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善后
姜洛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
柳月也收了灵力，走到周元旁边，低头看了看河床底下：“这就算完了？”
“完了一半。”
周元蹲下来，看着锁龙阵的阵纹重新沉入河床，锁链也缩了回去，只留下那柄斩龙剑还插在原地，剑身上的符文暗淡了大半，“主魂还在阵里，这锁龙阵的力量比之前弱了不少，以后得想办法加固一下，不然过个百十年，主魂真有可能跑出来。”
姜洛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上去吧，小渔在上面该急死了。”
“等等，这孽龙化身的鳞片应该还有点用，可惜龙角龙爪都被斩龙剑摧毁了。”
周元将鳞片收起后，三人顺着河底往上游，从河面钻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陈小渔蹲在岸边的石头上，怀里抱着两个小娃娃，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陈小渔抬头看见河面冒出来的三个人，腾地站起来：“周元！柳姐姐！小师姐！”
她抱着两个孩子就往河边跑，跑到一半差点被石头绊一跤，周元赶紧迎上去扶住。
“慢点慢点，都回来了。”
陈小渔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眼眶又红了：“你们下去了快两个时辰，我都准备去找大师姐了。”
“没事，都解决了。”周元拍了拍她的手背。
姜洛洛站在河边，抬头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小师弟，事儿办完了，我就先回宗门了，大师姐那边我还得去回个话。”
周元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姜洛洛从灵兽袋里招出一只白鹤，往空中一抛，跳上去，破开晨雾往北飞去。
周元和柳月站在河边，看着白鹤消失在云层里。
柳月忽然开口：“那个锁龙阵，你刚才说主魂还在里面，过个百十年可能跑出来。”
“嗯。”
“那百十年之后怎么办？”
周元偏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百十年之后再说，到时候咱们都金丹甚至元婴了，还怕一条龙魂？”
柳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弯。
三人带着两个孩子沿着河岸往村子走，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河面照得金灿灿的。
周元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一顿。
柳月偏头看他：“怎么了？”
“我忘了问小师姐，人兽合体那招，能不能教教我。”
柳月：“……”
“你别这么看我，我就随便问问。”
“你要跟赤羽合体？”
柳月面无表情，“你俩合体之后长什么样？半人半雕？”
周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先乐了：“那也挺帅的，翅膀一展，呼啦一下飞起来。”
柳月加快脚步走了，懒得搭理他。
陈小渔抱着小禾走在最前面，小丫头趴在她肩头已经睡熟了，嘴角还挂着半截没舔干净的糖渍。
刘家那个小子被柳月牵着手，一路上一声不吭，但进了村口之后脚步明显快了起来，小脑袋左顾右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陈家的篱笆院门大敞着，陈婶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着一条围裙，拧得跟麻花似的。
陈老爹蹲在门槛上，旱烟袋叼在嘴里，一口接一口地抽，脚边已经磕了一地的烟灰。
听见脚步声，老两口同时抬起头。
陈婶一眼看见陈小渔怀里的小禾，围裙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将小禾从陈小渔怀里接过去，脸贴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禾被折腾醒了，瘪着嘴哼唧了两声，被陈婶晃了两下又睡过去了。
陈老爹站起来，烟袋往腰里一别，走到周元面前，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
周元拍了拍衣摆上的泥沙，咧嘴一笑，“陈叔，小禾好好的，一根头发没少。”
陈老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周元的肩膀，看见柳月牵着的刘家小子，愣了一瞬，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了块石头似的，腰都直了几分。
“那……河神那边？”陈老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是一条水蟒成精，已经宰了。”
周元说得轻描淡写，“往后这河里干干净净的，不需要再祭祀童男童女了。”
他没有提孽龙和锁龙阵，也没提龙魂不灭的事。
说了除了让老两口睡不着觉，屁用没有。
陈婶抱着小禾走过来，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有了笑模样：“真的？那往后咱们村是不是就不用再……”
“不用了。”
周元摇头，“但我得跟村里人把话说明白，别到时候又冒出个什么新的河神来。”
陈老爹脸色微微一变：“这个……周仙师，村里那些人，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三叔公那帮族老，一辈子就认老理儿，你说河神死了，他们嘴上应着，心里未必信。万一将来出点什么事，全得赖到咱家头上。”
周元靠在篱笆桩上，抱着胳膊想了想，忽然笑了：“陈叔，你今天把村里人聚到河边，我来跟他们说。”
天光大亮的时候，陈家院子里挤满了人。
陈老爹挨家挨户敲了门，三叔公拄着枣木拐杖第一个到，身后跟着七八个族老和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刘家两口子也来了，他家的闺女嫁到了邻村，家里就剩那个小子，昨晚被送出去之后，两口子在家里哭了一宿，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刘家汉子一进院子就看见自家儿子站在柳月旁边，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邻居一把扶住。
“儿子！我儿子！”刘家媳妇扑上去把小刘搂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院子里顿时嗡嗡地议论开了。
三叔公拐杖往地上一捣，沉着脸走过来：“老陈，怎么回事？这俩孩子怎么又回来了？河神那边怎么交代？”
陈老爹看了周元一眼。
周元从篱笆桩上直起身，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各位乡亲，河神已经伏诛了，从今往后，你们用不着再供什么童男童女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三叔公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河神几百年的规矩，你说伏诛就伏诛？你一个外来的，知道什么？”
旁边几个族老也跟着附和：
“就是，那河神多灵验啊，咱们村年年风调雨顺，全靠它保佑。”
“这俩孩子送出去又弄回来，河神发了怒，全村跟着遭殃，谁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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