一处隐秘山沟里。”
百兽林，并非一片平坦之地，它有诸多起伏的小山，因而地形相当复杂。
张守仁微微颔首。
身为曾经的采药人，他当然清楚，正因复杂的地形，才导致过去的他，有机会从采药会那样的大组织手中，分得一杯羹。
“您随我来……”
洪寻低声说着，眼底深处，隐有担忧。
他泄密之事，相当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托付于张守仁之手，若张守仁不敌王六，等待他的下场，将是死亡。
死，他不怕，他怕的，是妻儿因他而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惶恐、忐忑？
前行数里，来到一处平日里鲜有人至的山谷入口附近，洪寻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一个奇特的手势。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即将抵达“埋伏之地”的暗号。
张守仁心领神会，但面上不露丝毫。
两人一前一后，又前进了十几步。
忽然，安静的林间，忽然有“刺耳”的枯叶被碾碎声响起。
张守仁停下脚步，目光望去。
只见一道歪嘴斜、满脸横肉的身影，正从一棵大树后，缓步走出。
正是王六！
“呦，这不是大好人师弟吗？”
“你也来百兽林了，真是巧啊，巧得，师兄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照顾’你一番了。”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迫不及待，以及扑面而来的狰狞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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