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春雨潇潇元春离京
贾琮与戚有禄正看着贾环两人默写考卷。
听见这道声音，贾琮不由得笑了笑。
“小翠儿，满府上下就数你性急！”
清雨繁霜打起帘子。
小翠儿，林黛玉，迎春三人联袂而至。
见两个少年都在里间书桌上，默写今科试卷。
贾琮轻轻“嘘”了一声，示意暂时不要打扰他叔侄两人。
将林黛玉小翠儿迎春带去外间喝茶。
小翠儿一双眼睛还在到处乱看。
林黛玉轻轻拍了她一下，悄声道：“小吉祥今儿肯定没来，还找什么？”
“难道琮儿还会将小翠儿藏起来？”
小翠儿低声一笑：“万一小吉祥淘气，跟我捉迷藏呢？”
戚有禄笑道：“小吉祥如今也该是大姑娘了，哪里还会这么淘气？”
小翠儿这才端端正正坐好。
片刻后。
贾环贾兰默书完毕，先将考卷交给贾琮。
再给林黛玉三人恭恭敬敬见礼。
“环儿拜见碧和公主，林姐姐，二姐姐。”
“兰儿拜见碧和公主，三婶，二姑姑。”
迎春连忙扶起贾环贾兰叔侄，眼圈微红。
“都长高了好些，看着都是个大人了……”
原先住在荣国府小抱厦的时候，探春对贾环不好。
贾环也不怎么亲近探春。
反而是找迎春惜春玩笑说话的时候居多。
后次贾赦侍奉永泰帝下江南求医。
贾政发疯，动家法拿大棒子打贾环的时候，也是她出面将贾环救下。
贾环看着迎春眼圈发红：“二姐姐……”
“当年多谢姐姐救我出苦海……”
如果不是迎春抢先赶去，他会不会被打红了眼的贾政打死还是两说。
迎春含泪笑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环儿该谢敬大伯父才是……”
小翠儿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贾环。
“环儿。”
“原先不是叫我小翠儿，如今怎么不叫了？”
到底一别多年，小翠儿如今又身份不同。
贾环有些拘谨地拱拱手：“学生不敢……”
小翠儿笑道：“那就叫小翠儿姐姐或者碧和姐姐都成，自家人叫什么封号？”
“难道你还叫林姐姐诚嘉王妃？”
“叫二姐姐静和郡主不成？”
贾环看着眼前这位珠围翠绕，通身贵气的碧和公主。
一时间怎么也联系不上当初那个两条倒扫把眉毛的小翠儿。
只轻声笑道：“好。”
林黛玉细细打量叔侄两人一番，轻声一笑。
“环儿兰儿都长开了，原先看着还不怎么像，如今形容举止倒是有三分像了。”
“都是清俊少年，文华种子！”
贾环原本长相不错，只是耸肩歪背，畏畏缩缩，举止荒疏，显得不好看。
如今改过种种坏毛病之后，也是一枚清秀少年。
与贾兰相比并不差什么。
说话间，贾琮也将两人默写的考卷看完。
沉吟片刻问道：“今科主考官是谁？”
贾兰连忙道：“武英殿大学士朱珪朱大人，礼部尚书蒋钦。”
“同考官十八房，都是两榜出身的翰林清贵。”
贾琮笑了笑：“难怪朱世伯跟舅父能送你进去陪考。”
说着将考卷给林黛玉：“林姐姐，你也看看。”
林黛玉笑道：“朱世伯中意沉稳务实的策论，蒋叔多中意文采辞藻。”
“我看看他们两个文风。”
贾琮想了想，接着道：“按照两大总裁的选卷眼光来看。”
“环儿约莫中在百名之外。”
“倒是兰儿这科可惜了，前十有望。”
贾兰比贾环年龄还要小两岁，如今不过十二三岁。
再等一科，十五六岁发迹，刚刚正好。
贾琮伸手在贾兰肩膀上轻轻一拍：“再历练三年，可望会元。”
会元之后。
单凭贾赦贾琮父子在皇室脸面，天玺帝就算不给状元，也应该是探花。
贾兰连忙起身，朝贾琮长鞠一礼：“多谢三叔吉言，侄儿定当继续努力。”
此时。
林黛玉看完考卷笑道：“环儿的策论比较合蒋叔叔眼光，约莫百名之内。”
“兰儿的策论对朱世伯的口味，还当真可惜了。”
她家学渊源，探花嫡女，早在数年之前就能帮贾琮跟徒垚当枪手写策论的人。
看会试考卷半分不难。
贾琮笑道：“林姐姐，咱们打个赌，等会试放榜看看名次如何？”
林黛玉伸出手，轻轻一击。
“一言为定！”
贾环笑道：“会元状元什么的，我是不敢奢望，只要殿试不掉进同进士就成！”
一甲及第，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
同进士又被戏称如夫人，自然是最不好的那种。
林黛玉与贾琮齐声道：“那一定不会！”
“怎么着也该是二甲！”
贾环大喜，连连拱手：“多谢三哥，多谢林姐姐！”
小翠儿拿着叔侄两人的考卷左看右看。
“我看他们的字都写得差不多好看。”
“林姐姐，琮兄弟，你们是怎么猜名次的？”
迎春听了，“哎呦”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这八股文我都看不懂，你就更别看了！”
“但凡你能看懂的，必定不能参加今科会试！”
林黛玉噗嗤一笑，将贾环贾兰的考卷放好。
小翠儿那水平，连四书五经能不能读通一遍还是两说。
叫她看八股文，看策论，还真真是为难她了。
贾琮抬头看看窗外天色，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过去见见爹。”
“林姐姐，今儿午膳安排在承运殿。”
“也算是给环儿预祝登科。”
林黛玉笑道：“好。”
贾琮与戚有禄带着贾环贾兰两人去承运殿见贾赦。
贾琮边走边问道：“环儿，兰儿，一住老宅多年，金陵那群奴才可服管束？”
贾环只是二房庶子，贾兰年纪又小。
以金彩为首那群刁奴，先在贾琮手下都还蹦跶了一回。
只是后来被贾琮强势镇压下去而已。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未必好用。
贾环道：“倒也还好，估计原先被琮三哥跟诚敏郡王吓破了胆子。”
贾兰笑道：“后来赵奶奶去后，他们就更听话了。”
赵姨娘性子泼辣，撒泼放赖是当行本色。
口中骂人的新鲜花样更是层出不穷。
贾琮想起赵姨娘那些什么蛆心孽障，没造化种子之类的粗话。
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话间早已到了承运殿。
贾赦与忠勤正在闲谈。
见贾琮戚有禄带着贾环贾兰一行人走来。
贾赦招手笑道：“环儿，兰儿，快过来给我看看。”
“倒是长高了好些，再不似原先那小鸡崽子一般了！”
贾环与贾兰早已双膝跪地，磕下头去。
“环儿拜见大伯。”
“兰儿拜见大伯祖父。”
贾赦笑道：“这是忠勤亲王。”
叔侄两人连忙转身又拜了下去。
忠勤笑道：“难怪小七那混账将儿子孙女都想送你们府上来养着！”
“这两小子也生的不错！”
贾琮不无骄傲地道：“非但生得好看，还都是读书种子！”
“兰儿今科不算，环儿今科必中！”
贾赦乐呵呵地道：“那假正经如今是不在神京。”
“要是回府看见环儿高中贡士，羞也羞死他！”
贾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伯，侄儿只知道父亲忽然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琮便将当日贾政神秘失踪一事始末，详细告诉他。
贾环脸色瞬间惨白。
“父，父亲手上……还有周姨娘一条人命？”
就连贾兰也变了脸色。
贾政若是入罪，他们两人可是参加不得科举考试。
犯人之后，不得科举。
贾赦连忙出声安慰道：“当时你父亲系癔症发作，不以杀人入罪。”
“周姨娘家中苦主也早已安抚好。”
“放心，对你们科举无碍。”
贾环贾兰皆是长长舒了口气。
贾环跟贾政之间的父子情谊，早已消磨在家法大棒里。
甚至连赵姨娘都自请下堂。
在他心中只觉得贾政就此消失，再也不回神京最好。
省得他一回京，隔壁老太太又生事端，兴风作浪。
贾兰叹了口气：“我回京那日，还特地问起二叔来。”
“老祖宗抱着我好生哭了一回……”
“二叔他是什么病走的？”
贾琮道：“突发暴疾。”
“开始是莫名其妙昏睡不醒。”
“后次，猛地醒来，似是回光返照，人就没了……”
贾赦连忙转开话题，伸手在叔侄两人肩膀上轻轻一拍。
“大脸宝没了之后。”
“隔壁老太太如今行事愈加昏聩糊涂。”
“有些着三不到两。”
“环儿如今住在贾宅，横竖不怎么接触，倒还好些。”
“兰儿呢？”
“可想离开诰命夫人府？”
贾兰沉吟片刻才道：“母亲倒是有这个想法，隐隐约约说过一嘴……”
“但是祖母，只怕不会同意……”
赵姨娘是下堂妾，贾环又不过是二房庶子，历来不受重视。
他们母子出府另过，贾母自然不会放在心中。
贾兰却不同。
他是贾政那假正经的嫡长孙。
地位可是要比贾环重要的多。
哪怕是在原先的荣国府里活成小透明。
在如今大脸宝死去，贾政失踪之后，贾兰也成了二房顶梁立柱的男丁！
以后光耀门楣，重振家声，都要靠贾兰。
而且如今贾兰少年高发之相隐现。
贾母又不是个棒槌，岂肯轻易放手？
贾赦道：“今科殿试放榜后，陛下将建太子詹事府。”
“到时候，你进去挂个职衔。”
“再去跟隔壁老太太打擂台，分家出府。”
贾赦笑容渐冷。
“有诚敏郡王那来日太子在你身边，老太太未必敢阻拦！”
贾母性子执拗，那是因为有大脸宝在。
如今大脸宝有病没了，贾母自会审时度势。
贾兰朝贾赦再度长鞠一礼。
“多谢大伯祖父成全。”
“兰儿愿意侍奉母亲出府单过。”
贾环贾兰今儿在义孝亲王府整整盘桓一日。
贾琮又领着他去大观园拜见了永泰帝。
直到晚间，这才回隔壁诰命夫人府。
半夜，春雨淅淅沥沥响起。
至清晨犹未停歇。
贾赦给元春留的七日备嫁之期已至。
元春看着贾母帮她打点好的嫁妆行礼等物，一一装上马车。
面露悲戚之色。
她心气高傲了一辈子。
一心只想着能攀龙附凤，成为那人上之人。
不想，最终还是被迫远走台湾。
如今想来，当日贾琮封王大庆上，她不兵行险着，非要作那回死。
只怕还能多在神京留上几年，等候机会。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时的荣庆堂上。
贾母，李纨，探春，贾兰等人都在。
贾母含着眼泪道：“元儿，此去台湾，千里迢迢……”
“风高浪急，务必保重……”
元春倒身下拜，朝贾母深深磕了三个头。
“老祖母保重……”
“元儿不孝，不能再侍奉老祖宗身边……”
贾母又取出一个信封交给她。
“元儿，这是一万两大楚皇钞。”
“过去之后，先买处宅子落脚，再作打算。”
元春含泪接过信封。
贾母接着道：“四王八公诰命处，我先帮你打了招呼。”
“咱们贾氏也有旁支在岛上，能护卫你周全……”
李纨也将一个小包袱给元春。
“大姑娘，这是大嫂跟兰儿的一点心意……”
“台湾路远，我跟兰儿是去不得了……”
“算是给大姑娘来日大婚时的添妆……”
她跟元春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关系却并不算亲密。
是以所赠之物不过头面首饰，并五百两大楚皇钞。
元春含泪接了。
又拉着贾兰细细嘱咐了几句话。
无非是劝他好生读书，来日光宗耀祖等事。
探春也送了两支钗簪并衣裳鞋袜等物。
眼泪汪汪看着元春。
元春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悄声道：“三妹妹，我这一去，倘若能站稳脚跟。”
“你也过去寻我……”
探春如何愿意去那海外莽荒之地。
口中应承，心内却是不以为然。
更何况，她还指望着贾环高中，赵姨娘做主帮她议亲。
轻声道：“大姐姐，一路平安，万事小心……”
元春见荣庆堂廊下站着四名精壮威武的麒麟卫。
知道是贾赦派来护送她去台湾的人。。
目光深深看了贾母等人一眼，硬起心肠，转身而去。
此际神京，漫天春雨，绵绵密密。
元春带着抱琴上了马车，朝南郊码头而去。
马车内。
抱琴问道：“大姑娘，咱们这一去还能回来么？”
元春转头看着义孝亲王府方向。
凤目倏儿变得森寒！
“能！一定能！”
(https://www.wshuw.net/3542/3542961/5458869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