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床前明月光
她背对着他们，面朝天玄塔，一动不动，身上那股筑基期修士的威压淡淡地弥散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
周元三人停在山坡上，没有再往前走。
“金师姐为什么坐在塔外？”陈小渔小声问，下意识往周元身后缩了缩。
周元目光落在金燕子身上，没说话。
苏婉低声道：“看样子，她还没能打开天玄塔。否则也不会一直坐在这里。”
周元挑了挑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过去打个招呼？”
苏婉沉吟片刻，说：“先过去看看吧。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金燕子虽然是筑基修士，但性子不坏，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们动手。”
周元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带着两女朝石台走去。
金燕子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但他们走到近前时，她仍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清越如泉：“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周元抱了抱拳，脸上挂着惯常的笑：“金师姐，打扰了。我们也是路过，看这天玄塔气派，就想来长长见识。”
金燕子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扫过三人。
跟上次在广场上远远一瞥不同，此刻近距离打量，周元才真切感受到，这女人的确生得极美。
眉眼如画，五官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但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身上那种天生的贵气。
像一朵长在云端的花，不染凡尘，却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她看了看周元，又看了看陈小渔和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一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六层，你们这三人，倒是有些意思。”
周元挑眉：“金师姐好眼力。”
金燕子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在陈小渔身上多停了一瞬，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你们若想试天玄塔，我不拦你们。”
她重新背过身去，面朝那座高塔，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我已经在塔下参悟了一天，连第一层的大门都打不开。这塔的认主之苛刻，远超宗门预估。你们若觉得自己有那个命，尽管去试。”
周元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连金燕子都打不开？
这塔，到底什么来头？
周元三人朝着石台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得近了，天玄塔投下的阴影便像一座山般压下来。
青黑色的塔身表面，玄色符文如水波般缓缓流转，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从头顶灌下来。
“这塔……真大啊。”
陈小渔仰着脖子，小脸被塔身映得微微发白。
苏婉没说话，但她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显然也在承受着那股压力。
金燕子背对着他们，淡淡开口：“别硬撑，神识不够的话，就退远些。这里的禁制遇强则强，感知越敏锐的人，反而越觉得吃力。”
周元活动了两下脖子，龇牙笑了笑：“还行，跟在剑碑前挨剑砍比起来，这点压力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金燕子没再说话。
三人走到塔前五丈处停下，周元一眼就看见了塔底那层淡金色的光幕。
那光幕从塔基处延伸出来，像一口扣倒的大钟，把整座天玄塔罩得严严实实。
光幕半透明，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游走，若隐若现。
但真正让周元眼皮一跳的，是光幕上浮现着的一行字。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用最普通的墨水随手写在光幕之上。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陈小渔凑到前面，歪着脑袋念了一遍，然后“咦”了一声：“这是要让我们作诗吗？”
苏婉也走了上去，蹙着眉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这好像是两句五言诗，后面应该还有两句才对。”
陈小渔转过头，一脸天真：“苏姐姐，你会作诗吗？”
苏婉脸色微红，清了清嗓子：“小时候学过一些，不过……不算精通。但既然有题，总要试一试。”
周元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苏师妹加油，我看好你。”
苏婉横了他一眼，走到光幕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虚点在那行字下方。
光幕微微一颤，浮现出一片空白。
苏婉略作沉吟，伸指写道：“月落霜满天，乡心几时还。”
她写完之后，屏息等了片刻。
那光幕上的字却像是被水冲了一遍似的，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接着，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光幕上荡开，把苏婉轻轻推了出去。
她连退三步，脸色微红，别过头去：“看来我文采也不行。”
周元忍着笑，没敢接话。
金燕子转过身来，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静：“不用试了。我已经用各种格律工整的诗句试过十余次，最短的，最长的，五言七言，绝句律诗都写过，无一例外全被推了回来。恐怕这题根本不是在考作诗，而是这句诗本身就藏着什么信息。”
陈小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周元。
这一看，她愣住了。
周元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行字，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他的脑子里此刻翻江倒海。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这两句诗，他太熟了。
熟到上辈子小学课本里背过一千遍，熟到随便来个人说上句，他能条件反射般地接出下句。
可问题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云宗试炼秘境，上古天玄门的核心之地，怎么会出现他前世那个世界的唐诗？
一个能把《静夜思》写在天玄塔禁制上的人……
周元的心跳猛地加速。
苏婉见他不说话，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周元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嬉笑收了个干净。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苏婉：“苏师妹，关于天玄塔的主人，你了解多少？”
苏婉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天玄上人是上万年前创立天玄门的开派祖师，当年凭一己之力建起了整个天玄门，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不过能留下这种万年不散的禁制，她的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之上。”
金燕子走上前来，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天玄上人是一代奇女子，据说她不到五十岁时就已金丹大圆满，后来开创天玄门，未过百年便破丹成婴，又百年化神，最终飞升灵界。天玄塔便是她飞升之前留下的传承之宝，藏着她毕生所学。只是没人想到，这塔的认主条件竟这么难。”
她说到这里，轻轻一叹，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与无奈。
周元听在耳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飞升灵界？
如果这位天玄上人真的也是从蓝星穿越而来，那她的经历岂不是一条现成的康庄大道？
周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咧嘴一笑：“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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