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辫丹
谷里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年头太久，裂缝里长满了杂草，走在上面还能感受到几分当年的气派。
沿途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试炼弟子，无一例外都是朝南边灵药园去的。
往北走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苏师妹，你刚才说药王殿的传承还没被拿走，这话怎么说？”周元边走边问。
“药王殿和试剑殿一样，有独立的试炼禁制。”
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不过试剑殿是剑道传承，用十二试剑阶筛选传人。药王殿也有类似的筛选方式，但从来没人能通过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
“炼出三品丹药。”苏婉说。
周元脚下一顿：“三品丹药？那玩意儿不得筑基期以上的丹师才能炼出来？”
苏婉点头：“所以传承一直留到现在。不过前面几关不难，只要不是太蠢，都能混个参与奖。运气好点，还能从药王殿里摸点东西出来。”
“那就去混个参与奖。”周元嘻嘻一笑。
三人走了约莫半炷香，药王殿到了。
近了看，这大殿比远处看还要气派。
殿前是一片极宽阔的广场，地面铺着碧青色的玉石，泛着润泽的光，只是不少地方已经碎裂，被杂草从缝隙里拱得七零八落。
大殿正门高近十丈，两根粗大的盘龙石柱立在门两侧，柱身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龙口里还衔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殿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药王殿。
此时，殿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
周元扫了一圈，低声道：“知道药王殿的人，比我们想的多。”
苏婉并不意外：“丹道传承的诱惑，不比剑道传承小。只是能走到这里的人，大多都试过，能进去的没几个。”
三人走近，才发现大殿门口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字，保存得极为完好，每个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练气七层的青年正站在石碑前，大声念给周围的人听：“药王殿第一关，辨丹试炼。以手按石，灵识入幻境，石碑会随机给你一颗丹药。需在一炷香内，分析出丹药的药效、灵药成分、含量、年份。越详细越具体，得分及格者，入殿。不及格者，一日后还可再试。”
他念完，看了看周围的人，又补了一句：“都听明白了？一炷香内分析不出来，直接淘汰。而且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按。”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第一个上。
周元也有些傻眼。
他连炼丹都不会，更别提分析丹药成分了。
什么灵药成分、含量、年份，他一样都说不出来。
“这他娘不是要了亲命吗？”
周元低声骂了一句，看向苏婉，“你会？”
苏婉面无表情：“不会，但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陈小渔也小声说：“我也不会，但我想试一下。”
周元看着两个女人都是一副“来都来了”的模样，突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行，试。”他咬了咬牙，“大不了淘汰，出去就当长见识了。”
三人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最先上去的是个练气六层的女修。
她把右手按在石碑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入定状态，身体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半炷香，她的眉头忽然皱起来，额头上渗出细汗，表情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猛地睁开眼，踉跄着退后两步，脸色惨白，像刚从噩梦里醒过来。
“太、太难了……”
她声音发颤，转身就走，一刻也没多待。
接着又有几个试炼弟子上前，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一脸灰败地下来了。
“看这架势，能过的万中无一啊。”周元小声嘀咕。
苏婉却摇了摇头：“总有能过的，你看。”
周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面容普通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径直走向石碑。
周元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之前在谷口鬼鬼祟祟看他的那个。
这人走到石碑前，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往上一按，闭上了眼睛。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石碑忽然亮起一道绿光，那男人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石碑前。
“进去了！”有人惊呼。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周元双眼微眯，记住了这个人。
能这么快通过辨丹试炼，这人的丹道造诣绝对不低。
可周元又分明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善类。
“注意这个人。”周元压低声音对苏婉和陈小渔说了一句。
苏婉点了点头。
又过了片刻，陆续有两个人被石碑传送进去，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以失败告终。
陈小渔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胸脯：“我先去试试。”
周元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已经走到石碑前，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说不定我运气好呢。”
说完，她把手往石碑上一按。
周元还没来得及吐槽，陈小渔的表情就变了。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大约一炷香后，石碑上亮起一道红光。
陈小渔被弹了出来，蹬蹬蹬连退三步，被周元一把扶住。
“怎么样？”周元问。
“不行不行。”
陈小渔摇着头，小脸涨得通红，“那个老爷爷说我没有慧根，让我回去打坐修炼，别来凑热闹。”
周元：“……”
苏婉：“……”
“你去吧。”苏婉对周元说。
周元指了指自己：“我？”
“来都来了。”苏婉难得露出一个笑，但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还怕被一个幻境吓住？”
周元被这话一激，心里那点犹豫立马散了个干净。
“我怕？我周元什么时候怕过？”
他大步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了上去。
意识一阵恍惚，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一个穿着灰白色炼丹师袍的老头站在他面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跟两个小灯笼似的。
“辨丹。”老头开口，声音洪亮，像一口老钟在耳边敲响。
他随手一抬，一颗圆滚滚的丹药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飘到周元面前。
“一炷香，写出药效、成分、含量、年份，写吧。”
老头指了指旁边悬浮着的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然后退到一旁，闭目负手，像一尊雕塑。
周元低头看向那颗丹药。
丹药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丹纹。
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像火烧过的辣椒混着陈年人参，又辛又苦。
周元傻眼了。
他一个穿越客，上辈子连中药都没抓过几副，这辈子更是没接触过炼丹。
这鬼丹药他能看出个啥来？
别说分析成分了，他连这丹药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娘的，果然是来凑数的。”
周元心里暗骂一声，正准备随便写点瞎话糊弄过去，忽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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