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画勾勾，打叉叉～
一旁，苏青姝看着他这副做派，心里门儿清——
自家陛下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呢。画勾的是还能友好往来的，打叉的嘛……那就是被记上小本本了。
这种名册在大夏官员圈子里有个雅号，叫“红名册”。谁要是上了那玩意儿，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太死，生怕哪天敲门声一响，这辈子就交代了。
翻过梁红月的资料，下一页是晨星娱乐曾经的一哥——当红男星陈子凯。
这人当年被盛华挖走，盛华替他付了笔天价违约金，硬生生让晨星又苟延残喘了好一阵子。
可惜这人嘛……周澈在他资料上毫不犹豫打了个叉。
演技在线，颜值能打，偏偏人品稀碎。
跳去盛华之后三番五次拿老东家垫脚，拍新东家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亮。还在微客上造谣，说周澈就是晨星的人形打桩机，女的来者不拒。
结果路人没见过周澈真人，但“晨星老总是个人渣”这顶帽子倒是扣瓷实了。晨星后来招不到练习生，这货功不可没。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周澈轻笑一声，倒也没放在心上。
再往后翻了几页，大多是些半红不黑的艺人。名气不够大，又不愿意跟着晨星这艘破船一起沉，纷纷跳船走人。
翻到一个叫赵蓉玉的小演员时，周澈的指尖顿了一下。
这人就是这次公司信誉危机的导火索。星光璀璨挖她走，连付两份违约金眼睛都不眨——这手笔，摆明了是冲晨星来的。
照片上的女孩长相甜美，大眼睛巧鼻子，走青春可爱路线。换上古装确实出彩，张导选她当MV女主倒也不算离谱。
十六岁进晨星当练习生，出道后公司给的资源不少——有部大火的古装穿越剧女一号，也是晨星替她争来的。
“造谣跟老总有染，转头背刺老东家。好算计。”周澈捏了捏指节，暗自记下这笔账。
要是原身还在，恐怕已经被逼到卖公司的绝境了。星光璀璨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
“原身不记仇，我记。”周澈心想。
他刚穿过来就挨了这女人一记闷棍，还连累苏青姝一起被架在火上烤。这仇要是不报，他这个“陛下”两个字倒过来写。
“这几个人留下，其余的散了吧。”周澈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练习生，其余的交给陈月去处理。
公司现在资源就这么多，得花在刀刃上。
“好的，我这就去办。”陈月抱着资料出门，心里还在翻江倒海。
她以前没跟周澈打过交道，听传言以为就是个纨绔子弟。哪想到这位大BOSS行事利索得像切瓜，半小时不到把事情处理得明明白白。
这效率，放以前开会讨论加评估筛选，没两三周根本下不来。说他是酒囊饭袋的，怕不是眼睛长后脑勺上了。
“以后还是得眼见为实。”陈月暗自反省，踩着高跟鞋匆匆走了。
周澈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淌出一道道水痕。街道在暗淡的夜幕中次第亮起灯火，远处隐约飘来一段歌声——
“若能在千年后重见，
是否能看到你的笑颜，
曾经那么多山盟海誓，
到最后不过是时间的谎言……”
“陛下累了？”身后传来苏青姝温柔的声音，一双小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
“无碍，只是在想静涵她们现在如何了。”周澈不假思索道。
肩膀上的力道忽然重了几分。背后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幽怨——
“难道臣妾在陛下身边，陛下便不想了？”
周澈笑了，手掌覆上肩头的软玉，温声道：“我想她们，是因为她们不在我身边。如今幼月陪着我，倒省了思念的功夫。”
“承明……”
苏青姝偎进他怀里，两人并肩望着窗外夜色。
“这里的夜景，比京都美太多了。”
“嗯，以后天天都能看。”
“好。”
……
雨夜的街道依旧灯红酒绿。行色匆匆的路人、川流不息的车灯，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汇成现代都市独有的热闹。
苏青姝看了半晌，忍不住感叹：“‘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便是京都天灯节，也没见过这般灿烂的灯火。这便是承明心里的盛世么？”
“这不是我心中的盛世，是大多数人眼里的太平日子。”周澈握着方向盘，随口应道。
“幼月怎么答应张导的？”
苏青姝一双眸子望着车窗，在上面哈了口白气，伸出食指画了个“后”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臣妾也想帮承明。”
“啊？”
周澈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他脑子里过的几个版本——“好奇想试试”“打发时间”“觉得有趣”——一个都没沾边。就只是为了帮他？
这丫头怕是连演员是干嘛的都搞不清楚吧。
“幼月，你知道演员是做什么的吗？”周澈问。
“莫不是戏子娼优罢了。”
“……你知道是戏子还答应张导？”周澈哭笑不得，红灯前踩下刹车转头看她。
结果正对上她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臣妾信承明不会害我。再说了，这里不是承明说的人人平等么？戏子想必也不是从前那般低贱了。”
苏青姝一脸“你骗不了我”的小得意，惬意地欣赏着周澈诧异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这样靠近过他了——有惊有喜，有悲有乐，活像个凡俗百姓，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皇。
世人要他做圣人，无情无欲，大道为公。群臣盼他做明君，统御四海，重开盛世。
可她只想要一个有血有肉的承明，过一段举案齐眉、耳鬓厮磨的日子。
“没想到幼月还挺聪明。”周澈夸道。
“那可不，陛下不能总盯着臣妾的短处，看不见臣妾的长处。”苏青姝得意地往前座一扑，手臂环住周澈的脖子。
“哎！幼月！别闹，我在开车！”
“不管！臣妾就要！”
“朕生气了。”
“陛下……臣妾知错了嘛……”
“晚了。”
“那臣妾撒娇？”
“……坐好，系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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