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碧和苏醒贾琮昏迷
戚有禄，杨老御医，榆老院使，田伯四人从净室中鱼贯而出。
皆是神色疲倦，眼带血丝。
忠勤顾不上拂去身上积雪。
冲上前紧紧握着戚有禄的手。
“有禄，小翠儿情况怎样……”
戚有禄道：“铁片取出来了，里面淤血做了清理。”
“麻沸散的效果过后，应该能苏醒。”
“这三天若是能平安度过，小翠儿可望复原。”
此时，贾琮等人也从隔壁冲出。
听见戚有禄的话后，贾琮双膝一软，险些跌倒。
“谢天谢地……”
他真怕从戚有禄口中说出“我们尽力了”那两几个字。
接着问道：“有禄哥，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小翠儿？”
戚有禄先命清雨繁霜彤云纤月四人换了消过毒的衣裳。
小心翼翼将小翠儿抬去另一间熏过艾草的净室。
从此她们四人就留在净室中，贴身服侍小翠儿。
戚有禄道：“人不能多，一个个轮流进去。”
“换消毒好的衣服再进去看。”
“千万不能被风邪入侵。”
贾琮连连点头，术后感染有多可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忠勤着急忙慌要进去看小翠儿。
贾琮连忙一把拉住他。
“六叔，现在麻沸散效果还没过，进去看见的还是昏睡的小翠儿。”
“先用膳，换了消毒衣裳再去。”
忠勤守在门外当雪人，这一天可什么都没用过。
本身也是重伤初愈的人，再熬下去，贾琮担心他承受不住。
接着又道：“有禄哥，杨爷爷，榆老院使，田爷爷，你们也先吃点东西。”
“好好休息。”
杨老御医跟榆老院使相视一眼。
笑呵呵地道：“琮儿，等会老夫师兄弟有个不情之请。”
贾琮将他们带去隔壁用膳。
轻声道：“我知道是什么事。”
这两老御医一定想抄录《青囊经》与《黄帝外经》，并其他两本医书。
贾琮当然不会拒绝。
悄声命天九回义孝亲王将三本医书送来西山行宫。
四本医书价值极高，他不放心别人抄录。
准备亲自动手。
此时天玺帝永泰帝听见手术结束的消息，尽皆从正殿赶来。
不等几人行礼。
永泰帝当先问道：“有禄，杨老御医，榆老院使，小翠儿怎样？”
杨老御医也帮他治疗过心疾。
见如今永泰帝的情况，比当时在江南的时候要好得多。
心中不由的暗暗称奇。
“回老圣人的话，手术顺利，碧和公主情况稳定，复苏有望。”
永泰帝与天玺帝大喜！
“多谢两位神医，多谢天工妙手！”
“待碧和苏醒，朕重重有赏！”
戚有禄是自家孙女婿，侄女婿，当然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永泰帝连连叫贾赦：“老三，快传膳！”
“替朕陪神医们多喝几杯！”
贾赦笑道：“知道了，爹！”
那边皇太后更是欢喜的连连念佛。
小翠儿认回来后，永泰帝一直多得她亲自侍奉。
让皇太后省了好些心。
对迎春笑吟吟地道：“静和这夫婿算是找着了。”
“等二月你出阁那日，让你九叔九婶亲自主婚！”
迎春此时悬着的一颗心也算终于放了下来。
红着脸笑道：“多谢皇祖母，多谢九婶！”
一时膳毕。
戚有禄四人先去休息。
做一场这么大的手术，必须聚精会神，全神贯注。
说不累是假的。
哪怕四人都是顶尖高手，也是一样。
忠勤用过膳，换了衣服进净室。
整整守了小翠儿一夜。
贾琮便守在门外。
贾赦知道自家这宝贝儿子今夜必定不肯睡。
只怕他冷，索性命人搭了帐篷，笼上几个银霜炭盆。
省得受寒。
徒垚也跟着贾琮守在帐篷里。
贾琮点着蜡烛一边抄医书，一边看着他直叹气。
“快去休息，这里到底比神京冷些，仔细风寒入骨。”
徒垚摇摇头：“琮哥哥，不等小翠儿醒来，我不走。”
贾琮叹了口气：“等她醒了，我去叫你。”
徒垚揉了把满是倦容的脸，执意不离开帐篷。
贾琮只能安慰道：“放心，小翠儿一定会醒来……”
半夜时分。
隐娘悄悄进来看的时候。
贾琮依然在烛光下抄医书。
徒垚却伏在贾琮膝盖上，早已睡得深沉。
身上盖着贾琮的貂皮大氅。
隐娘问道：“就让他这么睡着？你也不冷？”
贾琮轻声道：“垚儿不肯回寝宫休息，说要等小翠儿醒来。”
“小顺子劝了好几回都不听。”
小顺子侍立在徒垚身后，满脸无奈。
隐娘摇摇头：“还是抱去寝宫睡。”
“小心服侍。”
小顺子连忙道：“是，奴婢知道。”
俯身抱起徒垚回寝宫安歇不提。
贾琮见隐娘三言两语打发走小顺子。
心知她是有话要说。
等帐篷里没了人，才问道：“小婶婶，找我有事？”
隐娘的脸在炭火光中明明暗暗。
半晌才问道：“琮儿，你对小翠儿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她没了亲娘，这话也不好让母后跟九弟妹开口。”
“所以只有我这又是姑姑，又是伯母的人来问你。”
小翠儿今次受伤。
完全是因为她替贾琮挡下了大半爆炸冲击。
昨日在场的人都是亲眼所见。
忠顺当然会告诉隐娘。
贾琮昨日在等候手术过程的时候，早已明了自己心意。
只轻声道：“原来小翠儿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直当她亲妹妹养活。”
“后来小翠儿认祖归宗，在我心中还是没变。”
“虽然她比我年纪大些，照旧是妹妹。”
“小婶婶，手足之情，可昭日月。”
隐娘深深看着贾琮的桃花眼。
叹了口气。
“只怕小翠儿她自己未必是这么想……”
贾琮摇摇头：“小婶婶，小翠儿当时醒来一小会。”
“开口叫我的是三爷。”
“而不是琮兄弟。”
“她应该还当是我身边丫鬟。”
“若说男女之情，她自己都没这么想过。”
隐娘心中将信将疑。
但见贾琮并无什么想法，也就算了。
不然两人的身份是个天大问题。
更何况贾琮早已定下了林黛玉为正室。
堂堂亲王嫡女碧和公主岂能为妾？！
隐娘跟贾琮说了会话，这才回自己寝宫。
忠顺连忙问道：“怎样？琮儿有没有那个意思？”
隐娘摇摇头。
“我早说你是多心猜疑。”
“非但琮儿没有，只怕连小翠儿都没有那个心。”
忠顺道：“其实，只要琮儿退亲，这事也不是不好办……”
隐娘顺手拍了他一下。
“胡说八道！”
“有禄跟垚儿都曾经说过，琮儿跟总宪林大人膝下千金感情极深。”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你胡闹插手，小心酿出祸事！”
忠顺讪讪笑道：“好了，好了，我保证不胡闹。”
今日是大年初二。
贾琮原本应该去林府给林如海拜年。
只是小翠儿遇袭重伤，又动了个超越这个时代医术水平的大手术。
他实在走不开。
只能命天九去林府给林如海与林黛玉报信。
其实天九去不去林府，林如海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昨日新正。
两代帝皇圣驾凤舆齐齐出宫，瞒不过人。
林府中，林黛玉卸了妆。
抱着熊猫花花，看窗外漫天飞雪默默出神。
半晌，才命雪雁关上窗户。
轻声问道：
“郑姑姑，你说碧和公主今次能不能逢凶化吉？”
“遇难成祥？”
小翠儿当初跟着她读书识字，感情甚好。
就算小翠儿成了碧和公主之后，关系也没改变。
还时不时会派人接她去大观园小住。
林黛玉难免为小翠儿忧心忡忡。
郑姑姑道：“听麒麟卫说，院太医院榆老院使并杨老御医都去了。”
“加上静和郡主的圣手郡马，应该平安无恙。”
林黛玉叹了口气。
“小翠儿出事，琮儿还不知道怎样焦心……”
“也没有后续消息传来。”
郑姑姑轻声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姑娘，快三更了，安歇了吧……”
林黛玉放下花花，换了衣裳上床歇息。
这一夜只是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
不知不觉，又是天光大亮。
这几天几夜的大雪终于停了。
缕缕阳光从彤云缝隙里射了出来。
贾琮换了身消毒衣，正要进净室换忠勤去歇息。
只听里面忠勤猛得一声大叫。
“小翠儿！你终于醒了！”
小翠儿艰难地问道：“爹，爹，我，我是不是睡，睡了很久？”
忠勤心内欢喜宛若要炸开一般！
喜极而泣：“没多久，就两天而已！”
“只要你醒了就好！”
小翠儿想了想，才问道：“三，三爷，他也好，好了？”
忠勤笑道：“什么三爷，那是你兄弟！”
“这孩子怎么又忘了……”
说着转头朝外面喊道：“琮儿，快来！”
“小翠儿醒了！”
贾琮连忙进去。
见小翠儿虽然脸色依旧煞白。
却眼神清明，神智清楚。
轻声问道：
“小翠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小翠儿艰难抬手指了指后脑：“头，头很痛……”
“胸口也痛……”
贾琮安慰道：“没事，这都是暂时的，再过几天就不会疼了……”
“可别再这么傻……”
小翠儿扯着嘴角道：“三，三爷是主子……奴才要……”
贾琮不等她说完连忙笑道：“是是是，三爷是主子，小翠儿是碧和公主！”
“以后不许再说什么柱子奴才！”
小翠儿醒来，贾琮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刚醒来别说这么多话。”
“我去叫有禄哥来给你看看。”
“看能不能加上镇痛药物。”
刚刚忠勤那一嗓子。
早就惊动了戚有禄并杨老御医跟榆老院使田伯等人。
这时纷纷换了衣服，进来查看。
榆老院使亲自给她搭脉。
戚有禄在一旁笑道：“小翠儿，你可算醒了。”
“再不醒来，六叔跟琮兄弟都快急疯了。”
“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翠儿道：“有，有禄，哥，胸口疼，背，背上疼。”
戚有禄笑道：“别怕，我帮你处理一下，会好过很多。”
“胸口跟背上的，等会让清雨繁霜帮你擦药膏。”
麻沸散有内服也有外敷的膏剂。
戚有禄帮她在脑后伤口上敷上麻沸散。
榆老院使松开手指，笑呵呵地当众宣布：“碧和公主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众人皆是大喜。
不多时，永泰帝，天玺帝，皇太后，皇后，徒垚都来探视。
迎春站在清晨阳光下默默为小翠儿祝祷。
戚有禄看在眼中，微微一笑。
皇太后，天玺帝，皇后带着徒垚回宫的时候。
永泰帝却说什么都不肯回宫。
甚至还命戴权将煤球也接了过来，安心在西山行宫住下。
杨老御医夫妇跟榆老院使并田伯足足在西山行宫守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贾琮白天帮着照看小翠儿，晚间背着人抄医书。
累得精疲力尽。
三天后。
贾琮将亲手抄录好的《青囊书》《黄帝外经》并另外两部医书。
送给杨老御医与榆老院使。
两人大喜，连声道谢。
贾琮倦倦笑道：“其实，是我要谢谢两位爷爷才是……”
小翠儿能这么快度过危险期，两位老御医功不可没。
贾琮又拉着田伯道：“田爷爷，先谢谢你的眼镜。”
“此外，我还想求爷爷帮个忙。”
田伯这几日被戚有禄等人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医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有想过手术还能那样做。
笑呵呵地问道：“琮儿，不要客气，有事直说。”
贾琮轻声道：“小翠儿是个小姑娘，不能总绑着绷带。”
“等以后伤势渐愈，怕头发还没长出……”
田伯笑呵呵地道：“这个简单，老夫回清水明月关编顶鬏髻送来就是。”
贾琮长鞠一礼。
“多谢田爷爷！”
他话刚落音。
忽然胸膛处猛地一阵剧痛！
张口一道鲜血直喷而出！
随即倒地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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