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铁羽鹰
三人重新上路，气氛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周元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土坡。
远远望去，土坡上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地面干裂成一块块龟甲般的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某种灼热的气息，让人喉咙发干。
“赤尾蝎在红土坡下面筑了巢，白天一般不出来。”
苏婉压低声音，指了指红土坡北侧，“我们绕过去，别踩红色的土。那块地方震动大，会把下面的蝎子引出来。”
周元点点头，拉着陈小渔小心翼翼地跟在苏婉身后。
三人的鞋底踩在灰黑色的硬土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周元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里隐隐传来一种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中翻身。
“别停。”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
三人如履薄冰般走出了那片区域。
一直走到回头望不见红土坡，周元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还剩两处。”
苏婉的步子没有慢下来，“前面不远有一片黑水沼，水不深，但泥里藏着条铁甲鳄，一阶大圆满。它平时不会上岸，我们贴边走，动作轻点，别让水波荡开太远。”
三人又走了一刻钟，黑水沼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片泛着油光的黑色沼泽，水面上漂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偶尔有气泡从底下翻上来，发出咕嘟一声响，散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三人屏息凝神，贴着沼泽边缘的硬土路慢慢走。
沼泽里什么都看不见，水面黑得发亮，像一面会吞噬光线的镜子。
周元甚至不敢往水面上看，生怕多看一眼，底下就有什么东西会突然窜出来。
就这样走了约莫百步，沼泽中央忽然翻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紧接着水面迅速拱起一道水痕，朝着三人的方向飞快逼近。
“糟了！”苏婉脸色骤变，“它闻到我们了！”
周元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把将陈小渔抱起来，撒腿就往岸边高地跑。
苏婉也同时加速，三人不要命地往远离沼泽的方向狂奔。
“吼——！”
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浑身披着铁灰色甲片的鳄形妖兽从沼泽里冲了出来，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朝三人猛扑过来。
“石子！打它眼睛！”周元一边跑一边喊。
苏婉反应极快，反手一甩，灵力裹着几颗碎石破空而出，直取铁甲鳄的双眼。
那鳄鱼却极狡猾，脑袋一偏，石子打在它的甲片上，发出叮叮几声脆响，只留下几个白点。
但这一拖延，三人已经冲上了一片高坡。
铁甲鳄追到坡下，巨大的身躯在硬土上碾出一道道深痕，却终究没有爬上来。
它冲着三人的方向嘶吼了几声，转身钻回了沼泽里。
周元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特么一只比一只猛啊。”
他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苏婉也靠着块石头平复呼吸，额角全是汗。
她的脸色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冷了，多了一层心有余悸。
“最后一只。”她说。
“长什么样？”周元问。
“铁羽鹰。”苏婉的语气沉了下去，“比其他几只都麻烦。”
“会飞？”周元脸色更差了。
“对，而且速度极快。最关键的是，它视力极好，我们路过它的领地，一定会被发现。”
周元不说话了。
会飞，速度快，还一阶大圆满。
这还跑个屁？
“硬拼吗？”周元沉默了片刻，问。
苏婉看了他一眼，说：“它有个习性，捕猎时先俯冲抓伤猎物，再等对方失血力竭，不会立即补刀。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等它把我们逼到地势狭窄处，让它没办法从空中俯冲，再找机会一套带走。”
周元眼睛微亮：“这法子行得通？”
“行不通就一起死。”苏婉的眼神平静得不像在说丧气话。
周元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行，找个窄的地方，弄它。”
三人继续前行，没多久就出了荒原，进入了一片夹在两座矮崖之间的峡谷。
苏婉指了指峡谷上方盘旋的黑点，声音很低：“到了。”
周元抬头，灰蒙蒙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展开双翼，在空中缓缓盘旋。
那翼展足有三四丈宽，铁灰色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根都像精铁打造。
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双利爪上传来的森寒杀意。
铁羽鹰。
它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
“准备。”苏婉说。
话音刚落，那黑点忽然一收翅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从高空直坠而下。
周元只觉一股狂风当头压来，来不及思考，猛地抓住陈小渔往旁边一扑。
与此同时，苏婉也朝另一边闪去。
“轰！”
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铁羽鹰双翼一展，带着满身沙石冲天而起，那利爪上还沾着碎石的粉末。
“它会上来，拉近距离。”苏婉喝道。
周元没答话，手里已经攥住了短刀，黑盾也放了出来，绕在身侧缓缓旋转。
陈小渔也抽出了一把短剑，小脸绷得死紧。
铁羽鹰第二次俯冲来得更快。
这次它没有再选择周元和苏婉，而是直奔陈小渔而去。
陈小渔瞳孔一缩，第一反应是用清风佩往旁边掠开。
那鹰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落下，将她的衣袖撕去半截，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上面已经多了三道血痕。
“小渔！”
周元眼睛顿时就红了，几乎想也不想，把黑盾朝铁羽鹰砸了过去。
那盾飞出去，撞在鹰背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铁羽鹰发出一声尖唳，身形在空中晃了晃，随即一甩翅膀，把黑盾拍飞出去。
周元已经提着刀冲了上去。
“你疯了！”苏婉骂了一声，却也跟着动了。
她身形快如鬼魅，短剑出鞘，剑尖寒光点点，直取铁羽鹰的右翼关节。
周元正面硬上，刀刀砍向鹰爪之间，每一刀都带出大蓬火星。
陈小渔咬了咬牙，也强忍着肩上的疼痛，捡起周元掉落的黑盾，绕到侧翼，用清风佩加持，一盾砸在鹰尾上。
铁羽鹰被三人缠住，几次想振翅升空，都被周元用裂石掌逼了回来。
这畜生确实凶悍，即便被围住，一双利爪和铁翅依然将三人逼得险象环生。
“分散！”苏婉喊道，“别站一起，被扫一下就全没了！”
三人猛地分开。
周元从怀里摸出紫阳葫芦。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催动的机会，打空了就彻底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苏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剑逼退铁羽鹰，对周元使了个眼色。
周元会意，提刀往峡谷深处跑。
铁羽鹰果然追了上来，仇恨死死锁在周元身上。
苏婉紧随其后，陈小渔也咬牙跟上。
周元跑到一处极窄的岩壁夹缝前停下来，这里的宽窄正好只容铁羽鹰侧身，它若强行追击，双翼就会撞上两侧岩壁。
那畜生果然中计，双翼一收，朝夹缝里扑来。
“就是现在！”
周元猛地转身，紫阳葫芦对准铁羽鹰，灵力疯狂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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