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入职

“所以你灵气复苏前就到化劲了？”南小喃现在不是小白了，一般顶点都是在灵气复苏前就很强的人物。

“没错。”夏至说。总不能说自己灵气复苏前就超凡了。

“你居然瞒着我这么久。”南小喃气鼓鼓地攘了他一下，巴掌拍在肩膀上，闷的一声。

“我错了南姐，不该瞒着你的。”夏至嬉皮笑脸的，肩膀歪了歪又弹回来。

南小喃又攘了他一下，这回力道轻了，意思意思。她靠回椅背，看着夏至那张脸。

“行了，懒得跟你计较。”她站起来，看了眼桌上堆满的碗碟，“碗你自己收，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拎起包走到门口换鞋。白泽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到她脚边，尾巴翘得老高。

“南姐慢走。”白泽仰着头。

“嗯，白泽再见。”南小喃弯腰摸了它一把，手感还是那么好。

门一开，外面的热浪猛地灌进来。南小喃回头看了眼屋里，能不动声色把温度改成这样，也不知道顶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门关上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夏至把碗碟用法力过了一遍摞进碗架。白泽蹲在沙发上，又把手机掏出来，盯着抽卡界面发愣。日常已经清完了，攒的石头够一次十连，但它没抽。按概率八成又是蓝天白云，它想给自己留点念想。

“别盯了。”夏至走过来，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武禾。

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佬，有什么事吗？”武禾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背景很安静，大概在办公室。

“有件事想麻烦你。”夏至在沙发上坐下来。白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机无声地搁在了沙发垫上。

“您说。”

“白泽想去你们那边挂个职。就是有事可以咨询它、它负责回答。它的天赋神通和传承记忆对你们应该挺有用。你看什么时候抽空帮忙办个手续，工资随便开。”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武禾很快回话：“白泽的事王局长之前跟我提过，我们这边没问题，随时可以办。”

王显之前给她打过电话，说了白泽的事，意思是以后可能有案子需要白泽帮忙，让她牵个线。只是没想到白泽会主动要来入职。

“大佬你回来了？我们找个地方具体谈吧。”

“回来了，地方你定，发定位给我。”

武禾发来的定位在城南，一家老居民区底商的甜品店，门面不大，绿白条纹的遮阳棚晒得有些褪色。夏至到的时候下午三点，太阳正毒，推门进去，冷气混着烘焙的甜香。店里就两桌客人，武禾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一杯柠檬水，冰块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

她穿了件深色POLO衫，胸口有灵应局的暗纹标，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短了些。见夏至进来，她站起来欠了欠身。

“大佬，这边。”

夏至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白泽从肩上卸下来搁在旁边椅子上。白泽今天特意收拾过，毛发梳得蓬松顺滑，耳朵竖得笔直，坐姿端正得不行。前爪并拢搭在桌沿，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武禾，眼神真诚——这可是自己游戏账号的衣食父母。

服务员过来，夏至点了杯柠檬水。武禾把菜单推到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薄文件夹、一张银行卡、一台灵应局的通讯器。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好的表格，抬头是灵应局的红色字样。

“王局长之前跟我通过电话，”武禾开门见山，手指搭在文件夹边上，“白泽的事他交代过，说后面有些案子可能要借助它的天赋神通。本来我打算过几天登门拜访的，没想到白泽主动提了，倒省了我们跑一趟。”她说话时看着白泽，眼神里带着好奇——一只活的上古神兽，坐在甜品店的椅子上，前爪搭着桌沿，跟来面试似的。

白泽的耳朵往前倾了半寸，尾巴在椅子上轻轻扫了一下，表情控制得很好。

“南姐跟你们说了？”白泽问。

“南姐下午回局里提了一嘴，说你为了抽卡要出来打工，”武禾嘴角弯了一下，“我还以为她开玩笑。”

白泽的耳朵塌了半秒，随即恢复端正。“抽卡是次要动力，”它正色道，语气严肃得像在做述职报告，“主要是想为社会做点贡献。传承记忆里那么多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夏至的柠檬水上来了，他喝了一口，没拆台。

武禾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抽出三张表——特殊人才引进登记表、咨询顾问聘用协议、薪资核定表。表格上已经填了一部分信息，有些栏位空着，显然来之前就做了准备。

“挂职的性质我跟局里人事那边沟通了，”武禾把笔也递过来，笔身是灵应局的定制款，尾端刻着局标，“正式身份是灵应局特别咨询顾问，挂在直属行动处的专家库下面。不坐班，不打卡，有问题用这台通讯器联系。”

她把那台通讯器推到白泽面前。通讯器比普通手机小一圈，外壳哑光黑，背面有灵应局的标识。白泽伸出爪子拨了一下，通讯器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白泽凑近看表格。薪资那一栏，武禾填了个数字，后面用铅笔打了个问号。

“工资这块看你的意思。”武禾把薪资表转过来，手指点了点那个数字——后面跟了不少零。

白泽盯着看了三秒。传承记忆里关于货币购买力的信息飞速闪过，从贝币到铜钱到白银再到现代货币，它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遍：不算补贴和奖金，光基础月薪，一个月就能氪满一个游戏。省着点花，隔壁那个也能氪。

“待遇方面可以再谈，”武禾误会了它的沉默，身体微微前倾，“毕竟是上古神兽，这个数——”

“不用，”白泽打断她，声音平稳，“这个待遇很合理。我接受。”

夏至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它的椅子腿。白泽回头看他一眼，夏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写着句话：刚才谁说抽卡是次要动力来着。

白泽把头转回去，装作没看懂。

武禾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把表格往前推了推。“那没问题的话就填一下基本信息。名字、年龄——年龄这栏你不用填，我回头跟人事说明。天赋神通和能力描述写一下，方便归档。然后这里，”她指了指签名栏，“签个字就行，摁手印也可以。”

白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白毛覆盖了整个爪背，爪垫是淡粉色的，没有一根手指。它沉默了两秒。这个沉默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懂。

武禾也沉默了，看看白泽的爪子，又看看夏至。夏至端着柠檬水，杯沿停在嘴边，一脸跟他没关系。

“我可以签，”白泽说，语气平静，“但我的签名不太像人类的字迹。”

“没关系，”武禾说，“神兽的签名本身就是档案价值。”

白泽把右前爪伸进夏至口袋，掏出那支笔——出门前它特意让夏至带上的，当时夏至还问了句带笔干什么，白泽说以防万一。它用两只前爪夹住笔，爪垫压住笔身，在签名栏里一笔一画地写。动作不快，但很稳，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写完它看了看，又在自己名字旁边加了个符号，像某种古篆，也像一道简化版的符文，笔画转折处带着某种远古的韵律。

“这是我的真名印记，”白泽放下笔，笔在桌上滚了半圈被武禾按住，“有灵力效应。你们系统里如果有辨伪的法器，扫一下就能验。”

武禾拿过表格看了一眼。字迹确实不像人手写的，线条的起承转合带着兽类爪痕的质感，但工整清晰，笔画间有种说不出的古意。那个符文盯着看久了觉得在微微发亮，移开视线又变回普通线条。她把表格小心夹进文件夹，然后把聘用协议副本递给白泽。

“这个你收着。正式聘书和工牌这两天做好，我让人送到夏至那边去。”武禾合上文件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肩膀明显松下来，整个人也随意了些。“白泽，说真的，你能来我们很高兴。最近局里接的案子越来越复杂，很多涉及上古时期的灵气异变，数据库根本查不到。有你在，能少走很多冤枉路。”

“尽我所能。”白泽点了下头，语气得体。但夏至看到它在桌子底下悄悄用爪子比了个动作——大概是游戏里抽卡出货时角色会做的庆祝手势，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个小弧线。

武禾没注意到，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转向夏至。“还有一件事，大佬。修行者大学已经建好了，过几天林教头和其他老师会聚一下，您看您有没有时间。”

“到时候通知我就行。”夏至说。虽然一周只上两小时课，但他对别的老师还是有点好奇。林教头什么水平，其他老师又是什么路数，总得心里有个数。

“对了，你已经掌握太极拳意了吧？”夏至感知到自己留在武禾精神里的那股拳意已经被消磨殆尽。当初他在武禾意识里留的那道拳意是一颗种子，现在种子被磨碎了，化成了她自己的东西。这个过程相当于用自己的精神力当砂纸，把别人的拳意一寸一寸磨掉，再填进自己的领悟。

“没错大佬，最近才掌握的。”武禾高兴地说。为了磨掉那道拳意，她连续熬了不知多少个晚上。磨到最后一天凌晨，她忽然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一片清明。拳意不再是要对抗的东西，变成了她自己的。而且她发现掌握拳意之后，离紫府境只剩一步之遥，那道门槛以前看不清楚，现在能摸到边了。

“不错。”夏至夸了一句。能在这点时间内磨灭自己的拳意，武禾确实下了功夫。他留的那道拳意自己心里有数——不算重，但对还没入紫府的人来说跟搬座山差不多。武禾能搬完，说明底子扎实，也肯下笨功夫。

“那我先回局里把手续走完。白泽，最快这周内第一笔工资就能到账，打到这张银行卡上。财务那边走特殊通道，不跟普通员工一起走账期。”武禾把银行卡推到白泽面前，站起来告别。

白泽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然后意识到反应太大，又强行压下去，耳朵折回正常角度。“好的，不急。”它说完，尾巴尖已经在椅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快得像在打节拍。

武禾笑了笑，跟夏至点了点头，拎着包去前台结了账，推门出去。外面的热浪从门缝挤进来一瞬，又被玻璃门挡回去了。

武禾一走，白泽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手机从肚皮底下掏出来，打开抽卡界面亮给夏至看。屏幕上的限定卡池倒计时还剩六天零几个小时，数字一跳一跳的。

“夏至，”白泽仰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像话，“下个月工资发了，这个池子还在。”

“限定卡池下周就关了。”夏至提醒它。他端起柠檬水喝了最后一口，冰块在杯底叮当响。

“复刻！”白泽斩钉截铁，“限定都会复刻。我现在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可以等。”它把手机收回去，又低头看了看那份聘用协议副本，仔仔细细叠好。

夏至把杯子搁在桌上。他看着白泽这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做为神兽现在为了一个二次元抽卡游戏，主动跑来找工作，填入职表，签劳务合同，真名印记都摁上去了。

“传承记忆里那些先辈，有没有教过你神兽应该有点骨气？”夏至站起来，把白泽捞起来搁回肩上。白泽轻飘飘的，落在肩上的分量几乎没有。

“教过，”白泽在他肩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前爪搭在他肩头，趴稳了，“先辈还说，出来混，首先要解决经济来源问题。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抽卡。”

夏至推门出去，下午四点的太阳还是很烈。热浪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和甜品店里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街上的柏油路面泛着一层薄薄的反光，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眯眼。

白泽窝在他肩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卡池倒计时，默默算了算第一笔工资到账的时间。武禾说这周内就能到账，限定卡池还剩六天。来得及。就算赶不上这一期——不，万一这周内就到了呢。它在心里列了个算式：基础月薪除以三十乘以剩余天数，再加上可能的任务补贴。算完发现就算只赶上个尾巴，也够抽好几轮十连。赶不上也没关系，下一次限定复刻绝对能抽，大不了多等几个月。

“对了，”白泽突然想起什么，耳朵往夏至的方向转了转，“刚才签字的时候忘了问，五险一金有没有？”

夏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看肩膀上这只白毛球，白泽正仰着脸，眼神是认真的。一只上古神兽，刚签完特殊人才引进协议，正在认真地惦记五险一金。

“你要五险一金有什么用，回去自己问就行，打通讯器找武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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