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沉默
陈小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那团剑丝跟前，伸出手，像逗猫似的，对着其中一缕轻轻点了一下。
“是这个。”她说。
那缕剑丝微微一颤，其他两千九百九十九缕瞬间消散。
石室里的剑气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陈小渔指尖前那一缕，散发着温润的光。
然后那剑光飞入她掌心，化作一道微弱的剑印，落在手腕内侧，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你……你怎么找到的？”周元张大了嘴。
陈小渔也有些懵，茫然地眨眼：“就是……它们都不理我，就它一直往我这边凑。我一看，好像就是它了。”
周元：“……”
苏婉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陈小渔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这算过关了吗？”陈小渔小声问。
话音刚落，石室正中央那柄悬浮的铁剑忽然一震，剑身上溢出一道精纯的剑意，化作三份流光，分别没入三人体内。
周元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识海，脑海中多了一篇剑道基础感悟，像是有人给他补了一课。
虽然还谈不上多精深，但再让他用刀，他也能使出一两分剑意了。
“奖励？”周元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灵力倒是没涨，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练了不少。
三人继续往前走。
第二关的石门自动打开。
这间石室更宽，地面铺满剑痕，纵横交错，深者数尺，浅者如发丝。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黑色巨石，石上插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锋入石半尺，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问心。
三人刚走进去，石壁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第二关，剑骨。”
“剑骨者，承万剑加身而不折。入关者，需踏十步，每步受十剑，百剑加身，寸步不退。退一步，前功尽弃，逐出试剑殿。”
周元看完，脸就黑了。
百剑加身？
这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觉得肉疼了。
“我先来。”苏婉忽然开口，迈步走向那柄银白长剑。
她在第一块石砖上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第一步。
嗡——！
十道剑光从地面暴起，如疾风骤雨般斩在她身上。
苏婉身形微晃，却没有后退，硬生生扛下了这十剑。
她的脸色白了一分，但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第二步、第三步……每走一步，剑光便更密，更疾。
走到第七步时，苏婉已经连肩膀都在发颤，额角青筋跳起，掌心掐得发白。
但她到底没有退。
最终，十步走完，百剑加身。
苏婉单膝跪地，身上的衣服被剑光割出无数道细口，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可她却笑了。
石室内响起一声轻鸣，一道剑意从墙壁中飞出，没入她体内。
片刻后，她站起身，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周元看着她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心里暗暗咋舌。
“到我了？”
他说着，搓了搓手，走到银白长剑前。
陈小渔在后面给他鼓劲：“周元，你别硬撑，实在不行就退回来。”
“你男人什么时候退过？”
周元回头冲她咧嘴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十剑加身的那一刻，他差点直接跪下去。
每一剑都像是真的被利器砍在身上，疼得他灵魂都在发抖。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硬是没退。
可越往后走，剑光越恐怖。
走到第五步，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要被劈成肉泥了。
“他妈的……当男人真难……”
他咒骂了一句，第六步又迈了出去。
六十剑，七十二剑，八十四剑……
走到第九步时，周元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全凭一股不服输的劲在撑着。
最后一步，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踩了上去。
百剑加身。
周元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险些摔下台阶，但被他自己硬生生掰了回来。
他站住了。
石室里静了一瞬，然后一道剑意涌出，没入他四肢百骸。
周元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一股温泉包裹住，所有疼痛瞬间褪去，头脑一阵清明，对剑意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值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轮到陈小渔。
周元正想提醒她小心，就见这丫头像散步一样，轻轻松松走完了十步。
剑光落在她身上，像雪花落在湖面上，连个涟漪都没惊起来。
百剑加身，她连脚步都没有乱一下。
“这不疼啊。”陈小渔走到尽头，回头看着周元，一脸认真，“你们怎么都走成那样？”
周元嘴角抽了抽，不想说话。
苏婉也别过脸去，罕见地沉默了。
“第三关了。”她率先朝前走去。
第三间石室，比前两间都要大。
石室里没有剑，只有三块石台，每块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片。
石壁上写着一行字：
“第三关，剑意。”
“剑意者，万法归一，见真我。入关者，以心头血为引，写下心中剑道。写得出，过关。写不出，永困此间。”
周元看完规则，沉默了两秒。
“也就是说，得写一篇关于剑道的感悟？”
苏婉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但我连剑都没学过。”
“用刀也一样，道是相通的。”
三人各自选了一方石台，以灵力催动心头血，开始书写。
周元刚开始还觉得不难，但真到落笔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儿跟前世写论文一样，越写越觉得脑子发空。
他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额头都憋出汗来了。
反观陈小渔，坐下没半盏茶的工夫，就起来了。
“我写完了。”她说。
周元差点把手里的玉片掰断。
苏婉也写得艰难，最后交上去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好在三人都通过了，各自获得了一道剑意感悟。
三关过后，三人从试剑殿深处走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大殿，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四周没有墙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这片空旷的正中央，插着一柄剑。
那剑极其巨大，从地面直贯天际，剑身宽逾数丈，通体暗青，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
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座剑碑。
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笔画古拙，乍一看像鬼画符，又像某种失传已久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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